第177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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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聯傑將黃萩媛護在身後,強壓著怒火,低聲問道:「萩媛,怎麼回事?」

  黃萩媛又氣又委屈,指著林國棟,聲音帶著顫音:「他……他從後面摸我!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呂聯傑一聽,額頭上青筋瞬間暴起,目光如刀般射向林國棟,厲聲道:「林國棟,立刻向萩媛道歉。」

  林國棟捂著自己剛剛被打了一巴掌、還有些發紅的臉,非但沒有絲毫歉意,反而嗤笑一聲,用極其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呂聯傑,囂張地反問道:「道歉?我道你媽的歉!一個從大陸來的戲子,也配讓本少爺道歉?我不道歉,你能把我怎麼樣,嗯?」

  他接著又轉向黃萩媛,滿嘴污言穢語:「摸你怎麼了?那是看得起你!裝什麼清純玉女?看你這身材,在床上肯定……」

  「你混蛋。」呂聯傑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聲,揮拳就朝著林國棟那張令人作嘔的臉砸去。

  然而,就在他的拳頭即將碰到林國棟的瞬間。

  林國棟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抹陰狠的獰笑。

  他以極快的速度,猛地從後腰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直接抵在了呂聯傑的太陽穴上。

  冰涼的槍口觸感,讓呂聯傑的動作瞬間僵住。

  全場譁然!

  所有賓客都嚇得臉色大變,紛紛後退,誰也沒想到這個印尼來的紈絝子弟竟然如此猖狂,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掏槍。

  林國棟用槍口用力頂著呂聯傑的頭,另一隻手囂張地拍打著呂聯傑的臉頰,語氣猖狂至極:「打啊!你他媽再動一下試試?看看是你的拳頭快,還是老子的子彈快。臭武夫,給你臉了是吧?」

  這無法無天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林默眼神一冷,對身旁的陳猛使了個極其細微的眼色。

  陳猛心領神會,如同鬼魅般瞬間動了。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根本沒看清動作,就聽到林國棟發出一聲痛呼。

  他手中的槍不知怎麼已經到了陳猛手裡,而他本人則被陳猛反剪雙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板,動彈不得,只剩下狼狽的咒罵。

  危機瞬間解除。

  這時,向化強才仿佛剛剛反應過來一樣,急忙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一臉「焦急」和「歉意」地走到林默面前:

  「哎呀呀!林生!誤會!這都是誤會啊!」他向林默拱手作揖,表情誇張,「實在對不住!對不住!這位是我不成器的侄兒,林國棟。年輕人不懂事,喝多了幾杯就胡鬧!都是我管教不嚴!他有什麼冒犯的地方,我向化強在這裡替他向您,向這位小姐賠罪了!所有責任,我一力承擔!還請您高抬貴手,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他這番話看似賠禮,實則是在拉偏架,點明林國棟是他「侄兒」,想用自己的人情和面子來把事情壓下去,凸顯其又當又立的綠無恥嘴臉。

  然而,林默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林默看都沒看向化強,目光冷冷地盯著被按在地上的林國棟,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放開他。讓他,給黃小姐道歉。」

  陳猛鬆開了手。林國棟狼狽地爬起來,整理著被弄皺的西裝,臉上非但沒有悔意,反而更加怨毒。

  他啐了一口,叫囂道:「道歉?道什麼歉?誰看到我摸她了?啊?你們誰看到了?有證據嗎?沒證據就是誣陷!是她先動手打我的!你們應該抓她!」

  他仗著剛才角落視線受阻,以為沒人看到,開始矢口否認,倒打一耙。

  林默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身後的張鐵山吩咐道:「鐵山,去監控室,把剛才這個區域的閉路電視錄像調出來。」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別忘了,這家會德豐下屬酒店,現在是我的產業。」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林國棟和向化強的心上!他們這才猛然想起,這家頂級酒店早已是林默的囊中之物。

  沒多久,張鐵山就去而復返,手裡拿著一個可攜式播放器和一塊小屏幕,當場播放了剛才角落的監控錄像。

  畫面清晰無誤地顯示,林國棟如何故意靠近黃萩媛,如何伸手猥褻,以及黃萩媛如何反抗打了他一耳光,和他之後掏槍的全過程!

  鐵證如山。

  圍觀的人群中發出陣陣鄙夷的驚呼和譴責聲。

  林國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再也無法狡辯。


  林默不再看他,直接對張鐵山道:「報警。」

  很快,警察趕到現場。在查看了監控錄像後,直接給林國棟戴上了手銬,並以涉嫌非禮、毆打他人及非法持有槍枝彈藥罪,將他帶走調查。黃萩媛和呂聯傑作為當事人和證人,也需要一同前往警署錄口供。

  在被警察押著經過林默身邊時,林國棟突然掙扎著停下腳步,他扭過頭,用極度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林默,臉上露出一個瘋狂而扭曲的笑容,然後抬起被銬住的雙手,用手指比劃成手槍的樣子,對著林默,做出了一個「砰」的口型。

  面對這種幼稚而瘋狂的挑釁,林默眼神淡漠,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跳樑小丑,終究是跳樑小丑。」

  他根本懶得理會,轉身繼續安撫受到驚嚇的賓客,仿佛剛才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鬧劇。

  但所有人都知道,林默與印尼林家的梁子,這下是徹底結下了。

  而向化強站在一旁,臉色陰沉不定,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印尼,雅加達,林氏莊園深處一間守衛森嚴的書房內。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雪茄菸氣和一種隱隱的壓迫感。林紹亮——林氏家族的掌舵人,一個面容精瘦、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

  他的對面,坐著一個極其引人注目的男人。

  此人年紀約莫五十上下,身材異常魁梧,幾乎將身上的黑色絲綢襯衫撐裂,最顯眼的是他那顆鋥光瓦亮、甚至反著燈光的腦袋,上面沒有一絲毛髮。

  他的面容粗獷,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側眉骨划過眼皮,一直延伸到臉頰,讓他即使面無表情也顯得兇惡無比。

  然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從他敞開的襯衫領口可以看到,古銅色的胸膛和粗壯的脖頸上,布滿了密密麻麻、色彩濃烈的刺青!那刺青的圖案正是一輪灼灼的烈日與一朵盛放的牡丹,交織纏繞,覆蓋了幾乎整個上半身,顯得既詭異又充滿了一種原始而野蠻的力量感。

  刺青的線條和色彩似乎因為年代久遠和身體的擴張而有些模糊變形,但卻更添了幾分駭人的氣勢。

  他僅僅是坐在那裡,就仿佛一頭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凶獸,周身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和暴力氣息。

  兩人似乎正在商議著什麼重要的事情,氣氛嚴肅。

  就在這時,書桌上的衛星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林紹亮皺了皺眉,拿起電話:「餵?」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匯報聲。林紹亮聽著,原本就嚴肅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眼神變得越來越冷厲,握著電話的手指也微微收緊。

  坐在對面的光頭男人敏銳地察覺到了林紹亮情緒的變化,那雙隱藏在刀疤下的眼睛眯了起來,如同毒蛇鎖定了獵物。

  幾分鐘後,林紹亮一言不發地掛斷了電話,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出什麼事了,紹亮兄?」光頭男人開口問道,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砂紙摩擦,帶著一種長期發號施令形成的習慣性壓迫感。

  林紹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聲音冰冷:「國棟在粵港出事了。被當地一個叫林默的商人當眾羞辱,現在還被他弄進了警局。」

  「什麼?」光頭男人猛地一拍桌子,實木桌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龐大的身軀驟然爆發出駭人的怒氣,脖頸和胸膛上的太陽牡丹刺青仿佛都隨之扭動起來,「哪個不開眼的雜種,敢動我阿貢的乾兒子?活膩了嗎!」

  原來,這個綽號「阿貢」(在印尼語中有「火山」之意)的光頭男人,正是印尼最大黑幫彭巴延兄弟會的首領,同時也是林國棟認的乾爹!他與林紹亮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共同掌控著龐大的灰色帝國,關係極為密切。

  「林默……就是那個最近收購了會德豐的小子。」林紹亮補充道,語氣森然。

  阿貢眼中凶光畢露,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管他是什麼默!動了我們的人,就要付出代價!紹亮兄,你說怎麼辦?我立刻派一隊槍手過去,把他……」

  林紹亮抬手打斷了他,眼神陰鷙地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粵港不是印尼,直接動槍手目標太大,容易惹來國際麻煩。那個林默現在風頭正勁,和滙豐、包船王他們關係都不淺,不能蠻幹。」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寒光:「但是,國棟的場子必須找回來,也要讓那個林默知道,有些人是他惹不起的。」

  「阿貢,」林紹亮看向光頭男人,「你挑選幾個機靈點、手腳乾淨的好手,最好是生面孔,派去粵港。讓他們先聽國棟調遣。告訴國棟,放手去做,給那個林默一點『教訓』,但要做得『漂亮』點,別留下把柄。必要的時候……」

  林紹亮沒有把話說完,但阿貢已經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謂「漂亮」的教訓,自然包括但不限於綁架、恐嚇、破壞生意,甚至更極端的手段,只要不鬧出無法收場的大案即可。

  「明白!」阿貢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慄,「我這就安排!保證都是最好的『手藝人』!一定讓那個姓林的,好好嘗嘗我們彭巴延兄弟會的『熱情』!」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用印尼語快速而陰沉地下達著指令:

  「喂,是我。立刻從『暗刃』小組裡挑四個人,要最好的,馬上辦好手續,以遊客身份去粵港……任務?去幫國棟少爺解決點麻煩,聽他吩咐。記住,手腳乾淨點,別像在老家一樣隨便……對,要讓目標感到『痛苦』和『恐懼』……明白就去做!」

  掛斷電話,阿貢對著林紹亮點了點頭:「安排好了。紹亮兄放心,這次一定給國棟出這口惡氣,也讓粵港那些人看看,得罪我們林家是什麼下場!」

  書房內,雪茄的煙霧再次繚繞,卻掩蓋不住那即將蔓延至粵港的血腥與陰謀的氣息。

  一場針對林默的、來自黑暗世界的報復,已然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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