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 身死債清,睜眼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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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哥,這杯你得喝!沒有你哪有今天的強盛集團!"

  林默看著張強遞來的茅台,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出琥珀色的光。

  包廂水晶燈太亮,照得他眼眶發酸。二十年兄弟情,從街邊攤喝到五星級,終於等到公司上市這一天。

  "行,最後一杯。"他仰頭灌下,喉嚨卻突然刺痛——這酒里摻了工業酒精!

  "強子你……"林默踉蹌抓住桌沿,指甲在實木上刮出白痕。視線模糊前,他看見張強嘴角的冷笑,和財務總監李艷手裡的保險合同。

  "嘭!"

  刺耳的剎車聲成了前世最後的記憶。

  ......

  "浪奔—浪流—"

  收音機里葉麗儀的歌聲混著電流雜音,像鈍刀鋸著林默的太陽穴。

  他猛地睜眼,房樑上吊著的15瓦燈泡正對著他晃,牆皮剝落的霉斑拼成張牙舞爪的鬼臉。

  "小默!還不起?二姨都到院門口了!"

  母親王秀芝的喊聲炸在耳邊。林默觸電般坐起,木板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牆上掛曆赫然印著:1985年7月12日,農曆乙丑年,宜嫁娶忌動土。

  他顫抖著摸向胸口——沒有車禍撕裂的傷口,只有洗得發白的海魂衫下少年單薄的肋骨。

  床尾搪瓷盆里,半盆清水映出張稚嫩的臉:寸頭,瘦削,左眉那道疤還在。

  這是十四歲的自己。

  "發什麼呆!"父親林建國踹開房門,藍布工裝沾滿機油氣,"你二姨來要債,說是給小寶讀大學的錢!"

  記憶轟然炸開。那年表哥考上師範,二姨逼著還三年前借的五百塊買房錢。

  父母掏空積蓄還差兩百,最後賣了奶奶的銀鐲子。

  那是林默第一次看見父親哭。

  "建國啊,不是姐逼你們。"院裡傳來二姨尖利的嗓音,"當初說好三年還,小寶九月就開學......"

  林默赤腳衝出去,七月驕陽曬得水泥地發燙。

  二姨周紅梅穿著的確良碎花裙,正用指甲刮門框漆皮:"喲,半年不見小默又竄個兒了。"她腳邊尼龍網兜里裝著五個雞蛋,"順道給你們捎點土產。"

  母親攥著圍裙角站在柿子樹下,樹影在她臉上割出明暗交錯的疤。

  林默突然想起前世母親肝癌晚期時,也是這樣站在病房窗前看夕陽。

  "二姨。"他橫跨半步擋住母親,"錢我爸早備好了,下午就去信用社取。"

  院裡瞬間死寂。父親手裡的扳手咣當砸地,二姨的丹鳳眼眯成縫:"小孩子別插嘴,五百塊夠你家攢兩年。"

  "是五百三十七塊。"林默彎腰撿起扳手,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真實感更強,"三年前七月十一號借的,當時豬肉八毛一斤,您非要按一塊算利息。"

  二姨臉色變了。這帳本早燒了,十四歲的林默不可能知道。

  "下個月十二號,連本帶利六百整。"林默把扳手遞給父親,鐵鏽味混著機油香往鼻子裡鑽,"要是少一分,我把我爸那輛永久二八押給您。"

  母親猛地拽他胳膊:"你瘋了?車是你爸命根子!"

  "小默說得對。"父親突然挺直佝僂的背,"姐,八月十二你來拿錢。"他手掌在工裝褲上蹭了蹭,接過那兜雞蛋,"替我們謝謝姐夫。"

  二姨走時把院門摔得震天響。母親癱坐在井台邊,指甲掐進青苔縫裡:"拿什麼還?家裡就剩二十三塊六毛......"

  "媽,給我蒸個窩頭。"林默掀開米缸,底層玉米面已經見底,"我吃完出去一趟。"

  父親一把攥住他手腕:"你小子是不是要賣血?老劉家小子就這麼幹的!"


  "賣血?"林默笑出聲,眼眶卻發燙。他掰開父親的手——那雙手還沒被三十年車床油泥浸透,虎口只有道新劃的口子。"爸,我要讓你們頓頓吃紅燒肉。"

  收音機突然換台,播音員字正腔圓:"我國將於本月發行生肖郵票,圖案為著名畫家黃永玉先生繪製的金猴......"

  林默渾身過電般顫抖。T46猴票!八分錢面值,整版八十枚才六塊四。到2017年,一版能拍出二百萬!

  "媽!"他旋風般衝進裡屋,從床底拖出裝課本的樟木箱,"我存的錢呢?"

  母親端著窩頭進來,粗瓷碗裡躺著兩個鵝黃色疙瘩,旁邊小碟鹹菜絲擺成花。"不是給你弟買球鞋了?"她掰開窩頭,熱氣混著玉米香噴在林默臉上,"慢點吃,別噎著。"

  林默機械地咀嚼著,粗糙的玉米渣刮著喉嚨。前世他靠這箱錢倒賣糧票起家,如今啟動資金沒了。

  窗外傳來收廢品的吆喝,他突然盯住牆角那摞《無線電》雜誌,到了1998年創刊號能賣上千!

  "我出去趟!"他抓起雜誌衝出院門,差點撞上巷口挑擔賣冰棍的老漢。

  三分錢一根的綠豆冰棍在木箱裡冒著白氣,林默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郵局門口排著長隊。穿綠色制服的營業員正往黑板上寫公告:"庚申年猴票今日發售,每人限購四枚......"

  "小孩別搗亂!"排前面的大爺揮汗如雨,"回家集你的糖紙去!"

  林默徑直走向收購窗口:"《無線電》雜誌,81年到84年全套。"

  櫃檯後的眼鏡青年推了推鏡架:"品相一般啊,十塊。"

  "81年創刊號單本就值八塊。"林默翻開扉頁,"您看這主編簽名。"

  青年瞳孔一縮:"二十,不能再多。"

  "加五張僑匯券。"

  "你小子……"青年咬牙抽出張淺藍色票據,"成交。"

  林默攥著錢轉身時,聽見身後嘀咕:"現在的小孩精得見鬼......"

  猴票窗口還剩最後三版。營業員打著哈欠:"六塊四一版,要幾張?"

  "全要。"林默拍出二十塊錢,"再單買四十枚。"

  營業員像看怪物似的打量他:"集郵要這麼多?"

  "幫老師買的。"林默露出初中生特有的靦腆笑,"他集齊了前十一套生肖票。"

  捧著郵票走出郵局時,夕陽把林默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撫摸著郵票上金絲猴的燙金毛髮,1985年的熱風裹著柏油味撲面而來。

  這一世,憑藉領先這個世界40年時間的信息儲備,他要那些背叛者跪著看自己登上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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