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說,他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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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走錯,就是這裡。」夏月柔語氣平靜,拉著她的手腕便要上前。

  門口守衛顯然認得夏月柔,拱手道:「夏娘子,小姑奶奶和夫人早已吩咐過,您來了直接進去便是。」

  說著,目光轉向她身後低著頭的碎花,「只是這位姑娘面生,需得按規矩搜一搜身。」

  「應當的,有勞了。」夏月柔點頭應允。

  守衛仔細查驗過碎花並無利器或可疑之物,這才側身放行。

  碎花心跳如擂鼓,屏著呼吸,緊緊跟著夏月柔。

  棠華院。

  雲棠正和夏月淑坐在石凳上說著話,見到夏月柔回來,臉上都露出笑意。

  隨即,目光落在她身後那個陌生又畏縮的身影上,都微微一怔。

  夏月柔上前規規矩矩行了禮,不等詢問,便低聲將碎花的來歷和遭遇簡要說了。

  「……我既撞見了,實在無法做到視而不見。想著府中總需灑掃的人手,便斗膽將她帶來了,還請小姑奶奶示下。」她語氣懇切。

  雲棠聽完,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在碎花裹著紗布的手和慘白的臉上轉了一圈,小胖手一揮,「當然沒問題,既然是煜王府的人,那我們更要留下了。這個人,我接了。」

  碎花聞言,如蒙大赦,腿一軟立刻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多謝小姑奶奶收留,多謝小姑奶奶!」

  夏月淑見狀,輕輕嘆了口氣,對夏月柔道:「姐姐,你隨我來,我還有些事同你說。」

  夏月柔點頭,又看了眼碎花,這才隨夏月淑往旁邊走去。

  雲棠從石凳上跳下來,走到碎花面前,歪著小腦袋看她,「你叫碎花,是吧?」

  碎花伏低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出,只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是。」

  雲棠看著她惶恐的樣子,小大人似的背起手,慢悠悠道:「方才人多我沒細說,你若是真想安安穩穩留下來,光我點頭還不夠,得讓我看看你有多少誠意。」

  碎花愣了愣,以為是要銀錢打點,慌忙道:「奴婢、奴婢出來得急,身上半個銅板也沒有……」

  「嘖,」雲棠小眉頭一蹙,隨即又鬆開,露出個瞭然的笑,「誰要你的銀子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湊近了些,壓低了些小奶音,烏溜溜的眼睛裡閃著好奇,「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在煜王府里當過差,那煜王是個什麼脾氣秉性,平日裡有什麼習慣愛好,你總能知道一點吧?」

  她頓了頓,擺擺小胖手,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當然了,你若是不想說,或是不知道,也沒關係,我既然應了讓你留下,照樣會給你安排個灑掃的活計,餓不著你也凍不著你。」

  碎花聞言,立刻抬起頭,眼中閃過決絕,聲音異常堅定,「奴婢願意說,只要小姑奶奶想知道的,奴婢必定知無不言。」

  雲棠點了點頭,小臉上神色認真了幾分,「那你先說點你知道的。」

  碎花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道:「回小姑奶奶,王爺身邊有一位很得倚重的謀士,名叫青書。以往王爺很是聽他的話,許多事都會與他商議。但近來……也不知為何,書房裡時常能聽見王爺與青先生爭執的聲音,有時動靜還不小。」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奴婢只是個負責端茶遞水的,不敢靠近細聽,具體吵些什麼實在不清楚。只知道今日青先生似乎不見了,王爺為此發了好大的火,奴婢這才……」

  雲棠聽得仔細,眼睛轉了轉,小胖手托住下巴:「青書……知道了。你做得不錯。」

  她隨即揚聲道:「往後,你便留在棠華院裡伺候吧。」

  碎花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地抬頭。

  一旁的青鳶見狀,輕聲提點道:「主子的院子,便是棠華院。讓你留下近身伺候,是天大的恩典。」

  碎花這才恍然,緊接著又要磕頭,「奴婢謝小姑奶奶恩典,奴婢定當盡心竭力,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好啦好啦,」雲棠擺擺小胖手,轉頭吩咐一旁的青果,「青果,你先帶她下去,找間安靜的空房安置,讓她好好把傷養好。傷好之前,不必派活兒。」

  「是,主子。」青果應聲上前,對碎花溫和道,「隨我來吧。」

  碎花含著淚,再次深深一拜,這才小心翼翼地跟著青果退了下去。

  青果領著碎花來到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推開門。


  屋內窗明几淨,雖陳設簡單,卻比碎花在煜王府擠著睡的大通鋪不知好了多少。

  碎花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訥訥道:「青果姐姐,我、我跟大家住一起也是可以的,這單獨一間……太浪費了。」

  她在煜王府時,七八個粗使丫鬟擠在一間潮濕的下房裡,何曾有過這樣的待遇。

  青果笑了笑,語氣溫和,「既是主子吩咐了,你便安心住著,無人會多話。該有的鋪蓋用具,稍後自會有人送來。你且先歇著,我還有些事,便不陪你了。」

  她說完正要轉身,碎花卻急忙叫住她,「青果姐姐,等等……有一件事,我。我不知當問不當問。」

  「你說。」青果停步看她。

  碎花攥著衣角,聲音發顫,「煜王他睚眥必報。我怕……」

  她沒敢再說下去。

  青果立刻明白了她的擔憂,神色未變,只淡淡道:「你是怕你的事,會給主子招來禍患?」

  碎花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圈又紅了。

  「不必憂心這個。」青果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主子的手段,你往後只管看著便是。」

  碎花聞言,似懂非懂,卻也不敢再深問,只訥訥地應了聲,「是。」

  青果離開後,立馬去了雲棠身邊。

  雲棠站在原地,小胖手托著下巴,烏溜溜的眼睛裡閃著思索的光。

  她忽然轉頭對身旁的青鳶道:「青鳶,你去查查,煜王府那個叫青書的謀士,到底是什麼來路,近來又發生了何事。」

  「是,主子,奴婢這就去。」青鳶利落地應下,轉身便快步出了院子。

  吩咐完,雲棠的小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

  她下意識揉了揉,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一直留意著她的青果立刻上前,柔聲道:「主子可是餓了?奴婢這就讓小廚房送些點心吃食來。」

  雲棠卻苦著小臉,連連擺手,「先不用,先不用……」

  近來她發現自己圓潤了不少,小胳膊小腿愈發像藕節似的。

  偏她如今這小豆丁的身量,跑跳不便,想多動動減些分量都難,只得先從吃食上剋扣自己一點點,心裡真是有苦說不出。

  與此同時,煜王府內氣氛更加沉重。

  一名護衛戰戰兢兢地跪著,「回王爺,府里各處都仔細搜檢過了,確實沒有發現碎花的蹤影。不過後苑荒廢院角的狗洞旁發現了新鮮的血跡和刮擦的痕跡,她多半是從那裡鑽出去的……」

  「砰!」

  煜王猛地將手邊的硯台狠狠摔在地上,墨汁頓時四濺開來。

  他額角青筋暴起,聲音冷然,「鑽狗洞跑了,好,好得很。一個兩個,都反了天了,本王府里是篩子嗎?由得你們這些賤婢來去自如!」

  他看向那護衛,「還跪著幹什麼,派人出去找。就算把京城翻過來,也得給本王把那不知死活的東西揪出來。」

  話落,護衛卻仍伏在地上。

  煜王眼神一厲,聲音冰寒刺骨,「怎麼,還不動?是要本王親自去找嗎?」

  那護衛渾身一顫,連忙磕頭,「屬下萬萬不敢,只是若找到人後,該如何處置?是……是帶回府還是……」

  煜王眼中殺機畢露,沒有絲毫猶豫,「找到後,不必帶回,就地斬殺,本王只要看到結果。」

  「是,屬下明白了!」護衛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個頭,這才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煜王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響起小心翼翼的腳步聲。

  另一名守衛在門口探頭,神色惶恐,欲言又止。

  煜王眼皮都未抬,聲音里壓抑著極度的不耐與暴戾,「又發生什麼事了!說!」

  那守衛被吼得一哆嗦,硬著頭皮快步進來,「回王爺,青……青書先生,找到了。」

  煜王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臉上瞬間帶上了一絲喜色,「人呢?在哪兒?快,帶他進來!」

  守衛將頭埋得更低,聲音發澀,艱難地開口,「青、青書先生不肯來,他說,他說若王爺還想成事,不想此刻功虧一簣,就請王爺移步,親自去見他。」


  「什麼?」煜王臉上的喜色驟然凝固。

  他猛地一揮袖,將書桌上僅存的幾件筆墨紙硯全都掃落在地。

  「他竟敢……他竟敢讓本王去見他?反了!全都反了!」

  此刻的煜王,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噬人。

  那守衛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趴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恨不得能鑽進地縫裡去。

  煜王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眼時,眼中的暴躁緩和了不少。

  「你說,他在哪裡?」

  守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回、回王爺,青書先生此刻就在前院站著。他說……他說王爺何時去,他便何時坐下歇息。」

  「他還說,若他站得久了,體力不支暈厥過去,耽誤了王爺的大事,您、您也休想如願……」

  他越說聲音越小,見身前沒有動靜,不由抬頭小心翼翼地看去。

  只見煜王不氣反笑,周身氣勢更加冷然,「行啊,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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