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當我這國公府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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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棠小嘴一撇,像是被冤枉了一樣,很不開心,嘟囔道:「我才不是怪物呢,你騙人。」

  「放肆!」雲衡之怒吼出聲。

  剎那間,整個屋子的溫度都跟著冷了幾分。

  他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士,「裝神弄鬼,簡直是滿口胡言,既然你自詡有真本事……」

  他冷哼一聲,對身邊的蕭奕遞去一個眼神。

  「蕭奕!」

  「是!」蕭奕應聲而動,身形快如鬼魅,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道士臉上的青灰面具已被他一把摘下。

  緊接著,一張平平無奇,甚至帶著幾分市儈和驚慌的中年男子的臉,瞬間暴露在眾人眼前。

  這模樣,哪裡還有半分仙風道骨?

  道士猝不及防被揭了面具,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對上雲衡之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他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叫道:

  「你……你們這是做什麼,貧道所言句句屬實,我……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要冤枉人?」

  「呵。」雲衡之冷笑一聲,那笑聲讓道士忍不住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雲棠那帶著點好奇的小奶音再次響了起來。

  「那你說說看呀,」她歪著小腦袋,大眼睛清澈見底,直勾勾地盯著那道士,「我到底是什麼怪物哇?」

  雲衡之的目光也沉沉壓在那道士身上,聲音冷然,「說,給本公好好說說!」

  雲衡之向前一步,周身散發著駭人的威壓,「若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本公現在就剁了你這裝神弄鬼的狗頭!」

  那道士被這撲面而來的殺氣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強撐著,目光慌亂地掃向雲棠,嘴裡顛三倒四地重複著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國公爺息怒,貧道絕無虛言,您……您仔細想想!此童……她……她才三四歲的年紀啊,尋常這般大的娃娃,話都說不利索,懵懂無知,可……可您看她呢?」

  他手指顫抖地指向雲棠。

  「她口齒何等清晰?條理何等分明?行事說話,哪一點像個天真爛漫的孩童?這……這根本不合常理,此等異於常人之相,若非妖邪奪舍,鳩占鵲巢,還能是什麼?」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雲衡之聞言,不怒反笑。

  「呵,」他薄唇輕啟,「照你這套歪理邪說,凡是天資聰穎、卓爾不群、不似庸碌蠢物之人,便都是妖邪了?」

  他目光掃過道士慘白的臉,「本公三歲能誦詩,五歲通兵法,七歲百步穿楊,若按你這妖道所言,本公豈非也是那被妖邪奪舍的怪物?」

  「說話!」

  那人身子猛地一抖。

  「我……我……」他嘴唇哆嗦著,眼神驚恐地亂飄,最後猛地垂下頭,「罷了,既然……既然貴府不信貧道之言,貧道……貧道也無話可說,佛……佛不渡無緣之人,貧道這就告辭。」

  他胡亂作了個揖,轉身就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站住!」雲衡之的聲音冷然。

  他身體一僵,驚恐地回頭。

  雲衡之眼神睥睨,「你當我這國公府是什麼地方?由得你這等宵小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妖言惑眾一通,你還想全身而退?」

  他大手一揮,厲聲喝道:「來人!給本公拿下!」

  「遵命!」門外早已待命的侍衛立刻撲了進來,三下五除二就將那道士死死按倒在地。

  「啊,國公爺饒命,饒命啊!」道士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地面,嚇得魂飛魄散,殺豬般嚎叫起來。

  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向榻上同樣面無人色的周秋蘭,聲音悽厲,「夫……夫人,救我,救我啊,您……您答應我的……」

  周秋蘭頓時嚇得魂飛天外。

  她臉色瞬間由慘白轉為死灰,聲音尖厲:

  「住口,你這該死的江湖騙子!你看我做什麼?我……我根本不認識你,誰答應你了?你休要血口噴人!」

  雲棠小身子一扭,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面色慘白的周秋蘭面前。

  她仰著小臉,聲音脆生生的,「二侄媳,原來是你認為我是妖怪呀?」

  她往前湊了兩步,大眼睛眨啊眨,清澈得驚人,「那你現在看清楚了嗎?你看我像不像妖怪啊?」

  周秋蘭被她這話驚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想厲聲呵斥,「你個小……」

  「賤種」二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周秋蘭眼角餘光猛地瞥見雲衡之的身影,她渾身一個激靈,硬生生把那話咽了回去,慌忙改口,「不……不是,小姑姑誤會了,秋蘭不是那個意思,秋蘭是擔心你……」

  雲衡之的面色徹底沉了下去。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周秋蘭口口聲聲說不行了,可他看她方才那脫口而出的氣勢一點也不像是臨終之人該有的狀態。

  「錚!」

  突然,一聲刺耳的聲音響起。

  雲衡之猛地拔出蕭奕腰間的佩劍,寒光一閃,冰冷的劍鋒已死死抵在那道士的脖頸上。

  一絲血線瞬間往外沁出。

  「說!」雲衡之面色冷然,「到底受何人指使?若有半字虛言,本公立刻讓你人頭落地!」

  那道士感受到脖子上的劇痛,看著雲衡之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再瞥見周秋蘭那副急於撇清的模樣,心頭最後一點僥倖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說,我說,國公爺饒命,饒命啊!」道士涕淚橫流,身體抖如篩糠,「小的就是個混吃混喝的江湖騙子,那……那些什麼奪舍妖怪的說辭,都是……都是事先備好的套話,甭管碰上啥情況,都得往邪乎里說,可……可小的真不是主謀啊!」

  他用盡全身力氣指向面無人色的周秋蘭,嘶聲喊道:

  「都是她,是她找到小的,說府上有異象,讓小的務必坐實府中有妖怪的說法,還說事成之後會給小的一大筆銀子,是她蠱惑小的,國公爺明鑑啊!」

  「你簡直胡說八道!」周秋蘭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手指死死摳著被褥,「你這下作的騙子,自己招搖撞騙被識破,竟敢攀誣於我,大哥,您萬不可信他……」

  雲衡之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沉聲對旁邊的青鳶道:「青鳶,帶小姑姑下去。」

  「是,國公爺。」青鳶立刻上前。

  雲棠卻扭著小身子不肯走,大眼睛還牢牢盯著那道士,「我不!」

  青鳶動作輕柔地將她抱起,一手迅速捂住了她的眼睛,「主子別看。」

  下一刻,雲棠眼前驟然一黑。

  她不依地伸出小手,扒拉住青鳶捂眼的手掌,小手指偷偷用力,在指縫間,硬是擠開了一條細細的縫隙。

  雲衡之手腕一抖,長劍在道士頭頂猛地一削。

  「嗤啦」一聲。

  伴隨著道士驚恐到極致的一聲慘叫,他的一大片頭髮連著髮髻被削飛出去,飄飄揚揚地落在了地上。

  緊接著,劍鋒快得只見殘影,「唰唰」數聲,他身上的道袍瞬間化作幾條碎布,幾道細長的血痕迅速滲出。

  「啊。」道士魂飛魄散,再也忍不住失聲尖叫起來。

  「拖下去,」雲衡之聲音更冷了些,「重打五十大板,打完了,給本公丟出府去!」

  「遵命。」守衛們架起不停哀嚎求饒的道士就往外拖。

  「國公爺饒命啊,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饒命……」

  悽厲的求饒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門外。

  周秋蘭癱在榻上,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雙先前還強裝鎮定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身體也在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雲衡之視線從周秋蘭身上移開,轉向被青鳶抱著,此刻正努力從指縫裡偷看的小糰子。

  「小姑姑,」他聲音放低了些,「你先跟青鳶出去。」

  雲棠扒拉著青鳶的手,小嘴扁著,大眼睛裡滿是不情願。

  「乖,」雲衡之走近一步,語氣又緩了半分,「大侄子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先出去,行不行?」

  雲棠看了看他,又看看榻上抖得不停的周秋蘭,小腦袋瓜轉了轉。

  接著,她鬆開扒拉著青鳶的小手,任由青鳶將指縫徹底捂嚴實,小奶音帶著點悶悶不樂,「……那好吧。」


  青鳶抱著她,迅速退出了屋子。

  緊接著,門被輕輕合上。

  屋子裡只剩下雲衡之和周秋蘭還有蕭奕。

  雲衡之緩緩踱步到周秋蘭榻前,他微微俯身,「說吧,現在,到你了。」

  周秋蘭渾身猛地一顫,她雙手死死攥著被角,指節泛白,嘴唇哆嗦著,「大……大哥,您說什麼?我……我不明白……我什麼都不知道啊……都是那騙子胡亂攀咬……」

  「呵。」雲衡之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他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事到如今,」他緩緩開口,「你還想繼續裝下去不成?你當真覺得二弟臨終之前的話,會是你一生的保命符?」

  他一字一頓的道:「我給過你機會的!」

  「我……我……」她以內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灰飛煙滅。

  周秋蘭猛地從榻上滾了下來,狼狽地撲倒在地,甚至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兩步,一把死死攥住了雲衡之的袍角下擺。

  「大哥,大哥!」她仰起有些扭曲的臉,聲音嘶啞,「我錯了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大哥您……您饒了我這一回吧,我是一時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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