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什麼?還有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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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奕低沉的聲音響起,「國公爺。」

  雲衡之神色一凜,「進。」

  蕭奕閃身而入,他視線快速掃過暖閣,在雲棠身上停留一瞬後,這才抱拳沉聲道:「屬下已按吩咐將周氏嚴加看管。另有一事回稟。」

  「講。」

  「屬下曾暗中檢查過冬白身上殘留之物。」蕭奕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除了那包毒藥之外,屬下在她貼身小衣的夾層里,還發現了一枚銅錢,且邊緣有特殊刻痕。」

  雲衡之:「銅錢?」

  「是。銅錢形制古舊,刻痕像是某種聯絡標記。」蕭奕頓了頓,「屬下懷疑,冬白或者說周氏,與外間……還有聯繫。」

  「還有同夥?」夏月淑驚呼出聲,臉色煞白。

  雲衡之面沉如水,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重重一叩。

  隨後,蕭奕立刻從懷中取出一物,用素白布帕小心托著,呈到雲衡之面前。

  那是一枚被磨得發亮的舊銅錢,邊緣處刻著兩道極細的凹痕,交叉成一個不起眼的十字。

  痕跡深淺不一。

  雲衡之拈起銅錢,對著燭光仔細端詳著,濃眉緊鎖,指腹輕輕摩挲過那刻痕。

  半晌,他沉聲道:「這刻痕……本公從未見過。」

  「即刻去查,翻遍卷宗,細查京中及周邊各州府,所有地下錢莊暗樁秘密標記,一絲線索也不能放過。」

  「是!」蕭奕肅然領命。

  雲衡之將銅錢遞向榻上的小奶糰子,「小姑姑,您瞧瞧?可曾見過此類標記?」

  雲棠放下九連環,小手接過那枚小小的銅錢。

  她捏在指尖,湊到眼前,左看看,右看看,甚至還用指甲摳了摳那刻痕。

  小臉上一派認真。

  片刻,她搖了搖頭,將那枚銅錢重新放回雲衡之掌心,聲音清脆,「不認識呀。」

  就在這時,青果端著熱氣騰騰的藥碗,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小姑姑,補藥煎好了,府醫叮囑要趁熱服下。」青果小心翼翼地將藥碗放在榻邊小几上。

  雲棠的小鼻子立刻皺了起來,她嫌棄地瞥了一眼那黑漆漆的藥汁,身子下意識地往斗篷里縮了縮,悶聲道:「苦。」

  夏月淑見狀,連忙上前,柔聲哄道:「小姑姑,良藥苦口,喝了身子才能好得快。月淑侄媳給您備了最甜的蜜餞果子,喝完馬上就能吃。」

  雲棠從斗篷里探出小半張臉,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夏月淑,「要……要兩顆。」

  「好好好,兩顆,給您兩顆最大的!」夏月淑立刻應承,轉頭對青果道,「快,把蜜餞盒子拿來。」

  青果忙不迭捧來一個精緻的描金小漆盒,打開蓋子,裡面是各色晶瑩剔透的蜜餞果子。

  夏月淑親自挑了兩顆最大最飽滿的梅子蜜餞,托在乾淨帕子上,放在藥碗旁邊。

  雲棠這才慢吞吞地從斗篷里伸出手,捧起藥碗,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般,閉著眼睛,「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

  她整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放下碗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小舌頭。

  「蜜餞!蜜餞!」她急急地喚道。

  夏月淑趕緊將蜜餞送到她嘴邊。

  雲棠啊嗚一口含住一顆,鼓著腮幫子用力吮吸,這才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雲衡之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眼神複雜。

  他沉聲對蕭奕道:「去吧。西院那邊,也給本公盯緊了,周氏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要報上來。」

  「屬下明白!」蕭奕抱拳,身影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暖閣。

  下一刻,門外陡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放開我,我要見小姑姑!」

  夏月淑下意識看向雲衡之。

  雲衡之眉頭緊鎖,眼中厲色一閃而過,正要開口呵斥。

  榻上的雲棠卻先一步抬起了小臉。

  「讓他進來。」雲棠的聲音軟糯,卻沒有敢說個不字。

  雲衡之微怔,隨即沉聲下令,「放他進來。」

  接著,門被猛地撞開,雲瑞用力掙脫婆子的手,踉蹌著撲了進來。


  雲瑞髮髻散亂,小臉哭得通紅腫脹,眼睛腫得像核桃,淚水鼻涕糊了滿臉。

  他直直朝著雲棠所在的暖榻撲去。

  「小姑姑,小姑姑,求求您,求求您放了我娘親吧。」他撲到榻邊,小手死死抓住雲棠的斗篷下擺,仰著小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瑞兒給您磕頭了,瑞兒以後什麼都聽您的,求求您了,娘親不是壞人,她不是。」

  他一邊哭喊著,一邊重重地往地上磕頭,額頭上瞬間就見了紅印。

  雲衡之臉色鐵青,厲喝出聲:「雲瑞,休得對小姑姑無禮。」

  婆子們慌忙上前要拉開他。

  「等等。」雲棠再次開口。

  她伸出小手,輕輕按在了雲瑞因哭泣而劇烈顫抖的肩膀上。

  雲瑞的動作驟然一頓。

  他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眼底滿是期待。

  「瑞哥兒,」她開口,「你娘親犯了錯,很重的錯。大侄子罰她,是規矩。」

  雲瑞渾身一僵,淚水更加洶湧,張嘴又要哭喊。

  「噓……」雲棠豎起一根小小的食指,抵在自己唇邊。

  那動作分明很天真,卻奇異地讓雲瑞的哭嚎噎在了喉嚨里。

  「哭,沒用。」雲棠的聲音清晰,「你娘親做的事,差點害死我,這是事實。」

  話落,雲瑞小臉慘白,身體抖得更加厲害。

  「現在,」雲棠收回小手,「你該做的,是回自己院子,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聽嬤嬤的話。你娘親的事,大侄子自有決斷。」

  她頓了頓,垂眸看著雲瑞驚恐失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若再鬧,就是不懂事,不體諒大侄子,也不敬我這個長輩。那樣只會讓你娘親的處境,更難。」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

  一時間,暖閣內只有雲瑞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雲瑞呆呆地望著雲棠,小臉上是滿是迷茫。

  他似乎聽懂了,又似乎無法完全理解。

  雲棠不再看他,小腦袋微微轉向雲衡之,「大侄子,讓人送瑞哥兒回去。好生照看著,別讓他病了。」

  雲衡之深吸一口氣,對上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點頭應道:「是,小姑姑。」

  他揮了揮手,「送瑞少爺回院,好生看顧,不許再有差池。」

  婆子們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將癱軟的雲瑞帶了出去。

  見此,夏月淑暗暗鬆了口氣,忙拿起帕子輕輕沾了沾眼角。

  雲衡之緊繃的面色稍緩,目光落在雲棠身上。

  小傢伙剛喝完藥,嘴裡含著蜜餞,小臉還微微皺著。

  「小姑姑受驚了。」雲衡之的聲音低沉,卻比方才柔和了許多。

  雲棠腮幫子一鼓一鼓,聞言抬起小臉,大眼睛撲閃撲閃,「不怕呀,大侄子厲害。」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心口,一副我很放心的小模樣。

  雲衡之唇角極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夏月淑看在眼裡,臉上重新浮起一抹溫婉的笑意。

  「小姑姑,」夏月淑柔聲誇讚,順勢將描金漆盒又往前推了推,「蜜餞還多著呢,您再挑顆喜歡的?」

  雲棠的目光立刻被那盒晶瑩剔透的果子吸引。

  她伸出小指頭,在一堆蜜餞里挑挑揀揀,最後選了一顆裹著厚厚糖霜的金桔脯,滿意地塞進嘴裡,小腳丫愉快地晃了晃。

  青果機靈地收走了藥碗,又奉上一碗溫熱的蜜水。

  雲棠捧著小小的甜白瓷杯,小口小口地啜飲著。

  雲衡之緩緩在太師椅上坐下,端起手邊的茶盞。

  他看著榻上那團小小的身影,心頭的煩悶不知不覺也淡了幾分。

  夏月淑見氣氛和緩,便尋了個輕鬆的話頭。

  雲棠聽得津津有味,大眼睛亮晶晶的,連蜜餞都忘了吃,只好奇地問:「月淑侄媳,你說的花花,比蜜餞還好看嗎?」

  夏月淑忍俊不禁,「是呀,清清亮亮的,像玉雕的一樣。等小姑姑身子大好了,侄媳陪您去看,好不好?」

  「好!」雲棠響亮地應了一聲。


  雲棠響亮應下後,又興致勃勃地聽夏月淑說了幾句小花的趣處,小腦袋卻不由自主地一點一點,大眼睛也蒙上了一層水霧。

  雲衡之看在眼裡,放下茶盞,溫聲道:「時辰不早了,小姑姑今日勞神,該早些歇息。」

  夏月淑也柔聲附和:「是啊小姑姑,您這兩日接連受驚,當下是得多歇息養神。」

  雲棠小腦袋用力點了點,帶著濃重鼻音:「嗯,知道啦。」

  「青果、青鳶,好生伺候小姑姑安寢。」雲衡之起身,沉聲吩咐。

  「是,國公爺。」侍立一旁的青果、青鳶連忙應聲。

  雲衡之與夏月淑又看了榻上那團小小的身影一眼,這才轉身,一前一後出了暖閣。

  暖榻上,雲棠揉了揉眼睛,似乎想打起精神,對著走近的青鳶含糊道:「青鳶……那個九連環……」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小腦袋一歪,倚著軟枕,呼吸瞬間變得均勻綿長,竟是直接睡著了。

  連懷裡的九連環滑落了一角都毫無所覺。

  青鳶腳步一頓,看著自家小主子這秒睡的模樣,又是無奈又是心疼。

  她輕手輕腳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九連環從雲棠懷裡抽出來,放到一旁。

  又仔細地替她掖好錦被,嚴嚴實實地蓋到小傢伙下顎處,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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