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想躺平怎麼這麼難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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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奶糰子興奮地直蹬腿。

  「小姑姑。」雲衡之伸手捏了捏她鼻尖。

  雲棠歪著腦袋想了想,突然張開小嘴,「啊,坐等投餵。」

  雲衡之大笑,從袖中摸出一顆松子糖。

  下一瞬,肩上小人兒卻已經扭著身子要下去,嚷嚷著要去揪廚房養的大橘貓尾巴。

  雲衡之剛鬆手,就見那團粉嫩身影已經咻地一下竄了出去。

  小短腿跑得飛快。

  「小姑姑,慢些!」他話音未落,雲棠已經撲到橘貓跟前。

  大肥貓炸著毛喵地竄上樹梢,小丫頭在樹下急得直跺腳。

  雲衡之正要上前,忽見小糰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嘴撅得能掛油瓶,「壞貓貓。」

  她氣鼓鼓地揮舞著小拳頭。

  雲衡之忍著笑彎腰去扶,卻被她趁機抓住衣袖。

  雲棠仰著沾了泥點的小臉,大眼睛忽閃忽閃:「大侄砸幫窩抓嘛~」

  她軟糯的尾音拖得老長。

  此時,樹梢上的橘貓突然喵了一聲。

  雲棠立刻忘了生氣,踮著腳朝貓咪張開小短手:「乖乖下來,窩分你魚魚吃哦……」

  說著,便從荷包里掏出半塊魚乾,小肉臉上滿是期待。

  雲衡之瞧著那油紙包上清晰的牙印,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小丫頭聞聲轉頭,鼻尖還沾著方才蹭到的花粉,理直氣壯道:「窩先替它嘗嘗嘛。」

  雲衡之伸手抹掉她鼻尖的花粉,卻見小糰子突然打了個噴嚏,整個人都跟著抖了抖。

  「該回屋了。」雲衡之把人往懷裡一裹。

  雲棠立刻扒著他衣襟往上爬,小腦袋擱在他肩上,衝著樹梢上的橘貓做了個鬼臉,「略略略,明天再收拾你。」

  她示威似的揮了揮小拳頭,轉頭卻把臉埋在雲衡之頸窩蹭了蹭,帶著奶香的呼吸拂過他耳畔,「大侄子……」

  話音未落,她已經迷迷糊糊闔上眼,小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半塊魚乾。

  雲衡之輕手輕腳將人放在床榻上,指尖拂過小糰子明顯瘦了一圈的小臉蛋,眉頭微蹙:「青鳶,小姑姑近日怎麼清減了?」

  青鳶立刻跪下,低垂著頭,「奴婢該死。前些日子主子貪嘴,甜食用得多了,正餐便不肯好好吃。」

  她偷瞄了眼熟睡的雲棠,將聲音壓的更低了些,「這兩日主子自己說要節制,連最愛的酥卷都只肯用半塊了。「

  「胡鬧。」雲衡之掖了掖被角,「小孩子就該養得圓潤些,哪裡需要節制。」

  他指尖點了點案几上殘留的酥卷渣,「明日讓廚房多做些咸口的點心,也不能總吃甜食。」

  下一瞬,他忽然轉了話頭,「貴妃娘娘賞賜的那些小玩意兒,被收在何處了?」

  「回國公爺的話,」青鳶垂首,「按規矩都收在庫房裡。」

  雲衡之目光在屋內掃過,沉默片刻卻未再多言。

  「這幾日,棠華院可有什麼異常?」

  青鳶攥著帕子的手一緊,想起雲棠的叮囑,只低聲道:「一切如常。」

  「是麼。」雲衡之伸手拂過雲棠枕邊,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好生照看。」雲衡之最後看了眼睡得小臉粉撲撲的奶糰子,轉身時大氅帶起一陣風。

  青鳶剛送走雲衡之,便聽床帳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轉身一看,本該熟睡的雲棠正抱著錦被坐起身。

  「主子怎麼醒了?」青鳶連忙上前。

  雲棠揉揉眼睛,小奶音還帶著困意:「大侄砸走啦?」

  得到肯定答覆後,她立刻掀開被子,光著小腳丫就往地上跳。

  青鳶趕緊攔住,「主子,地上涼。」

  「噓。」雲棠豎起肉乎乎的手指,神秘兮兮的,「窩聽見大侄砸剛剛說的話啦,你做的很好。」

  她揉著眼睛往床上爬,「窩先睡會兒,等會兒還要吃夜宵呢。」

  青鳶哭笑不得地看了眼秒睡的雲棠,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


  雲棠正坐在銅鏡前讓青鳶梳著小揪揪,外間就傳來周秋蘭溫婉的聲音:「小姑姑安好,秋蘭來給您請安了。」

  雲棠對著銅鏡眨眨眼,小奶音立刻提高了八度,「秋蘭侄媳快進來。」

  下一瞬,周秋蘭端著描金食盒款款而入,鬢邊的白玉簪在晨光中微微晃動。

  她笑吟吟地朝著雲棠福身:「聽說小姑姑近來愛吃咸口點心,秋蘭特意做了蟹黃小籠包來,小姑姑可要嘗嘗?」

  雲棠抽了抽小鼻子,眼睛黏在食盒上,「香香。」

  她伸出小胖手就要去抓,突然又哎呀一聲縮回手,鼓著腮幫子吹了吹手指,「燙燙。」

  周秋蘭忙用指尖捏起小籠包吹氣,「小姑姑莫急,秋蘭給您晾涼。」

  她眼角餘光掃過妝檯,「貴妃娘娘賞的那支金鑲玉步搖,怎麼不見小姑姑戴?那上頭嵌的南珠,襯得小姑姑更白淨呢。」

  雲棠正踮腳去夠包子,聞言頭也不抬,「珠珠硌脖子呀。」

  她嗷嗚一口咬破包子皮,湯汁燙得直哈氣,小胖手胡亂扇著風,「呼呼,真香!」

  「那對赤金鐲子倒是輕巧,」周秋蘭抽出絲帕替她擦嘴角油漬,「小姑姑若戴著玩……」

  話未說完,絲帕便被雲棠一把扯過揉成了團。

  小糰子沒回應,只舉著沾滿油光的帕子,興沖沖往周秋蘭髮髻上插:「給侄媳戴花花。」

  周秋蘭偏頭躲過,笑意淡了幾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新進了幾匣子蘇糖,小姑姑可要……」

  「要包子。」雲棠整個腦袋都快埋進食盒,含混嚷著,「好吃,愛吃。」

  她突然抓起最後一個包子,扭身用小屁股對著周秋蘭,小身子護得嚴嚴實實,「都是窩的。」

  周秋蘭靜立片刻,指尖在食盒上划過。

  「既如此,」她聲音很輕,「秋蘭改日再來看小姑姑。」

  雲棠正鼓著腮幫子與包子奮戰,小油手沖她背影揮了揮:「二侄媳慢走哦。」

  周秋蘭裙擺剛消失在門廊,雲棠鼓動的腮幫子立刻停了。

  青鳶輕聲道:「人走遠了。」

  小糰子慢吞吞咽下包子,油乎乎的小手把食盒蓋子啪嗒一扣,奶音沉了下去:「哼,這麼快就坐不住了。」

  她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絨毛似的睫毛垂了下來,「這個二侄媳婦呀,打從見窩第一眼,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踢掉繡花鞋,咕嚕一下滾到軟榻上,四仰八叉地攤開小胳膊小腿,「總想推窩進坑坑,想躺平怎麼這麼難喲……」

  青鳶擰了濕帕子過來擦她油亮亮的嘴角:「二夫人心思細,掐尖要強慣了,也沒夫家可以依靠,自然想為自己孩子搏個前程。」

  「不過,」青鳶手上動作一頓,疑惑道,「主子說的躺平是什麼意思?」

  雲棠聞言,忽地一骨碌坐起。

  她繃緊小臉,深吸一口氣,接著咚一聲把自己重重摔回軟枕堆里,手腳大大攤開。

  「喏,」她小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介樣就系躺平啦。」

  青鳶瞧著軟枕堆里攤成小餅的雲棠,帕子都忘了擰。

  雲棠卻突然睜開一隻眼:「青鳶呀,你說……」

  她翻了個身,小肚皮在錦緞枕頭上壓出圓滾滾的印子,「窩要是一直躺平,二侄媳婦會不會氣得跳腳呀?」

  「主子……」青鳶剛開口,忽見小糰子哎喲一聲捂住肚子,兩條小短腿在軟榻上撲騰,「完啦完啦,肚肚疼了。」

  她滾到榻沿,可憐巴巴伸出兩隻爪子,「青鳶快揉揉。」

  青鳶忙把手搓熱了覆上去,掌心下的小肚皮果然硬邦邦鼓著。

  她輕輕打著圈揉,雲棠哼哼唧唧的,沒揉幾下卻忽然不動了。

  青鳶低頭一看,小糰子呼吸綿長。

  竟然又秒睡了。

  「貪嘴又貪睡。」青鳶搖頭輕笑,輕手輕腳拉過薄絨毯蓋住那圓鼓鼓的小肚子。

  毯子剛掖好,雲棠忽然在夢裡咂咂嘴,小手啪嗒拍在自己肚皮上,含含糊糊嘟囔:「……躺平……舒坦……」

  半個時辰後,毯子底下的小人兒突然睜開眼。


  「青鳶呀,」雲棠一骨碌坐起來,緩了半響,她小臉繃得緊緊的,一臉認真,「二侄媳都來看窩啦,窩可不能讓她白跑一趟呀,吃也吃了,睡也睡了,現在該幹活了。」

  話音剛落,她咚地一聲又直挺挺倒回軟枕,小辮子都翹了起來,眉頭皺成一團,嘴裡哼哼唧唧,「哎喲喲……肚肚疼死啦……」

  青鳶嚇得手一抖,正要撲過去,卻見毯子縫隙里,雲棠一隻烏溜溜的眼珠朝她飛快地眨了眨。

  「快。」雲棠催促,小手指了指門外,「嚷起來呀。」

  青鳶頓時明了,她深深吸了口氣,「來人啊,主子不好了。」

  接著,她猛地撲到榻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主子您怎麼了?您別嚇奴婢啊。」

  手指卻悄悄掀開毯子一角,正對上雲棠亮得驚人的眼睛。

  「疼……疼……」雲棠立刻閉緊了眼,身子在榻上扭成麻花,小短腿胡亂蹬著,把薄絨毯踹得直接滑落在地,「哎喲喂……好痛,好痛……」

  她扯著嗓子乾嚎,小肉手卻偷偷在青鳶手背上撓了撓。

  青鳶心領神會,一時間,哭腔拔得更高了些,「來人吶,小主子突然暈倒了,快請府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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