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可真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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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棠坐在軟榻上,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奶聲奶氣地道:「月淑侄媳,坐。」

  她的小手又朝夏月淑的方向伸出手,笑眯眯的,「抱抱。」

  夏月淑上前一步,小心地將那軟乎乎的小身子抱入懷中。

  雲棠的小腦袋靠在她頸窩,帶著淡淡的奶香。

  待夏月淑坐定,雲棠清澈的目光轉向地上局促不安的少女,「雲妤。」

  少女猛地抬頭,眼中驚懼更甚。

  「你,」雲棠看著她,「認得雲晚晚嗎?」

  雲妤身體一顫,嘴唇翕動了幾下,眼神閃爍,卻不敢答話。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雲棠雙手扒拉著夏月淑的胳膊,奮力地站起來了點,「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若你所言屬實,國公府小姐,該有的身份地位,一樣也不會少你。」

  話落,她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可真累呀。

  雲妤瞳孔驟然收縮,她偷眼看了看抱著小奶糰子的夏月淑,又飛快地低下頭,手指死死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

  夏月淑雖滿心疑惑,但還是垂眸瞧著地上的雲妤。

  廳內一時落針可聞,只有雲妤的呼吸聲一重一輕地響起。

  青鳶見狀,上前一步,適時出聲,「這位是國公府當家主母,夏夫人。」

  國公夫人?

  雲妤渾身猛地一震,抬頭看向夏月淑。

  這位竟然是國公夫人?

  可方才國公夫人竟然叫那個小奶娃娃為小姑姑。

  思緒百轉千回間,雲妤心中瞬間明了。

  「夫人!小姑祖!」雲妤顫著聲音開口,「我說,我全都說!」

  她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眼底已經一片清明。

  「一年前,娘親病逝,臨終前,她告訴我,說是我的親爹在上京,娘親只說了大概位置,沒說具體身份……」

  「當時我安葬了娘親後,便一路乞討到了上京,也是到了上京之後,我才……才知道,我的親爹原來是當朝定國公!」

  「我當時又驚又怕,根本不敢靠近國公府那麼大的宅子,就在外面遠遠地,偷偷看……想看看爹爹是什麼樣的人……」

  雲妤的聲音漸漸哽咽起來,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有一次,我在巷口,遠遠看到國公爺從馬車下來,那一身氣度,我當時就被嚇住了,縮在牆角動都不敢動……」

  「就在那時,我認識了晚晚,她是個孤兒,在那一帶乞討,我當時心裡難受,又沒人可說,特別需要有人能夠幫我決定一下,我就把娘親的話,還有找到親爹的事……都告訴了她……」

  雲妤的臉上露出悔恨至極的表情,面上已經滿是淚水,「晚晚當時,還安慰我,說幫我想想辦法……」

  「結果,結果當天晚上……」雲妤猛地抬頭,搖了搖頭,「晚晚不知從哪裡弄來一碗水,說是喝了能壯膽,我剛也沒想就喝了下去,那水味道甜滋滋的,我一口都喝完了,結果喝下去沒多久,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第二天醒來……」

  「娘親留的那塊羊脂玉佩就不見了,晚晚也不見了!」

  「我當時,還以為是遭了賊,到處找她,可是沒找不到,過了沒多久就聽到消息說,國公府找回了流落在外的小姐,名字就叫雲晚晚!」

  雲妤往前了一點,仰頭看著夏月淑,「我那個時候才明白,是晚晚她,是她偷了玉佩,冒充了我的身份!是她鳩占鵲巢!」

  夏月淑抱著雲棠的手臂猛地收緊,面上也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她低頭看向懷中的小奶糰子,只見雲棠那張稚嫩的小臉上,一點也不奇怪。

  雲晚晚是假的。

  那個在府里攪風攪雨,讓國公爺對她日漸疏離的女兒,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冒牌貨!

  小姑姑特意叫她來,讓她親耳聽到真相。

  這是在為她出頭?

  自從這雲晚晚入府,手段之高明,心思之深沉,比那柳歡顏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她和老爺面前,永遠是一副溫順柔弱的模樣,那些恰到好處的委屈,連她都險些被蒙蔽過去,更遑論本就心懷愧疚的國公爺。


  她好不容易才借著柳歡顏失勢,與國公爺之間剛修復起的那點溫情,在雲晚晚的挑撥離間下,早已消散無蹤。

  若非小姑姑將此事一查到底……

  與此同時,靜蕖院。

  雲晚晚正心煩意亂地對著銅鏡比劃著名一支新的的珠釵,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晚些時候如何更貼心地去書房在雲衡之面前表現表現。

  突然,一個面生的小丫鬟低著頭匆匆進來,聲音壓得極低,「晚晚小姐,外面有人傳話,請您務必去一趟後園西北角的假山石洞,說有要事相告。」

  雲晚晚不耐煩地蹙眉,無所謂的道:「誰?沒見我正忙著?」

  小丫鬟頭垂得更低了,「那人說,事關您的身份,若您不去,定然後悔莫及!」

  雲晚晚身形一頓,手中的珠釵「啪嗒」一聲掉在梳妝檯上。

  她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小丫鬟,「你再說一遍?事關什麼?」

  小丫鬟被她兇狠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奴婢,奴婢只負責傳話,那人說,說事關您的身份,讓您務必獨自前去……」

  雲晚晚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

  難道……

  難道是雲妤?

  不,不可能!

  那個懦弱的丫頭肯定早就離開上京了。

  可萬一……

  萬一是別人知道了什麼怎麼辦?

  她不敢再想下去,也顧不得儀態,一把推開擋路的小丫鬟,提起裙擺就往外沖。

  這一路,她心亂如麻。

  後園西北角位置偏僻,假山石洞更是少有人跡。

  雲晚晚強作鎮定,按照那丫鬟所指,果然在假山後看到一個幽深隱蔽的石洞口。

  她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鑽了進去。

  洞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潮濕的苔蘚氣息。

  「誰?誰找我?」雲晚晚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洞內深處,一個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當看清那人的面容時,雲晚晚瞳孔猛地一縮。

  是柳歡顏!

  柳歡顏穿著一身素色衣裙,臉上沒有脂粉,卻不失清麗。

  「是你?」雲晚晚驚疑不定,強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你裝神弄鬼叫我過來做什麼?若是無事,我就走了,爹爹還等著我的湯羹呢。」

  柳歡顏默默向前逼近一步,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雲妤……這個名字,你可還熟悉?」

  雲晚晚眼睛微眯,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踉蹌著扶住一旁的石壁才勉強站穩。

  她張了張嘴,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柳歡顏。

  片刻的死寂後,雲晚晚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她色厲內荏地威脅,「別忘了,爹爹可是下令不許你踏出院子一步,你現在竟敢私自跑到這裡來,我若告訴爹爹……」

  「告訴國公爺?」柳歡顏嗤笑一聲,無所謂地開口,「好啊,你儘管去說。今日之事,只有你知我知,你若去告發我私離院子,那我只好……」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視線將雲晚晚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最終落在她的那張清秀小臉上,「把你如何偷竊玉佩,冒充國公府小姐的事,也如實告訴國公爺。你說,國公爺若知道了這個真相,會怎麼對你這個寶貝女兒呢?」

  後面的話柳歡顏沒說下去,但言語中的意思雲晚晚再明白不過。

  雲晚晚渾身如墜冰窟,扶著石壁的手指用了些力氣。

  她死死咬著下唇,「你到底想怎麼樣?」

  雲晚晚一字一句的道:「有話快說,若是被人發現,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柳歡顏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又不得不屈服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快意。

  她慢悠悠地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棠華院那邊,怕是已經有所動作了。」

  雲晚晚心頭猛地一跳。

  「雲棠那小祖宗,可不是什麼任人揉捏的軟柿子。」柳歡顏的聲音壓得更低,「青鳶,是她最得力的貼身丫鬟,可前些日子,有人瞧見,雲棠身邊伺候的,只剩下了青果。」


  「青鳶去哪兒了呢?」柳歡顏盯著她,一字一句開口,「我猜……那小祖宗,怕是已經查到了什麼。如今只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把你這張假皮,徹底撕下來。」

  青鳶……

  青鳶確實有幾天沒時時刻刻跟在雲棠身邊了!

  難道……

  難道真去查她了?

  「哼,一個小娃娃,你是不是過於擔心了?」雲晚晚搖了搖頭,冷笑出聲。

  「小娃娃?」柳歡顏聲音都尖利了幾分,「我就是栽在這個小娃娃手裡!你以為國公爺為何突然厭棄了我?就是因為她!我告訴你,別小看她,否則,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這麼說來,棠華院那個小東西,真的知道了她的身份!

  「那……那你要我做什麼?」雲晚晚的聲音徹底軟了下來。

  柳歡顏深吸一口氣,這才說出了真正的目的,「很簡單。我要你在國公爺面前,替我美言幾句。就說……就說我已知錯,日夜悔恨,只求能自由進出院子,在佛前為府中祈福,彌補先前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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