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雲鶴軒被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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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棠眨巴著大眼睛,小手指著上面畫著的蘿蔔圖案,聲音軟糯:「蘿蔔,大大的!」

  「嗯,蘿蔔大大的。」雲衡之順著她的話哄道,放下帳冊,沒再多想。

  小孩子嘛,看什麼都新鮮。

  夏月淑抱著雲棠,目光也掃過那帳冊,與青鳶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抱著雲棠輕輕顛了顛,笑道:「小祖宗今日精神好,可要去院子裡看看你的小樹苗?國公爺也瞧瞧,長得可精神了。」

  「好啊。」雲棠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小手指著窗外,「看樹苗苗!」

  「好,去看樹苗苗。」雲衡之點頭,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

  夏月淑抱著雲棠,雲衡之負手跟在旁邊,三人一同走到廊下。

  院子裡,那幾株小樹苗果然挺拔了不少。

  青果正帶著小丫頭給其中一株鬆土,動作利落。

  「看!」雲棠在夏月淑懷裡扭了扭,小手指著那些樹苗,小臉上滿是驕傲,「站得直直的!是不是像小將軍!」

  「嗯,像小將軍。」雲衡之看著那幾株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的嫩苗,再看看雲棠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軟。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雲棠嫩豆腐似的小臉蛋,「小祖宗養得好。」

  夏月淑感受著懷裡小小身體的依賴,看著丈夫難得放鬆的眉眼,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她抱著雲棠,輕輕拍著她的背:「是呢,我們小祖宗最棒了。」

  雲棠正得意地晃著小腳丫,忽見青果從院門快步走來,眼神比平時更沉靜幾分。

  她走到青鳶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僅夠近前的三人聽見:「青鳶姐姐,方才奴婢見小順子又在后角門外鬼祟張望,手裡似乎攥著什麼紙片兒,一溜煙往鶴軒少爺院子的方向去了。」

  青鳶眼神一凜,立刻看向夏月淑。

  夏月淑抱著雲棠的手臂微微收緊,面上溫婉的笑意不變,眼底卻凝了霜。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雲棠。

  雲棠正伸出小胖手,努力想夠到雲衡之腰間掛著的一塊羊脂玉佩流蘇。

  聽到青果的話,她夠流蘇的動作極其自然地頓了一下,仿佛只是手酸了。

  她抬起小臉,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向雲衡之,小嘴微微嘟起,帶著點孩子氣的抱怨,聲音清晰,語速比平時略慢。

  「大侄子,」她的小手隨意地朝后角門方向虛點了一下,「剛才小順子在牆根那裡,手裡拿著髒紙團。」

  「往侄孫孫的院子鑽,可討厭了!」她強調完,又特意補充了一句,「差點踩到我的小樹苗,青果都看見啦!」

  聞言,雲衡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方才的柔和蕩然無存。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雲棠軟乎乎的小手,「小祖宗不怕,有大侄子在,樹苗不會被踩壞的。」

  他轉向夏月淑,語氣斬釘截鐵:「月淑,你帶小祖宗回屋,給她挑幾樣新得的甜果子吃。青鳶,青果,跟我去鶴軒院裡看看。」

  「好呀,吃果果!」雲棠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小臉放晴,摟緊夏月淑的脖子。

  夏月淑心領神會,抱著雲棠柔聲哄著:「走,侄媳帶小祖宗去吃甜甜的蜜瓜。」

  雲衡之帶著青鳶、青果,步履帶風地直奔雲鶴軒的院子。

  *

  雲鶴軒正心神不寧地在書房裡踱步。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張揉皺的紙條。

  正是小順子無意掉在他院門口,又被他恰好撿到的。

  紙條上的字跡他認得幾分,像極了母親祝歡顏的筆跡,內容更是讓他心驚肉跳。

  內容竟是指責父親不公,暗示他若不鬧,母親永無出頭之日,他們兄妹也將被夏月淑所出的子女徹底壓過。

  他正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時,院門被猛地推開。

  雲衡之出現在門口。

  那股迫人的氣勢讓雲鶴軒瞬間白了臉,下意識想把紙條藏起來。

  「手裡拿的什麼?」雲衡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雲鶴軒嚇得一哆嗦,紙條不注意脫手飄落在地。

  青果動作極快,上前一步,恭敬地拾起紙條,雙手呈給雲衡之。


  雲衡之展開紙條,只掃了一眼,額角青筋便猛地一跳。

  這字跡,乍看之下確與祝氏有七八分相似,內容更是惡毒,挑唆親子對抗父親。

  「父親!這…這不是……」雲鶴軒嚇得語無倫次,想辯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閉嘴!」雲衡之厲聲打斷,眼神冰冷地掃過兒子,「這紙條,哪來的?」

  「是…是兒子在院門口…撿,撿到的……」雲鶴軒聲音發顫。

  「撿到的?」雲衡之冷笑一聲,「青果,你方才在后角門,看見誰了?」

  青果立刻垂首,聲音清晰回話:「回國公爺,奴婢親眼看見二夫人院裡的跑腿小廝小順子,鬼祟在后角門處張望,手裡攥著類似紙片之物,隨後便朝鶴軒少爺院子的方向快步去了。奴婢看得真切。」

  雲衡之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好!好得很!」雲衡之怒極反笑,將那紙條狠狠攥成一團,「來人!」

  蕭奕立刻出現在門口。

  「去!把二夫人院裡的那個小順子,立刻給我捆了!嚴加審問。」雲衡之的聲音冷然,「再去告訴祝氏,禁足期間不思悔改,竟敢指使下人傳遞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從今日起,撤去她院中所有一等丫鬟、管事婆子,只留兩個粗使婆子看守門戶。吃穿用度,一概按府里最低等的姨娘分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父親,母親她……」雲鶴軒還想為母親辯解,被雲衡之一個凌厲的眼神嚇得愣在原地。

  「你!」雲衡之指著雲鶴軒,痛心疾首,「耳根子軟,是非不分!差點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罰你閉門思過一月,《孝經》《弟子規》各抄百遍。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院門半步!」

  雲鶴軒面如死灰,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棠華院。

  雲棠正被夏月淑抱在懷裡,小口小口吃著切成小塊的蜜瓜,汁水沾滿了小下巴,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

  雲衡之帶著一身未散的寒氣走了進來,看到的就是這的一幕。

  他周身的戾氣在看到雲棠純真滿足的小臉時,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大侄子!」雲棠看到他,立刻伸出沾著蜜瓜汁的小手,含糊地喊。

  雲衡之快步上前,從夏月淑懷裡接過這軟乎乎的小身子,緊緊抱了抱。

  小祖宗身上那股甜甜的奶香和蜜瓜香,奇異地撫平了他心頭的怒火。

  「壞人,打跑啦?」雲棠仰著小臉,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小手還比畫了一個拍打的動作。

  「嗯,」雲衡之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溫和與肯定,「小祖宗放心,都被大侄子狠狠打跑了。」

  夏月淑在一旁看著,輕輕鬆了口氣。

  雲棠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滿意地「嗯」了一聲,小腦袋靠在雲衡之寬厚的肩膀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折騰了這麼久,她有點困了。

  「小祖宗困了?」他聲音低沉溫柔,全然不似方才在鶴軒院中的雷霆震怒。

  雲棠那沾著蜜瓜汁的小手無意識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夏月淑在一旁看著,心中百味雜陳。

  有對雲棠的憐愛,有對丈夫難得柔情的觸動,更有對鶴軒那孩子境遇的複雜嘆息。

  她上前一步,聲音放得極柔:「國公爺,妾身抱小祖宗去睡吧?」

  「不必。」雲衡之抱著雲棠的手臂緊了緊。

  他轉身,竟抱著她徑直走向自己的書房。「讓她在這兒睡。」

  國公爺的書房,是府中絕對的禁地,肅穆威嚴,從未有過孩童踏足,更遑論酣睡。

  青鳶和夏月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驚詫,隨即又化為無聲的瞭然。

  國公爺此刻,需要這小祖宗在身邊。

  書房內,紫檀木大案上公文堆積,墨香與沉水香的氣息交織。

  雲衡之卻毫不在意,他抱著雲棠走到靠窗的寬大紫檀木榻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

  榻上鋪著柔軟的棉墊。

  雲棠一沾到軟墊,小身子便自動蜷縮起來,發出均勻細小的呼吸聲,徹底沉入夢鄉。

  雲衡之就坐在榻邊的圈椅里,沉默地看著那張酣睡的小臉。


  他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拂開她額前一縷細軟的絨發,指尖觸碰到的肌膚溫軟滑膩。

  差一點……

  差一點鶴軒那蠢材就著了道,差一點這把火就會燒得更旺,差一點……他可能就護不住懷裡這片安寧。

  夏月淑端著一碗溫熱的安神茶,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茶盞輕輕放在雲衡之手邊的小几上。

  她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雲棠,又看向雲衡之緊鎖的眉頭,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自顧自拿起一件薄軟的錦緞小披風,輕柔地蓋在雲棠蜷縮的小身子上。

  「月淑,」雲衡之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卻依舊鎖在雲棠身上,「你說…我是不是…對鶴軒太狠了?」

  那畢竟也是他的骨血。

  夏月淑動作一頓,心中微澀。

  她走到雲衡之身側,溫婉的聲音壓得極低:「國公爺處置得並無不妥。鶴軒少爺耳根軟,易受人蠱惑,此次若非小祖宗警醒,後果不堪設想。閉門思過,抄書明理,是讓他靜心,也是護他。至於祝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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