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雲璋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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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鳶攬住雲棠的腰身,彎腰低聲道:「主子別看。」

  她正看到精彩之處,竟然被捂住了眼睛,雲棠頓時就不樂意了。

  她兩隻小手扒拉著青鳶的手,費力留出一條小縫。

  探著圓乎乎的小腦袋往裡看。

  「主子。」耳邊再次傳來青鳶刻意壓低聲音的提醒聲。

  雲棠嘟了嘟嘴,粉嫩嫩的嘴唇撅得高高的,一臉可惜。

  她悄悄地關上了窗柩,隨後轉過身,伸出兩隻小手,「行吧,不看了,回棠華院。」

  一路上,雲棠都美滋滋的。

  月淑侄媳和大侄子只要有了接觸,感情就會越來越好。

  他們感情好了,大侄子便不會被人嚼舌根子。

  這天,雲棠在自己的小院裡,正用小胖手戳著魚缸里游來游去的金魚玩。

  忽然,院門被猛地撞開,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撲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雲棠腳邊。

  雲棠嚇了一跳,青鳶下意識上前擋在兩人中間。

  「小姑祖。」

  雲棠眨了眨眼,這聲音聽著怎麼這麼耳熟呢?

  雲棠碰了碰青鳶,青鳶便自覺讓開了些。

  她定睛一看,眼前的人竟然是雲璋。

  那個沉默寡言,總是帶著幾分怯懦的少年。

  自從上次花園之後,她便沒有再見過他。

  此刻他滿臉淚痕,額角還有塊明顯的青紫,眼睛紅腫得嚇人。

  他身上的衣服沾滿了泥污,甚至有幾處已經被撕裂開來。

  雲棠繃著小臉,「你身為國公府的少公子,怎麼能讓自己這樣狼狽?」

  「小姑祖,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娘!」

  雲璋的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哭腔。

  他每說幾個字,額頭便在地面上狠狠磕了下去。

  他抬起頭,涕淚橫流,眼神里是走投無路的哀求:「他們,他們把娘親打得好慘,渾身都是傷,他們罵娘是賤婢,說我是野種,沒人肯幫我們,小姑祖,只有您……只有您能替璋兒和娘親做主了!求您了!」

  他語無倫次,瘦弱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那破爛衣衫下露出的手臂上,隱約可見幾道滲著血痕的鞭傷,血污已經滲透了粗劣的布料。

  雲棠小臉一繃,猛地拍桌,頭頂上的沖天辮隨著她的動作搖搖晃晃,「可惡!」

  她一手叉著小腰,一手指向院外,「帶路!」

  雲璋心下頓時一喜,忙不迭地又朝著雲棠磕了幾個重重的響頭,隨後這才爬起身,在雲棠身前帶起了路,「小姑祖您跟我來。」

  雲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在前面引路。

  雲棠邁著短腿快步跟上,青鳶緊隨其後,眼神警惕。

  穿過幾道迴廊,一行人越走越偏,周圍漸漸變得荒涼起來。

  最後,停在了一處低矮破敗的小院前。

  還未進門,便聽見裡面尖利刻薄的罵聲和壓抑的嗚咽聲,一陣接一陣地傳了出來。

  「下賤胚子!憑你也配生養公子?生出個野種來就真當自己是主子了?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寒酸樣!國公爺怕是早忘了你這號人了!」

  院門緊閉著,雲棠提著衣擺,身子往後一仰,作勢便要將之一腳踹開。

  然而,一腳踢上去,門依舊紋絲不動。

  雲棠果斷扭頭,看向青鳶。

  青鳶微微頷首,上前一步,一腳踹在門上。

  「砰」一聲,門重重地撞在了牆上。

  院內景象霎時映入眼帘。

  一個穿著水紅色綢衫,打扮得頗為艷麗的女子,正一手叉腰,一手拿著根細長的竹篾條,居高臨下地指著蜷縮在地上的一個婦人。

  那婦人衣衫被抽破了好幾處,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青紫交錯的傷痕。

  新傷疊著舊傷,看著好不可憐。

  她抱著頭,身體瑟瑟發抖。

  雲璋不管不顧跑上前,蹲在那人身邊,哭得撕心裂肺,「娘!您怎麼樣了娘!」


  幾個粗使婆子圍在旁邊,或冷漠,或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一個老嬤嬤站在艷麗女子身後,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此時,踹門聲驚動了所有人。

  眾人齊刷刷看過來。

  待看清門口站著的是粉糰子似的雲棠和她身後冷著臉的青鳶時,那艷麗女子臉上的笑瞬間凝固。

  她慌忙丟開竹篾條,擠出一個諂媚的笑。

  「哎喲,奴婢紅玉見過小姑奶奶!小姑奶奶您金尊玉貴的,怎麼到這種腌臢地方來了?仔細髒了您的鞋!」

  她邊說邊朝著雲棠屈膝行禮,眼神卻飛快地瞟向雲璋,眸底滿是威脅之意。

  那幾個婆子也慌忙跟著行禮,連聲道:「小姑奶奶安好。」

  柳氏也掙扎著想爬起來行禮,卻因傷痛力竭,無奈又跌坐回了原地。

  雲棠根本沒看那叫紅玉的女子一眼。

  她烏溜溜的大眼睛掃過那幾個明顯是負責照顧雲璋母子的婆子,最後落在那老嬤嬤身上。

  「你們,」她的聲音分明奶聲奶氣,可落在在場眾人耳中卻只覺得竟然帶著一股莫名的冷意,「都是伺候璋兒侄孫孫的?」

  那幾個婆子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膽子大的點頭賠笑道:「回小姑奶奶的話,是…是奴婢們照應著。」

  「照應?」雲棠小手指向地上傷痕累累的柳氏,又指向衣衫破爛的雲璋,「你們口中的照應就是這樣照應的?把人照應得渾身是傷,照應得跪在我面前磕頭求救?!」

  她的小奶音陡然拔高,在寂靜破敗的小院裡格外刺耳。

  那幾個婆子臉上的假笑瞬間掛不住了,額頭冒汗,互相推搡著,支支吾吾道:「這……這……奴婢們也是……」

  「是什麼?」雲棠打斷她們,目光緊盯著她們躲閃的眼睛,「是沒看見?還是看見了不管?或者……管了,管不住?」

  她最後一句意有所指,目光終於冷冷地轉向了那個臉色發白的紅玉。

  紅玉被這眼神看得心頭髮毛,強笑道:「小姑奶奶息怒,奴婢只是教訓個不懂規矩的下人,免得她帶壞了璋公子,並非小姑奶奶想的那樣。」

  「教訓下人?」雲棠向前邁了一小步,小小的身影卻帶著迫人的氣勢,「主子教訓下人,天經地義。可你算哪門子主子?」

  紅玉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去。

  這國公府里,每個人都是按照身份地位發放份例的。

  眼前這女子的衣裳,雖然艷麗,但不是什麼叫得出來的好料子。

  見此,青鳶自覺在雲棠耳邊壓低聲音道:「四少爺的娘親和這個叫紅玉的,都是府中的通房丫鬟,她們……」

  「你不過也是個通房,沒名沒分,連個正經姨娘都算不上。」雲棠的聲音清晰無比,「自己從未受過寵,也無人待見,便來欺辱比你更弱,更無依靠的人?」

  「柳氏再不濟,也是璋兒的生母,是國公爺房裡抬過的人,璋兒是國公府正正經經的少公子,豈容你一個奴婢隨意打罵欺辱?」

  紅玉被她戳中心中的痛,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旁邊那幾個婆子更是嚇得大氣不敢出,頭垂得更低了些。

  雲棠目光轉向地上緊緊相依的柳氏和雲璋。

  柳氏掙扎著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雲棠,眼中是難以置信的微弱希冀。

  雲璋更是死死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雲棠深吸一口氣,小胸脯挺起,一字一句的道:

  「都給我聽好了!從今日起,雲璋和他娘柳氏,就是我棠華院的人!」

  「誰再敢動他們一根手指頭,誰敢再對他們說一句不敬的話,」她頓了頓,小手指向面無人色的紅玉和那幾個噤若寒蟬的婆子,「就是跟我雲棠過不去,跟棠華院過不去!」

  她轉向青鳶,「青鳶,把這些人……」

  她指了指紅玉和那幾個婆子,「全都給我捆了,送到管事嬤嬤那裡!告訴嬤嬤,她們欺凌主子,怠慢職守,按府里最重的規矩處置!」

  「還有這個紅玉,」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紅玉,「罰她跪在管事院外的碎瓷片上,跪足三個時辰,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是,主子!」青鳶應聲乾脆,眼神銳利如刀,掃向那幾個早已癱軟的人。


  「不,小姑奶奶饒命!饒命啊!」紅玉終於崩潰,尖叫著想要撲過來求饒,卻被青鳶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只敢在原地。

  那幾個婆子也緊跟著哭嚎著磕頭。

  雲棠不再理會身後的哭嚎,邁著小短腿走到柳氏和雲璋面前。

  柳氏再也忍不住,淚水決堤,掙扎著就要磕頭:「小姑奶奶大恩大德……奴婢……奴婢……」

  雲璋更是「咚」的一聲重重磕在地上,額頭瞬間紅腫一片,泣不成聲:「謝小姑祖,謝小姑祖救命之恩!璋兒,璋兒和娘親……永世不忘!」

  雲棠伸出圓乎乎的小手,輕輕扶了扶柳氏布滿傷痕和淚痕的手臂,又拍了拍雲璋劇烈顫抖的肩膀。

  「好啦,別磕啦,起來。以後有我在,沒人敢再欺負你們了。」

  「青鳶,找人把柳姨娘扶回房,請大夫來看傷!把璋兒也帶回去好好上藥,換身乾淨衣裳!」

  「是!」青鳶立刻安排起來。

  破敗的小院裡,只剩下柳氏壓抑不住的抽泣聲,雲璋的哽咽,以及紅玉等人的哭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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