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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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燼薇的感性只持續了一秒。

  對面的男人沒什麼動作,胳膊支在椅背,好像在淡淡地笑,等著她投去求救的目光?

  果然只是皮相相似的錯覺,這世上再沒有人會和記憶里的清雋少年一般,堅定地,半點兒猶豫也無的選擇她。

  孟燼薇垂下眸,臉上沒有被強壯男子欺負的恐慌與懼怕,冷靜地從兜里拿出水果刀。

  握在手裡,刀柄閃著銀光,在周鵬箍著她脖子的胳膊上,用最輕飄飄的表情,插下狠狠一擊。

  周鵬慘嚎一聲,鬆開孟燼薇,捂著傷口叫個不停,這水果刀不算長,用了許多年,不再那麼鋒利,一刀下去也就是個口子而已。

  至於疼成這樣。

  孟燼薇將刀子擱在手腕,眉目清冷:「我死在這好不好?」

  周鵬因為出血,引得卡座里的狐朋狗友大呼小叫,很快就引來大量人圍觀,舞台上音樂戛然而止,酒吧的工作人員越過重重人群,嚇得臉色慘白。

  他們是正規場所啊。

  「美女,別衝動,什麼事好好說......」

  周鵬也嚇了一跳,跌坐沙發上驚魂不定,卻還在嘴硬:「裝什麼貞潔烈女,要死要活的,有本事你割下去啊!」

  經理眼前一黑,忙不迭要阻止,因為這位和整個場子格格不入的美女當真在按著水果刀往下壓。

  不過下一瞬,擁擠的人群讓開一條道,從後走過來一男子,穩穩握住了這美女的手腕。

  強勢有力,不費什麼工夫一捏,孟燼薇吃痛,握不住水果刀,讓它落地。

  經理趕緊把這兇器拿走。

  孟燼薇身後撞過來一具堅硬溫熱的胸膛,雪松香混合著酒氣,男人的氣息落在她發頂,這個姿勢就像把她攏在懷裡,孟燼薇神色還是波瀾不驚的。

  仿佛死還是不死,和今晚喝還是不喝一樣,尋常事。

  賀聿琛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種,紋絲不動的死氣。

  她也就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吧?

  怎麼淡成這樣。

  賀聿琛借著這個姿勢,牢牢握著她手腕,斜睨了經理一眼:「騰個包間出來。」

  經理不認識他,但認識他身後的楚宴!

  楚家的少爺,Kronos常客。

  經理立即讓人去找個包間出來,知道這是要私下裡解決問題,他疏散了群眾,怕得罪楚家和這位明顯比楚宴氣場還要強還要不好惹的男人,還給全場打了折。

  只要不拍照錄視頻傳網上就好。

  賀聿琛低頭,打商量:「能走嗎?」

  就晚了這麼幾秒的功夫賀聿琛沒能第一時間過來解圍,這姑娘就掏刀子。

  真夠野的。

  冷清和剛烈,好像交織在她身上並不矛盾。

  哪怕剛剛再朝他露出委屈要哭的表情呢,他就過來了。

  賀聿琛眸色暗了下,驚覺懷裡的人在發抖。

  還是緊張的,年紀不大故作高深,強撐著給自己增加籌碼,讓他多了一絲憐憫。

  孟燼薇靠在他懷裡,抑制不住地激動,血液里衝撞著名為亢奮的因子,她快瘋了,靈魂在尖叫掙扎。

  還不如死在這。

  近距離看,仰著臉看,更像。

  記憶里是劍眉星目的少年郎,現實里是眉眼如出一轍的冷厲男子,就好像一個人長大了,褪去少年青澀,歷經風雨,成長為不動聲色的成熟男人。

  鼻子都是挺的,不過沒有思念里的駝峰。

  唇太薄了,再厚一點點就好了,就不會這般有薄情不好接近的感覺。

  她想念溫柔,想念擁抱,想念他的親吻。

  孟燼薇不受控,眼裡往下滾滾流淚,在這個陌生男人懷裡抖成脆弱又崩潰的模樣。

  賀聿琛深深吸了一口氣,小姑娘近看美得毫無瑕疵,瞳孔顏色居然是琥珀色的,像悲天憫人的神女,淒淒哀哀,可憐兮兮,側著腦袋,用力仰起臉瞧著他不放。

  他不由放柔了聲音:「嚇壞了?」

  話畢,哭得更凶。

  剩下那隻手揪緊了他的襯衣袖子,攥出褶,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是有多依賴他。

  賀聿琛沒招,主要是沒有經驗,挑眉看向楚宴,詢問風流多情的髮小該怎麼辦。

  楚宴樂不可支:「還不鬆開,人姑娘手腕子得多疼。」

  賀聿琛一怔,才意識到自己還捏著人家手腕,不由看過去,細瘦素白的一條腕子,什麼裝飾都沒有,白得發光。

  上面已經有了一圈紅色的手印,賀聿琛若無其事放下手,伸進西褲兜里,捻了下。

  嫩豆腐羊脂玉一樣的觸感。

  他人也往後撤了小半步,如願看到這姑娘無意識跟過來,手還抓著他袖子。

  「上去吧,問問是什麼事兒。」

  他順手幫了就是了。

  值當的哭成這樣。

  孟燼薇低頭,淚跟酒吧中央那眼噴泉一樣,怎麼也止不住,亦步亦趨扯著人家袖子,跟著上樓進了包間。

  背影不像。

  她略有些失望。

  .

  包間裡,周鵬傷口已經包紮好。

  孟燼薇一進來,他就惡狠狠瞪過去,但接觸到旁邊男人冷漠又蔑視的眼神,耀武揚威立即偃旗息鼓。

  不知道什麼來路,但是這種與生俱來的睥睨眾生,必然是被權勢和金錢滋養出來的一種習慣。

  惹不起。

  賀聿琛身後跟著個尾巴,步幅都慢了些,懶洋洋坐在沙發上,也不說話。

  楚宴知道發小什麼德行,披著西裝皮裝斯文紳士,實際上最嫌麻煩,放眼北城,能讓他動動一根手指頭幫忙的人,屈指可數。

  更別提跟個上不得台面的渣滓說話。

  楚宴覺得發小鐵樹開花了,樂得幫忙,主動開口:「說說吧,怎麼把人家姑娘逼到這份兒上的?」

  周鵬猶疑不定地在楚宴和賀聿琛身上來回看,最終還是說了實話。

  孟燼薇在九一廣場上擺了個素描攤子給人畫肖像畫,正好在周鵬開的潮牌店不遠處,低眉斂目地坐在那,認認真真在紙上勾勒,周鵬是心癢難耐。

  不是沒談過這種氣質掛的藝術生,但沒有一個和孟燼薇似的,這麼冷,又這麼讓人抓心撓肺。

  周鵬沒當回事,他擺平過好幾個清高的藝術生了,這次肯定也不在話下。

  只是沒想到孟燼薇不是藝術生,是北城理工大建築學的大四學生。

  馬上就升大五了,高材生,學霸,還是系第一。

  周鵬花也送了,包也買了,金銀珠寶的也沒含糊,但這姑娘不管是什麼,話都不跟他說一句,當著面就往垃圾桶扔。

  真是把他臉往地上踩。

  「我就是氣壞了,也沒想怎麼的,教訓教訓而已......」

  周鵬語氣漸低,對面不說話的男人,臉色可不太好看,沉沉地掃他一眼,跟執掌了生殺大權的帝王一樣。

  他不敢再說,閉了嘴。

  賀聿琛笑一聲,低頭想點根煙,袖子卻還在人手裡。

  叫孟燼薇是吧。

  打進門,眼睛就落在他臉上,賀聿琛真懷疑這姑娘是不是被嚇傻了。

  還是對著他就沒這種防備感?

  賀聿琛單手完成了點菸,隔著青茫茫的煙霧,看到孟燼薇幾不可察地蹙眉。

  笑笑:「哪個燼啊?怎麼叫這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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