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姐夫可知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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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菀寧望著鏡中自己沉靜的面容,眸中閃過一絲堅定。

  燭火跳躍,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牆上,像一株在暗夜中悄然生長的藤蔓,堅韌而執著。

  姜菀寧坐在窗前,指尖捻著一片曬乾的牡丹花瓣,那花瓣邊緣被細心剪成了之前姜元姝每次收到禮物時的印記。

  小桃在一旁研墨,見她對著花瓣出神,忍不住問道:「二小姐這是又準備給王妃送『心意』?」

  「嗯。」

  姜菀寧頷首,將花瓣夾進一張素箋里。

  「去把我那支白玉嵌珠的髮簪取來,就說是三皇子特意讓人尋來的,上次見她髮髻鬆了,想著這支能襯她。」

  小桃愣了愣,有些不情願道:「那支簪子可是王爺私庫里的,而且您都改了樣式,就算在京城裡也是頭一份了……」

  「現在它有更有用的去處。」

  姜菀寧唇角微揚,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姜元姝既惦記著三皇子的情分,我便多送些『情意』給她,讓她愈發篤定自己是三皇子心尖上的人。」

  小桃這才恍然,匆匆取了簪子來。姜菀寧將簪子裝進錦盒,又在盒底墊了層灑金軟緞,襯得白玉愈發瑩潤。

  她親自將錦盒系好,遞給出小桃:「悄悄送到姜元姝院裡。」

  待小桃走後,姜菀寧翻開妝奩,裡面靜靜躺著一支竹節模樣的玉簪,簪頭刻著細密的雲紋,是她前幾日特意為赫連燼準備的。

  這三個月在避暑山莊,她與赫連燼的交集不算多,卻總在不經意間遇上。

  那日她在花園裡看錦鯉,他恰好路過,她狀似無意提起「聽說王爺近日案牘勞形,這竹節簪子據說能安神」,說著便要遞過去,他卻只淡淡瞥了一眼,道了聲「多謝」,便轉身去了別處。

  又一次,她親手燉了冰糖雪梨,借著送點心的由頭去了他的書房,恰逢他正在看密函。

  她將燉盅放在案上,輕聲道:「聽聞姐夫昨夜未眠,這雪梨能潤喉。」

  他抬眸看她,眸色深沉,她迎著他的目光,語氣添了幾分柔意。

  「姐夫待我這樣好,我也想著能為姐夫做些什麼。」

  他指尖在密函上頓了頓,忽然起身道:「天色晚了,姜二小姐早些回吧。」

  每一次都是這樣,她往前遞一步,他便不動聲色地退一步,明明那雙眼睛裡藏著翻湧的情緒,偏生要擺出拒人千里的模樣。

  姜菀寧指尖撫過竹節簪的紋路,眸色漸深,看來尋常的試探是行不通了,得用些更烈的法子才行。

  這日午後,赫連燼在演武場練劍,銀亮的劍光在日光下劃出冷冽的弧線。

  姜菀寧提著食盒站在廊下,遠遠望著他挺拔的身影,直到他收劍轉身,她才走上前,遞過一方乾淨的帕子道:「姐夫劍法精妙,看得我都入了神。」

  赫連燼接過帕子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目光落在她微紅的臉頰上,這三個月她像是被精心調養過的花兒,褪去了初來時的清瘦,肌膚瑩潤如瓷,眉眼間的青澀漸漸褪去,露出幾分驚心動魄的艷色。

  尤其是今日穿了件海棠紅的羅裙,襯得她唇紅齒白,竟比滿園盛放的芍藥還要奪目。

  「姜二小姐怎麼來了?」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特意給姐夫送些解暑的酸梅湯。」

  姜菀寧打開食盒,裡面盛著冰鎮的酸梅湯,碗沿還凝著水珠。

  「方才見王爺練得辛苦,想著這湯能解乏。」

  赫連燼接過瓷碗,一口飲盡,冰涼的甜酸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心底莫名的燥熱。

  他將空碗遞迴去,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手背,兩人皆是一怔。

  姜菀寧抬眸望他,眼底似有水光流轉,輕聲道:「姐夫可知,我每日最盼的便是此刻……」

  話音未落,赫連燼已收回手,轉身道:「多謝款待,本王還有事。」

  說罷便大步離去,連背影都透著幾分倉促。

  姜菀寧望著他的背影,將那句「能遠遠看你一眼」咽回肚裡,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轉眼三個月的避暑之行將近,宮裡傳來消息,皇貴太妃要在離宮前舉辦一場詩會,邀請了所有適齡的皇子公主與世家子弟。


  眾人都明白,這詩會名為切磋文采,實則是給年輕人相看的機會,不少夫人小姐都卯足了勁要在詩會上嶄露頭角。

  姜元姝這幾日更是忙得腳不沾地,『三皇子送的那些禮物』讓她越發得意,只盼著能在詩會上艷壓群芳,就連赫連燼這邊她都疏忽了許多。

  詩會當日設在澄瑞亭,亭外繞著活水,岸邊擺滿了盆栽的荷花,清風拂過,荷香滿溢。

  姜菀寧到的時候,亭內已坐了不少人,她穿了件月白繡玉蘭花的羅裙,烏髮松松挽了個髻,只簪了支珍珠流蘇釵,遠遠望去,竟比那些滿頭珠翠的貴女更顯清麗脫俗。

  「那不是姜家二小姐嗎?怎麼幾日不見,竟出落得這般標緻了?」

  「可不是嘛,先前只知姜大小姐是京城第一淑女,如今瞧著,二小姐這容貌竟更勝一籌……」

  竊竊私語傳入耳中,姜元姝握著團扇的手猛地收緊,怨毒地瞪了姜菀寧一眼。

  這三個月姜菀寧像是變了個人,不僅氣色越來越好,連五官都像是被精雕細琢過一般,尤其是那雙眼睛,笑時含著水光,不笑時又帶著幾分清冷,竟讓周遭的女子都失了顏色。

  姜菀寧似是未聞那些議論,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坐在主位旁的赫連燼身上。

  他今日穿了件石青色常服,袖口繡著暗紋,正低頭聽身旁的官員說話,側臉的線條冷硬分明,卻偏生讓人移不開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姜菀寧沒有像往常那樣避開,反而對著他淺淺一笑,眼底的情意毫不掩飾。

  赫連燼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顫,端起茶杯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詩會開始,眾人輪流作詩,姜元姝為了出風頭,特意吟了首詠牡丹的詩,引得不少人稱讚。

  輪到姜菀寧時,她對著眾人盈盈一拜道:「菀寧粗鄙,對詩詞不精,就不破壞大家的興致了,不過我少時也曾讀到過一句『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不知符不符合今日的詩境?」

  姜菀寧在眾人面前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的不足,可巧借讀過的這一句詩倒是點出了今日詩會的目的,妙哉妙哉。

  不過只有赫連燼看到了姜菀寧向他投來的那一眼,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遠處的夕陽將水面染成金紅色,荷花在晚風中輕輕搖曳,一場醞釀已久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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