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過不去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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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菀寧的聲音清亮,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擊碎了後院中僵持的二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她站在人群盡頭,月白色襦裙上的酒漬已被淡青色外衫遮掩,髮絲整齊,神態從容,

  「菀寧?你……你怎麼在那裡?」

  姜夫人率先回過神,語氣里的驚疑壓過了擔憂。方才眾人明明聽見房內有動靜,這丫頭卻好端端站在別處,難不成是她們找錯了地方?

  姜元姝的臉色比打翻了的調色盤還要難看,她猛地抬頭望向三皇子,見他同樣皺著眉頭,眸中有些不解,她便知對方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母親這話問的,我不在這裡應該在哪裡?母親身後的房間中麼?」

  姜菀寧緩步走來,目光淡淡掃過緊閉的房門。

  「不過母親和姐姐怎麼帶了這麼多人來?」

  姜菀寧這話暗藏玄機,眾人一聽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只是她話音剛落,房內忽然傳來一陣模糊的響動,像是桌椅被撞翻,夾雜著女子的低吟。

  眾人臉色驟變,方才被姜菀寧吸引的注意力瞬間轉回那扇門上,既然她不在裡面,那裡面的人是誰?

  三皇子的拳頭猛地攥緊,眸色沉沉。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一個小小的姜菀寧他並不放在眼裡,齊淯之雖是個閒散王爺,可也是名正言順的皇子,赫連燼他現在動不了,齊淯之他還動不得?

  若是事成,既能替姜元姝解決了姜菀寧這個麻煩,又能壞了齊淯之的名聲,到時候無人助力……

  赫連燼的眉頭一松,她不在裡面就好,他側身對著連贏遞了個眼色,連贏會意,上前一步正要推門,姜夫人卻突然尖叫起來:「別開!」

  她剛才似乎聽到了熟悉的男聲,可是三皇子卻在這個時候站出來道:「既然姜二小姐無事,那大家也放心了,只是皇兄他……」

  三皇子適時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眾人臉色又是一變,既然裡面的人不是姜菀寧,那就是齊王爺和其他人咯?

  赫連燼冷眼旁觀,雖然他對齊淯之沒什麼好感,但是他更不屑於用這種下作手段。

  赫連燼沉默片刻,三皇子見他遲遲未做決斷,眼神也冷了下來,如果不能一箭雙鵰,把齊淯之拉下台也好,雖然他整日裡花天酒地,無心政事,為以防萬一,還是徹底斷了他的後路為好。

  「攝政王可是有什麼顧慮?萬一二皇兄真的出了什麼事,王爺可擔待得起?」

  「既然三皇子擔心齊王爺安危,王爺還是把門打開為好。」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姜菀寧柔聲開口,赫連燼心裡突然沉了沉,她為何會如此篤定?

  在赫連燼的示意下,連贏帶人過來一下一下撞擊著門口。

  門軸轉動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混著酒氣撲面而來。

  眾人探頭望去,只見房內一片狼藉,屏風倒在地上,被褥散落,而榻邊赫然躺著兩個衣衫不整的人。

  竟是姜尚書與一個陌生女子!

  「老爺?!」姜夫人的聲音尖利得像被掐住的貓,她死死盯著榻上的人,眼前陣陣發黑。

  姜尚書此刻正背對著眾人,錦袍被扯得歪斜,露出的後頸上還有幾道曖昧的紅痕,而他身側的女子披散著頭髮,僅用一件男式外袍裹著身子,露出的肩頭雪白,並不能讓人看清楚她的臉。

  姜夫人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她死死盯著榻上那個被姜尚書半護在懷裡的身影。

  那股被背叛的羞辱感又像毒藤般纏上心口,她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丫鬟,瘋了似的撲過去:「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你對得起我嗎?!」

  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姜尚書的胳膊里,姜尚書被這陣仗驚得酒醒了大半,看清來人是姜夫人,臉色頓時漲成豬肝色,一邊慌忙拉過被褥想遮掩,一邊怒斥:「胡鬧!成何體統!」

  「體統?我現在跟你講體統?」

  姜夫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一把揮開姜尚書的手,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那個縮在榻角的女子,「你這個小賤人!敢勾引我的夫君,我倒要看看你長了張什麼樣的狐媚臉!」

  她伸手便要去扯那女子的頭髮,姜尚書情急之下將人往身後一護,這一擋反倒更激起了姜夫人的怒火。

  她像瘋了一樣撕扯著姜尚書的衣襟,嘴裡罵罵咧咧,全然沒了往日的端莊得體。


  周圍的人都被這變故驚得說不出話,三皇子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齊淯之不在,反倒成了姜尚書?

  混亂中,姜夫人終是瞅准機會,一把揪住了那女子散落的髮絲,猛地將人拽了過來。女子吃痛,發出一聲低呼,臉上的髮絲被掀開,露出了一張陌生的臉。

  可就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姜夫人的動作驟然僵住,臉上的猙獰和憤怒如同被無形的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驚恐的錯愕。

  那女子的眉眼並不出眾,甚至可以說有些寡淡,可當她微微蹙眉、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怯懦與委屈時,那神態……那神態竟像極了姜菀寧那個早逝的母親!

  姜夫人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怎麼會這樣?世上怎麼會有神態如此相似的人?不可能!一定是她看錯了!

  她死死盯著那女子,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嘴裡喃喃道:「不……不可能……」

  站在人群後的姜菀寧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桂枝的妝容是她親手調的,眉峰的弧度、眼角的微垂,甚至連說話時尾音的輕顫,都是她憑著記憶里母親的樣子一點點教的。容貌可以不同,但那份藏在骨子裡的神韻,足以讓心虛的人方寸大亂。

  她就知道,姜夫人這輩子最過不去的坎,就是她的娘親。

  想起了往事,姜菀寧的眼底一片哀傷,娘親,她的娘親是那樣的美好,最後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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