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魔鬼教官陸晏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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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這夜睡得不好。

  不是因為想什麼亂七八糟事情睡不著,而是不放心吳二郎的情況。

  三日內,是危險時期,需小心看顧。

  天亮之前,吳二郎又發了次高燒,還伴隨寒戰,情況兇險。

  姜晚幾番費勁,又是灌藥又是行針,才終於將情況穩定住。

  陸晏回也跟著她沒能安生休息,幫了半宿。

  至於吳二嫂子,才剛生產完的孕婦本就需要照顧,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新生兒。

  產後觀察狀況良好,姜晚給她找了大大的帷帽將人裹得嚴嚴實實的,讓她先回家休息了。

  孩子也讓吳大娘抱回去了。

  吳二郎這裡由他的舅兄幫忙守著。

  比起咋咋呼呼一驚一乍的吳大娘,姜晚還是更歡迎這位舅兄,他話不多,但會照顧人。

  力氣大動作卻輕,換藥時姜晚怎麼說他怎麼配合,絕不廢話。

  遞藥遞水時,會先用手背試試碗身的溫度,時刻關注著吳二郎的動態,渴了熱了髒了,及時處理反饋。

  有人守著,吳二郎情況暫且也穩定了,姜晚這才得以歇息片刻。

  可她人才剛沾上床板不久,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嘰喳聲,是趙長運那廝。

  他不請自入,人直接進了院子,在門廳處不知咿哇叫著阿晚阿晚。

  姜晚煩躁地拉高被子用力捂住耳朵,鴕鳥的當做根本沒聽見,但那聲音還是不時傳入耳朵。

  就在她氣得想起床揍人的時候,喧吵聲突然停了。

  這是,走了?

  姜晚迷糊地想著。

  可不對啊,以她對趙長運的了解,他沒那麼老實才對?

  但疑惑歸疑惑,到底抵不過困意,姜晚很快便又睡著了,一個時辰後才起來。

  倉促地洗漱過後,她習慣性地走向東廂,準備去瞧瞧吳二郎的狀況,跨出院子時,卻被眼前的一幕弄得一愣。

  趙長運根本沒走,此時正站在她家院中……

  扎馬步!

  「阿晚,你可算起床了,快救救我,我要死了——」

  一見姜晚,扎馬扎到快暈倒的趙長運頓時哭喪著臉,旋即肩上便挨了陸晏回一記竹棍,「站好!」

  兩個字,字沉如鐵。

  陸晏回拿著隨手撿來的竹棍做教棍,在趙長運身上各處指點,「頭懸頂,肩沉墜,胸含背拔,腰塌胯落,氣沉丹田!」

  趙長運咬牙照做,克制不住地手腳發顫,汗珠不住往下淌,面色青白,看樣子已經被折磨了不短時間。

  趙長運頭不敢偏,只能眼睛努力往姜晚的方向使勁,試圖求救。

  姜晚看向化身教官的陸晏回,「懷與,你這是?」

  陸晏回一笑,「我聽聞趙公子志向習武,習武能強筋骨壯體魄,此乃好事。正好我閒來無事,便順手指點公子幾分。」

  姜晚看趙長運渾身抖若篩糠的可憐模樣,正想幫忙求幾句情。

  卻見陸晏回偏頭看向趙長運,笑意斂盡,目光黑沉,「萬丈高樓平地起,扎馬站樁,乃是根基,若連馬步都扎不好,還談什麼習武?」

  「抖?證明練得不夠,練到不抖為止!」

  「練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倒一次,加練一炷香!」

  那聲如寒戾,鐵面無情的模樣,莫說趙長運了,連姜晚看了都有些抖。

  她從來不知道陸晏回還有這一面。

  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溫潤如玉,和熙如風。

  姜晚很沒義氣地丟給趙長運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捂臉欲走。

  陸晏回攔在姜晚前面,姜晚下意識一顫。

  她可不想扎馬步啊!

  還好,陸晏回不是這個意思。

  他含笑低眉,「方才我去看過,吳家二郎的情況還算穩定,阿晚不用著急過去,先吃點東西吧。

  在灶間正熱著,是竹笙一早去醉香居買的,我嘗過,味道還能入口,你去嘗嘗看喜不喜歡。」

  醉香居是鎮遠縣最大的酒樓,聽聞做菜的師父是老闆花大力氣從別的酒樓挖來的,做菜一絕,色香味俱全,吃得人食指大動,齒頰留香。

  當然,價格也不便宜。

  姜晚久仰已久,一直想去嘗嘗卻找不到機會,實在是忙啊。

  沒想到陸晏回先給買來了。

  姜晚登時歡天喜地地跑向廚房,留下滿眼哀怨的趙長運,「阿……」

  陸晏回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趙公子有事?」

  「沒,沒有。」趙長運當即犯慫。

  「那便好,繼續練吧。」

  陸晏回笑著,教棍打在趙長運身上,力道不重,卻極具威懾。

  趙長運忙脆聲答應,旋而忍不住懷疑起人生。

  這人誰啊,自己幹嘛要聽他的話?

  趙長運猝然抬頭,還不等質問,便見陸晏回目光射來,他當即脖子一縮,活像被掐住後頸的鵪鶉,老實得不能更老實。

  日頭逐漸高起,陽光照在趙長運眼睛,照得他兩眼昏花,神識迷離。

  沒記錯的話,他好像是來探明虛實的。

  聽說阿晚這裡突然來了個年輕俊逸的貴公子,那人與阿晚二人共騎一馬,甚為親密,關係匪淺。

  甚至聽說那人還登堂入室,夜宿姜家!

  一早上聽聞這麼大的消息,趙長運登時躺不住了,換了衣服就跑來了。

  結果後來發生了什麼來著,怎麼他虛實半點沒探明,反而練起扎馬來了?

  趙長運邊扎馬步扎懷疑人生,如此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他精神已經完全麻木,身體完全僵硬之時,才被恩准休息。

  趙長運當場跪下,手腳發酸,爬都爬不起來。

  陸晏回看著他這手軟腳軟的樣子,聲音冷沉,「根基太差,還需多練,明日多站一個時辰。」

  「是!」

  趙長運心想我憑什麼,嘴卻比腦子快地應下,連磕巴都不曾打。

  反應過來的趙長運恨不得賞自己一嘴巴,但當著陸晏回的面他愣是不敢動彈一下,直到人抬腳進了屋,他才敢抬手。

  這時,吃飽喝足的姜晚從跟前走過,趙長運顧不上打嘴,爬著挪過去。

  真可憐吶。

  看著趙長運被折騰得路都不會走了,姜晚都不由同情。

  還不等說些什麼,就等趙長運淒涼委屈的聲音傳來,「阿晚,那人到底是誰啊?我聽人說,你與那人甚是親密,你們,是不是……」

  聽著這哀怨的語氣,姜晚忍住不笑,「他啊——」

  她故意拖長音,狀若思考,「這麼說吧,你要想我喜歡你,除非你先把他打趴下再說。」

  「啊?啊!」

  趙長運震驚得瞪大眼,眼珠子險些瞪出來。

  那他沒戲了,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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