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到底是什麼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黃鶯是猛藥落胎導致的大出血,幸虧救治得及時,不然她這性命難保。

  人救回來就行,至於其中的故事,姜晚本無意探聽,卻還是聽到了些。

  彼時,她正給黃鶯開藥方子,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卻是一個容貌艷麗,身姿窈窕的姑娘,被小丫鬟簇擁著進了門。

  是黃鶯在樓里的姐妹,畫兒。

  畫兒未進門已紅了眼,待瞧見床榻上堪堪撿回一條性命的黃鶯更是眼淚直下,心疼半天后又止不住氣惱。

  氣惱黃鶯糊塗,痴心錯付,害了自己。

  黃鶯犯了風月場大忌,愛上恩客孟郎。

  真是孽債。

  黃鶯在清風樓六年,看似穿金戴銀,人前光鮮亮麗,可人後流的血淚,又有誰人見?

  每次那些醉酒的客人撲上來,她巧笑承歡,聲甜醉人,其實舌根底下比黃連還苦。

  五更人散,對鏡卸妝時,脂粉落下之後,她都不忍細看鏡中人,她才不過二十歲,卻已死氣沉沉得猶如垂暮之人。

  她想逃,逃離這令她窒息的地獄。

  孟郎在這個時候出現。

  黃鶯原本並未將孟郎放在心上,見慣了歡場裡的虛情假意,她早已不指望男人,但孟郎偏偏轉鑽了進來。

  他不同於那些急色的男人,他們的交往更多是在床榻之下。他們對酒撫琴,談天說地,他跟那些客人都不一樣。

  他每次來,總帶些小玩意,不值錢的草蚱蜢,街角的小糖人,還有他親手做的模樣奇怪的小東西……

  在他面前,她不是花幾個錢就可以褻玩的輕賤女子,而是被捧在手心用心對待的好姑娘。

  尤其那次,他對她說,她不是賣笑的姑娘,她是清清白白的黃鶯。

  黃鶯淚落,心也跟著陷落。

  孟郎親口承諾會為她贖身,迎她過門。

  黃鶯於是將希望寄托在情郎身上,盼著情郎救她出火海。

  但她先盼到的,卻是一碗墮胎藥。

  因為犯了樓里的忌諱,私自停了每月服用的藥,黃鶯有了身子。

  清風樓的老鴇限期三日,要麼贖身銀拿來,要麼落胎。

  黃鶯等啊等,結果等來的,卻是愛郎喜結連理,另娶他人的消息。

  黃鶯親自煎了藥喝下,不久就開始出血,大出血。

  春風樓的老鴇唯恐黃鶯死在樓里,這才急忙讓人將黃鶯遣送回家。

  畫兒又是心疼又是抱怨,虛弱的黃鶯半闔著眸,未語半分,只緊緊抓住手裡的黃紙。

  姜晚方才就看見了,那紙一看就有些年頭了,被黃鶯攥得牢牢的,哪怕她中間幾度失去意識,也未曾放鬆半分。

  重疊的紙張,隱約透出舊紅色,似是硃砂印記。

  姜晚隱約有了猜測。

  或許,黃鶯並不像畫兒認為的那般,糊了心失了智。

  ……

  眾目睽睽之下,黃鶯一身血的被送回家,又是從清風樓那種地方出來的,此事註定了引人議論,成為小縣茶餘飯後的話題。

  姜晚想,這話題熱度說得維持上半個月,沒想到當夜就發生了另外一件大事,蓋過對此事的討論。

  夜半,萬籟俱靜,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燒穿了夜的寧靜。

  "走水啦——!"

  「走水啦,快來人救火啊!」

  更夫拼命敲著手裡的銅鑼,嘴裡不住呼喊。

  原本昏暗的各家相繼亮起燈光,不少人更是衣衫不整地從門內沖了出來。

  熊熊火光之中,熱浪翻卷,喧吵聲哭鬧聲,不絕於耳。

  「是巧兒那妮子家走水了!」

  「好好的怎麼就燒起來了,打翻燭火了嗎?」

  「哪來這麼大的桐油味,這是有人放火?」

  「別廢話了,先救火吧,就要燒開來了。」

  附近的房子基本都是土牆加木頭甚至茅草搭建的,最怕火了,這麼大的火必定會蔓延開來。

  再不行動起來,整條街都要燒沒了。


  眾人紛紛反應過來,提水救火的救火,敲盆示警的敲盆,場面混亂。

  很快,巡街的衙役也趕到了,在衙役的組織下,救援才開始顯得有些秩序。

  火勢實在兇猛,天乾物燥,加上桐油助勢,這火越救越大,還在不斷蔓延開來。

  救到最後,大家只能選擇舍短救長,放棄火勢中心相鄰的幾家屋舍,專注救其他。

  直至天明,火勢才勉強得到控制。

  最中間的幾家被燒了個精光,焦黑的梁木橫七豎八地躺在焦土之中,還在不住冒著黑煙。

  「沒了沒了,都沒了。我的房子,我的錢吶,都沒了。」

  「這可叫我怎麼活啊?」

  「周生家的,快別哭了,那些都是身外物,好歹咱把命保住了。」

  「是啊,唱戲的不說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唉,巧兒那妮兒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呢,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怎麼會這樣,巧兒一個姑娘家家,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竟然招來這樣的禍事?還連累了街坊。」

  「誰知道呢?」

  「這事怕是不簡單,剛才我看見有官爺從火場裡找出了箭頭。」

  「箭頭?鐵箭頭?」

  「對,就是鐵箭頭,又鋒又利,咱普通老百姓肯定接觸不到的那種。」

  「不止,我剛才偷聽到,打更的老焦跟官爺說看見好幾個黑衣人打鬥呢,動刀動劍的。」

  「當真?!」

  「當然當真,我還能騙你們不成?」

  「這……」

  疲累的街坊們三三兩兩坐在地上,不住議論著,越說到後面,越小聲。

  姜晚帶著藥箱穿梭其中,免費給救火受傷的街坊上藥包紮。

  傷藥敷上的一瞬間,年輕漢子疼得齜牙,但當目光接觸到動作輕柔為自己包紮的姜晚時,漢子撓撓頭,侷促地道:「謝謝你啊,春,姜大夫。」

  真不習慣,往日裡熟悉的鄰家小丫頭,突然變成了懸壺濟世的大夫,這感覺真是奇怪。

  更尷尬的是,之前自己也跟著聽信流言,躲瘟疫一樣躲著人家,現在卻厚臉皮接受對方的治療。

  漢子想想都覺得臊得慌,低聲說著抱歉的話。

  姜晚未在意地回以一笑,邊包紮邊叮囑他傷口護理的注意事項,緊接著又趕緊去幫助下一位傷員。

  看似忙碌專注,其實也留心聽著街坊們的討論,一顆心越聽越發沉。

  黑衣人,又是放箭又是放火,李巧兒得罪的到底是什麼人,這般毒辣狠決,這般不尋常?

  這些都是原書中所沒有的,而現在卻多了這麼多的變故。

  似乎,從自己搶著救走男主謝明州之後,一切就變了。

  不,她現在懷疑自己救的還是不是謝明州。

  大概率,不是吧。

  陸懷與,你到底是什麼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