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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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四目相對幾息。

  「少……少爺……」

  沈明玉的聲音細如蚊吶,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施雲呈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片刻,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這是演的哪一出?投懷送抱?」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明顯的嘲諷。

  沈明玉心頭一顫,急忙掙扎著要站直身子:「妾身不敢,是妾身不小心……」

  「不小心?這手段未免太低劣了些。」施雲呈卻沒有鬆開手,他的手很大,掌心薄繭,粗糙但溫暖。

  沈明玉忽然緊張得心跳加速。

  她不明白男人這是什麼意思,只單純意識到這可能是個機會……

  一時間,沈明玉不知哪來的勇氣,踮起腳尖,在施雲呈近在咫尺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這一吻如蜻蜓點水,稍縱即逝。

  男人猝不及防,呼吸頓時一沉,連手指都鬆開幾分。

  沈明玉立刻退開,臉頰燒得發燙,幾乎不敢看施雲呈。

  施雲呈愣住了,眼中神色變幻莫測。

  沈明玉緊張地攥緊了衣角,等待著他的反應。

  憤怒?厭惡?還是...

  然而施雲呈什麼也沒說。

  他深深地看了雲芷一眼,轉身走向門口。就在沈明玉以為他要就此離去時,他忽然解下自己的外袍,隨手拋了過來。

  「天涼了,多穿點。」他頭也不回地說,「別讓人說我施家虧待了你。」

  沈明玉下意識接住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外袍,愣在原地。

  等她回過神來,施雲呈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只有微微晃動的門帘證明他確實來過。

  沈明玉拿著那件外袍的手緊了緊,唇上還殘留著那一瞬的觸感,柔軟而溫暖。

  與施雲呈平日冷硬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到底……」沈明玉喃喃自語,心中百轉千回。

  ……

  施雲呈離開偏院,習慣性地走到了清和院。

  對比偏遠的淒冷,清和院燈影搖曳,守門丫鬟一看到他,便立即進院子裡通報了。

  「誰來了?」裡面傳來孟月帶著睡意的聲音,

  緊接著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孟月半張素淨的臉。

  她散著發,只披了件外衫,領口微敞,露出鎖骨處一小片雪白肌膚。

  「夫君?」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喜,「這麼晚了……」

  施雲呈目光在她領口停留一瞬,不動聲色地移開:「嗯,有事與你商議。」

  孟月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了白日裡送來的茶盞,嘴角的笑容僵住。

  自從疫事突發,施雲呈幾乎忙得腳不沾地,許久沒有到清和院了。

  今日來,卻是為了興師問罪。

  她如何笑得出來?

  施雲呈沒有察覺她的異樣,走進屋內。

  更是與沈明玉的待遇千差萬別。

  屋內熏著甜膩的香,案几上擺著半盞殘酒和幾樣精緻點心。

  顯然孟月方才並未就寢。

  「夫君深夜造訪,可是因為疫事煩憂?」

  孟月斟了杯熱茶遞來,一副知書達理的模樣。

  「為了你與沈明玉的事。"施雲呈接過茶盞放在一旁,直截了當道,「今日的兩個丫鬟,我都看見了。」

  孟月斟茶的手一頓,茶水濺出幾滴在案几上。

  她放下茶壺,用帕子輕輕擦拭,動作優雅卻略顯僵硬:「夫君是指……」

  「那套茶具。」施雲呈聲音沉了幾分,「你知道最近疫事嚴重,一旦沈明玉出差錯,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嗎?」

  孟月拿著茶盞的手指驀然一緊,知道這件事是逃不過了。

  再抬頭時已是泫然欲泣的模樣,口吻著急:「夫君,我真的並非有意,許是丫鬟們自作主張……」

  「月兒。」施雲呈打斷她,「你我相識多年,不必如此。」


  他的語氣有些失望。

  沒想到事到如今她還在狡辯,推脫給丫鬟。

  屋內一時寂靜,孟月忽然起身,走到窗前將半開的窗扇完全推開。

  夜風湧入,吹散了些許甜膩的薰香。

  「侯爺是來興師問罪的?」她背對著他,聲音很輕,帶上了點嘲諷。

  施雲呈皺了下眉,起身走到她身後三步處停下:「我是來告訴你,待疫事結束,我便向母親請命分府。」

  孟月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分府?」

  「我知道你不喜歡沈明玉,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他斟酌著詞句,「讓你們同住一府難免齟齬。城南有處宅院,離你母家也近。」

  施雲呈認為是他的行為,讓孟月不安,才導致了這一切。

  他想要彌補。

  孟月忽然笑了,笑聲無端透著嘲弄:「夫君,是要趕我走?」

  「並非如此。」施雲呈皺眉,「我只是……」

  「只是心疼沈明玉,怕我為難她?」

  雖然孟月早知道施雲呈要分府的決定。

  可他偏偏挑在這時候。

  讓她不得不懷疑,他到底是為了她,還是為了沈明玉。

  「你胡說些什麼?」施雲呈的眉頭蹙的更緊,不明白好端端地為什麼要攀扯上沈明玉。

  他自認,從沈明玉進府後,一直向著她。

  除了幾次礙於母親蘇氏。

  施雲呈耐著性子解釋:「我是想給你更好的安排。」

  「更好的安排?」孟月眼中淚光閃爍,「夫君可知,我若離了這施家,外面可要說我是被婆母趕出家門的?」

  施雲呈聞言,臉色一沉:「我看誰看胡言亂語,我只怕你委屈……」

  「我沒有委屈。」孟月打斷他,「只是……夫君,已經許久不曾來清和院了。」

  她說著,忽然解開腰間系帶,「夫君,明明只要你我有子嗣,婆母就不會再為難我,夫君……」

  她的話沒說完,面前的男人像是瞬間回過神,猛然將她的衣服攏上。

  「月兒,不要胡鬧,你的身子若是生孕,會徹底損傷。」

  孟月此刻什麼都聽不進去,倏然落下淚來,近乎崩潰地問:「夫君到底是是擔憂我的身子,還是根本不想碰我?」

  「我當然是擔憂你。」

  「我不信。」孟月的淚水決堤,外衫如水般滑落在地,露出底下被病痛折磨得嶙峋乾癟的身子。「你分明就是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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