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教訓
寶翠的驚呼聲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她看著沈明玉受傷的手腕，嚇得臉色蒼白，連忙跑過來，哭著說道：「姨娘，您這是何苦啊！」
沈明玉看著寶翠，眼中的空洞和麻木得到了一絲緩解，無力地說道：「去，把這件事告訴夫人，說我要請府醫，替我治傷。」
寶翠不敢耽誤，連忙跑去通報蘇氏。
不多時，蘇氏身邊的周嬤嬤和府醫都來了。
沈明玉主動告罪:「妾身辦事不力，還請嬤嬤回去稟報夫人，妾身甘願受罰。」
周嬤嬤板板正正的站著，那雙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在沈明玉的身上停了停，看似責備，但只是輕拿輕放道:「姨娘還是要小心一些，不要留疤，否則日後叫少爺不喜。」
沈明玉鬆了口氣，這招苦肉計是用對了。
蘇氏暫時不會將她的行蹤透露給舅舅一家。
周嬤嬤說的話，她都乖巧的應了下來。
府醫動作利落，開了傷藥，沈明玉又替寶翠要了些。
寶翠不禁紅著眼道:「姨娘，奴婢皮糙肉厚，你這是何必？」
沈明玉替她擦了眼淚，柔柔一笑道:「我身邊唯有你是貼心之人，若連你都護不住，這三年何談立足。」
事已至此，她沒有回頭路可走。
清和院，施雲呈一進門就看到躺在榻上的孟月。
那虛弱不堪的樣子讓他心頭一緊，大步流星的走到她的床前，握住孟月的手。
「怎麼了？」他的口吻滿是著急。
孟月自然知道男人的真心實意，緊緊一咬唇。
「咳咳……」她剛要說話，便捂著胸口一陣劇烈的咳嗽，又讓施雲呈心疼不已。
孟月蒼白的小臉浮著幾分猛咳後的病態緋紅，但她還不忘極力做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我剛才突然一陣心慌，不舒服，想要夫君陪著，可是打擾夫君了？」
她說著，抬起頭，一雙眼睛淚眼朦朧的望著施雲呈。
原意是想博得男人的憐惜，可她卻驀然看見男人的衣襟處沾著嫣紅的口脂。
這府里，除了沈明玉。
她想不到還有哪個女人，能夠近施雲呈的身！
孟月的表情差點沒有繃住，強顏歡笑道:「我的這副身子真是不爭氣，讓夫君跟著擔憂。」
施雲呈聞言，臉色舒緩了些，看著自哀自怨的孟月，出聲安慰:「不要這麼說自己，你想要我陪著我便陪著你，這府里沒有什麼事比你更重要。」
依舊是那些說了千百遍的話，孟月此時此刻聽著，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安慰。
細細聞，她還能聞到男人身上那股香粉的氣息。
「夫君，那如果月兒想……」她忽然心底湧現了一股衝動。
「想什麼？」男人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縱容。
孟月話到嘴邊卻又止住了。
她不是沒有提過那種事情，但是每次男人都以她的身體不好為由，帶過去了。
甚至一次，他還冷著臉喝斥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月兒想吃城西月桂坊的點心了。」孟月扯了下唇，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行，明日我就去買了給你捎回來。」施雲呈不疑有他。
孟月只能眼睜睜看著男人安慰了幾句，就像往常一樣，拿起書，在她的榻側坐著。
以前她覺得這是一種溫馨。
哪怕她的身子很弱，沒有辦法滿足男人的欲望，男人也絲毫不嫌棄自己。
可現在她沒由來的慌亂。
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像是男人已經習慣了的日常，仿佛公事公辦，而他們之間也永遠缺少了男女間的那份溫情與衝動。
這一刻，孟月甚至懷疑，會不會是他不想碰她……
當感情出現不信任的裂縫，過往的情深也開始被拉出來，反覆鞭撻。
「少夫人，奴婢看見……」綠珠一直在旁看著，有些站不住，上前在孟月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孟月的臉色猛然一變，眼裡含起淚。
怪不得……他來的這麼匆忙。
如果不是她剛好派綠珠過去，他是不是已經和沈明玉生米煮成熟飯？
孟月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她發現她根本做不到她想像的那麼大度。
「嗒。」
施雲呈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書卷，揉了揉眉心，眉間的陰鬱舒展，但浮躁的心沒有得到絲毫的平復。
不過是書中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便讓他聯想起了方才女人凝脂般的肌膚，柔順豐盈的身體。
他完全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乾脆放下書，重新走到了孟月的榻前，執起孟月垂在錦被外的手。
看著孟月蒼白無色的臉，不禁愧疚。
他知道他不該生出這樣的心思。
當年孟月救了他，若不是她用那樣小小的身體，將他從寒潭裡拖了出來，他根本不會活到現在。
所以他要好好呵護她才對。
怎麼能因為……那個女人就……
施雲呈想到沈明玉，呼吸驟然又沉下去，眼裡划過懊惱。
偏偏這時一陣匆忙的腳步，有丫鬟進來通稟:「少爺，夫人院子裡的人來請您去趟碧落院，說沈姨娘受傷了，讓您過去看看。」
施雲呈的眉頭一擰。
沈明玉又怎麼受傷了？
他愕然想起自己當時走的匆忙，似乎打翻了燈台。
「夫君……」孟月像是在睡夢中受驚般睜開眼，反握住男人寬厚的掌心，讓施雲呈的思緒頃刻回籠。
「受傷了便去請府醫，找我做什麼？我能替她看病治傷嗎？況且，月兒的身子也病著，我自然要先陪著月兒。」
施雲呈冷冷看了眼通稟的丫鬟，將她不耐煩的趕了出去。
孟月不自覺加緊了握著施雲呈的手指。
按理說，她本應該因為男人的反應感到一絲心安，但多年的相處，她明顯察覺到，蘇氏派來的丫鬟被趕走後，施雲呈的心不在焉。
孟月含著淚的目光落在了那掛在牆上的籠衣上。
曾經兩人新婚時，施雲呈親手為她挑選的，上面繡著的鴛鴦圖案栩栩如生，仿佛在訴說著他們曾經的甜蜜過往。
可如今，這籠衣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刺痛了她的心。
不……她絕不能就這麼將施雲呈拱手相讓。
哪怕婆母不喜歡她也好，怨恨她也好……
沈明玉看著寶翠，眼中的空洞和麻木得到了一絲緩解，無力地說道：「去，把這件事告訴夫人，說我要請府醫，替我治傷。」
寶翠不敢耽誤，連忙跑去通報蘇氏。
不多時，蘇氏身邊的周嬤嬤和府醫都來了。
沈明玉主動告罪:「妾身辦事不力，還請嬤嬤回去稟報夫人，妾身甘願受罰。」
周嬤嬤板板正正的站著，那雙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在沈明玉的身上停了停，看似責備，但只是輕拿輕放道:「姨娘還是要小心一些，不要留疤，否則日後叫少爺不喜。」
沈明玉鬆了口氣，這招苦肉計是用對了。
蘇氏暫時不會將她的行蹤透露給舅舅一家。
周嬤嬤說的話，她都乖巧的應了下來。
府醫動作利落，開了傷藥，沈明玉又替寶翠要了些。
寶翠不禁紅著眼道:「姨娘，奴婢皮糙肉厚，你這是何必？」
沈明玉替她擦了眼淚，柔柔一笑道:「我身邊唯有你是貼心之人，若連你都護不住，這三年何談立足。」
事已至此，她沒有回頭路可走。
清和院，施雲呈一進門就看到躺在榻上的孟月。
那虛弱不堪的樣子讓他心頭一緊，大步流星的走到她的床前，握住孟月的手。
「怎麼了？」他的口吻滿是著急。
孟月自然知道男人的真心實意，緊緊一咬唇。
「咳咳……」她剛要說話，便捂著胸口一陣劇烈的咳嗽，又讓施雲呈心疼不已。
孟月蒼白的小臉浮著幾分猛咳後的病態緋紅，但她還不忘極力做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我剛才突然一陣心慌，不舒服，想要夫君陪著，可是打擾夫君了？」
她說著，抬起頭，一雙眼睛淚眼朦朧的望著施雲呈。
原意是想博得男人的憐惜，可她卻驀然看見男人的衣襟處沾著嫣紅的口脂。
這府里，除了沈明玉。
她想不到還有哪個女人，能夠近施雲呈的身！
孟月的表情差點沒有繃住，強顏歡笑道:「我的這副身子真是不爭氣，讓夫君跟著擔憂。」
施雲呈聞言，臉色舒緩了些，看著自哀自怨的孟月，出聲安慰:「不要這麼說自己，你想要我陪著我便陪著你，這府里沒有什麼事比你更重要。」
依舊是那些說了千百遍的話，孟月此時此刻聽著，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安慰。
細細聞，她還能聞到男人身上那股香粉的氣息。
「夫君，那如果月兒想……」她忽然心底湧現了一股衝動。
「想什麼？」男人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縱容。
孟月話到嘴邊卻又止住了。
她不是沒有提過那種事情，但是每次男人都以她的身體不好為由，帶過去了。
甚至一次，他還冷著臉喝斥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月兒想吃城西月桂坊的點心了。」孟月扯了下唇，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行，明日我就去買了給你捎回來。」施雲呈不疑有他。
孟月只能眼睜睜看著男人安慰了幾句，就像往常一樣，拿起書，在她的榻側坐著。
以前她覺得這是一種溫馨。
哪怕她的身子很弱，沒有辦法滿足男人的欲望，男人也絲毫不嫌棄自己。
可現在她沒由來的慌亂。
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像是男人已經習慣了的日常，仿佛公事公辦，而他們之間也永遠缺少了男女間的那份溫情與衝動。
這一刻，孟月甚至懷疑，會不會是他不想碰她……
當感情出現不信任的裂縫，過往的情深也開始被拉出來，反覆鞭撻。
「少夫人，奴婢看見……」綠珠一直在旁看著，有些站不住，上前在孟月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孟月的臉色猛然一變，眼裡含起淚。
怪不得……他來的這麼匆忙。
如果不是她剛好派綠珠過去，他是不是已經和沈明玉生米煮成熟飯？
孟月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她發現她根本做不到她想像的那麼大度。
「嗒。」
施雲呈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書卷，揉了揉眉心，眉間的陰鬱舒展，但浮躁的心沒有得到絲毫的平復。
不過是書中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便讓他聯想起了方才女人凝脂般的肌膚，柔順豐盈的身體。
他完全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乾脆放下書，重新走到了孟月的榻前，執起孟月垂在錦被外的手。
看著孟月蒼白無色的臉，不禁愧疚。
他知道他不該生出這樣的心思。
當年孟月救了他，若不是她用那樣小小的身體，將他從寒潭裡拖了出來，他根本不會活到現在。
所以他要好好呵護她才對。
怎麼能因為……那個女人就……
施雲呈想到沈明玉，呼吸驟然又沉下去，眼裡划過懊惱。
偏偏這時一陣匆忙的腳步，有丫鬟進來通稟:「少爺，夫人院子裡的人來請您去趟碧落院，說沈姨娘受傷了，讓您過去看看。」
施雲呈的眉頭一擰。
沈明玉又怎麼受傷了？
他愕然想起自己當時走的匆忙，似乎打翻了燈台。
「夫君……」孟月像是在睡夢中受驚般睜開眼，反握住男人寬厚的掌心，讓施雲呈的思緒頃刻回籠。
「受傷了便去請府醫，找我做什麼？我能替她看病治傷嗎？況且，月兒的身子也病著，我自然要先陪著月兒。」
施雲呈冷冷看了眼通稟的丫鬟，將她不耐煩的趕了出去。
孟月不自覺加緊了握著施雲呈的手指。
按理說，她本應該因為男人的反應感到一絲心安，但多年的相處，她明顯察覺到，蘇氏派來的丫鬟被趕走後，施雲呈的心不在焉。
孟月含著淚的目光落在了那掛在牆上的籠衣上。
曾經兩人新婚時，施雲呈親手為她挑選的，上面繡著的鴛鴦圖案栩栩如生，仿佛在訴說著他們曾經的甜蜜過往。
可如今，這籠衣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刺痛了她的心。
不……她絕不能就這麼將施雲呈拱手相讓。
哪怕婆母不喜歡她也好，怨恨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