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若不死,我的怨氣怎麼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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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嚴寬點了點頭,神情顯得有些木然,仿佛還沒有從剛才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陳流風並未起疑,只當是張嚴寬親眼目睹自己父親的亡魂被打散,一時之間難以接受,畢竟那是他的父親,換作誰都會有些難以接受。

  當下,他便轉身準備回廂房休息,順便鑽研一下新得到的術法,好好恢復一下體力。

  似乎一切都開始恢復平靜,府宅中也漸漸安靜下來,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誰知,剛轉過身去,放鬆了警惕的陳流風突然感覺胸口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仿佛有一把刀在胸口攪動。

  他吃力地低下頭,只見自己的胸膛不知何時被一隻鬼手穿透,詭異的陰氣鑽入體內,肆無忌憚地破壞著他的生機,仿佛要將他的生命之火熄滅。

  他艱難地轉過頭,只見原本神情木然的張嚴寬,此時面目猙獰,渾身縈繞著陰氣,陰森的目光中滿是寒意,仿佛完全換了一個人,讓人不寒而慄。

  陳流風手指發顫,艱難地指向張嚴寬,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

  可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襲來,讓他連開口都無比費力,每擠出一個字都仿佛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哈哈哈哈,臭道士,沒想到吧?你還真當我是好欺負的?」

  「張嚴寬」縱聲大笑,眼中滿是得意之色,活像個陰謀得逞的小人。

  緊接著,他的鬼手猛地發力,重重擊在陳流風身上,將其如破布娃娃般遠遠甩了出去。

  陳流風狠狠撞在院中的石牆上,「噗嗤」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氣息愈發微弱,生命危在旦夕。

  「師父!」兩名小道童趕忙追上前去,迅速從隨身背著的包裹里取出一個白玉小瓶。

  他們倒出兩顆晶瑩透亮的藥丸,攙扶住陳流風,餵他服下,眼中滿是焦急與擔憂。

  旁邊的眾家丁護衛見狀頓時驚慌失措,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張嚴寬」恐怕並非真身,慌忙四散逃竄,想逃離這可怕的地方。

  「張嚴寬」輕蔑一笑,幾道如黑色匹練般的暗光飛速射出,重重擊打在逃跑的眾人身上。

  這些人都是普通凡人,哪有陳流風的本事,當即就昏迷過去,生死未卜,情況十分危急。

  陳流風服下丹藥後緩緩甦醒,他盯著場中形似「張嚴寬」的身影,面色凝重地開口:「你……竟然修成了鬼將?不!這絕不可能!新逝的鬼魂怎會這麼快修到這般境界?」

  「張嚴寬」搖頭,發出啞然輕笑:「我確實還沒成就鬼將之身。

  若真修成了,對付你不過是舉手之勞,何須這般費盡心機設局?」

  「那你身為厲鬼,為何會有鬼將附身的能力?」陳流風滿臉難以置信。

  他深知鬼類本性畏陽喜陰,多在夜間活動,白日藏匿於陰暗之處。

  而鬼將實力強橫,堪比神府境的修真者,能隨意附身操控宿主,與常人無異。

  這般存在,即便落鳳觀觀主落鳳真人親臨也需謹慎應對,何況自己只是區區長老。

  想到這兒,陳流風面色苦澀——真是一世捕鷹,今日反被鷹啄,不僅自己性命堪憂,還連累了兩名愛徒。

  「早年在朝為官時,有幸得到一位真人贈予的寶物養魂玉,這玉有溫養魂魄、吸納魂力的功效。

  我死後,白日藏在玉中,夜晚汲取月光精華修煉鬼身。

  藉助這玉,短時間附身凡人倒也能做到。」張老員外感慨道。

  「原來如此。」陳流風苦笑著長嘆,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竟栽在一件寶物上。

  「貧道還有個疑惑,不知老員外能否解答?」

  「但說無妨。」

  「老員外化為厲鬼,本是為了平息心中怨氣。如今首惡已誅,按理說怨氣該消散了,為何還要對張二爺下殺手?他畢竟是你的血脈至親。」

  陳流風疑惑地追問。

  自始至終,張老員外的首要目標都是張府二爺張嚴寬,而非張家其他成員。

  「首惡已誅?哈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這個逆子才是罪魁禍首!他若不死,我的怨氣怎麼能消?」

  這話似乎觸碰到了張老員外心中的逆鱗,他一雙陰鷙的眼眸漸漸泛出血紅,周身氣息也變得狂躁不安。


  「還請老員外細細道來。」

  或許是尋到了傾訴的機會,又或是自認大局已定,他不介意多費些唇舌。

  「一個月前,我病重垂危,把三個逆子喚到床前交代後事。

  沒想到老大和老三不滿我把家主之位傳給老二,對我不聞不問,還禁止下人探視,生生把我餓死在床榻上。

  這事也罷,我本就是將死之人,早兩日晚兩日又有什麼差別?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

  憶起當日情形,張老員外眸色愈發猩紅,周身戾氣更盛。

  「我下葬那日,來了個雲遊道士,特意拜見老二。

  那道士一上來就施展手段讓老二信服,說我下葬時,只需把屍身碎為五段,面朝下分土而葬,便可保家宅安寧、長命百歲、財源廣進。

  老二財迷心竅,竟聽信了這話,強行開棺分屍。

  隨後,他又對家產起了貪念,在那邪道的蠱惑下,用旁門左術咒死老三一家,嚇瘋老大,獨吞了整個張府。

  原本一切做得滴水不漏,卻不料我生前得真人恩賜養魂玉,機緣巧合下化為厲鬼。

  我前來復仇時,那邪道還有幾分本事,險些和我同歸於盡,最終還是被我碎屍萬段。

  我躲在玉中修養了些時日,才讓這逆子多活了幾日!」說完,張老員外眼角竟滲出兩行血淚。

  陳流風呆立當場,沒想到其中竟有這般曲折。

  張家二爺行此等醜事,也難怪張老員外怨氣難消、必欲除之而後快。

  換作自己,怕也難咽下這口氣。

  而自己在未查明真相時貿然介入此事,也算咎由自取。只是……

  他看向身旁兩名小道童,艱難地掙扎著起身,二人連忙上前攙扶。

  他朝張老員外躬身作揖,恭聲說道:「此次未查明真相便貿然插手老員外家事,是陳某的過錯,願以命相抵。

  還望老員外饒過這兩個小道童,放他們一條生路,陳某感激不盡。」

  這兩名小道童是他自幼在野外撿回的,因未曾娶妻生子,早已將他們視如己出。

  如今自己命不久矣,唯願能保全他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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