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讓你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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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時好有很多香皂配方,而想要把宏光廠的訂單量提上來,必須要在產品上用心思。

  她這樣每天早出晚歸,和廠里的員工也沒什麼區別。

  吳廠長覺得過意不去,和上面打了報告,申請以技術顧問的職業聘請宋時好為廠內正式職工。

  「現在廠子裡條件不太好,每個月工資只能給你開到五十塊,是少了點,不過也是我們能做到最大的一份誠意。」吳廠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面帶慚愧地笑了笑。

  宋時好看著那紙聘書,手指在"技術顧問"四個字上反覆摩挲。

  廠子現在什麼情況她比誰都要清楚,五十塊的工資確實也是廠長能力之內給到的最可觀的數額。

  「廠長,謝謝您對我的認可。」宋時好拿起桌面上的鋼筆,素手如蝶翩然落下。

  原本空白的簽名處此時多了她宋時好的名字。

  廠長呼出一口氣,見她收筆,立馬站起來伸出了手,「歡迎正式加入宏光。」

  宋時好回握過去,臉上洋溢著自信從容的笑。

  出了廠長辦公室,走出一段距離後,剛看到車間的門,就看到了門口堆著的幾個大箱子以及愁眉苦臉的車間主任。

  宋時好加快步伐,到了人前才開口詢問:「這是怎麼了?」

  話音剛落,她的視線就落在了箱子右下的宏光日化廠落款,出廠日期就是今天。

  「這不是要送走嗎,怎麼還在這放著呢,咱們叫的車呢?」宋時好往大門那邊看了看,門外只有來往行人,哪有大車的蹤跡?

  聽了宋時好的話,車間主任重重嘆了口氣。

  用沾滿油污的手背抹了把汗:「原定來拉貨的車臨時被別家截走了,說是給的錢更高。這批貨要是今天發不出去......」

  他沒說完的話被喉結滾動的聲音截斷,身後幾個裝卸工蹲在箱子旁悶頭抽菸,菸灰簌簌落在「加急」字樣的紅色封條上。

  宋時好蹲下來摸了摸木箱表面的凸起,那是她特意要求印上的「手工精製」浮雕字樣。

  辦法總比困難多,宋時好看著箱子愣了會兒神,忽然大腦里像是有隱形的線接到了一起。

  前陣子出去收原料時,曾瞥見后街的磚廠停著幾輛閒置的平板車。

  「我有辦法,主任你帶人把香皂分裝成小箱,每箱不超過五十斤。」宋時好回頭吩咐。

  不等對方回應,她已經小跑著往廠區後門去,帆布鞋揚起陣陣灰塵。

  趕到時,磚廠門衛正在打盹兒。

  宋時好扒著鐵柵欄喊:「大爺!聽說廠里有不用的平板車?」

  老頭從藤椅上支起身子,菸袋鍋子敲了敲門框,懶散道:「丫頭,你要那破車幹啥?軲轆都快散架了。」

  「能裝貨就行!」宋時好摸出一張大團結,「我出十塊錢租一天,再加兩包大前門!」

  兩個小時後,六輛平板車整整齊齊排在車間門口。

  宋時好擼起袖子,帶頭將木箱搬上車,帆布手套很快被磨出破洞。

  吳廠長聞訊趕來時,正看見她站在搖晃的平板車上綑紮繩索,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印著「宏光日化」的牛皮紙箱上。

  「胡鬧!這能送到鄰市?」吳廠長急得直跺腳,「再說這活兒哪是你一個姑娘乾的,廠里那麼多男同志,咋也不知道叫兩個人。」

  宋時好跳下車子,抹了把臉上的汗,工裝褲膝蓋處沾著磚廠的紅泥:「那不是著急嘛,再說我就當鍛鍊身體了。」

  說完她又去檢查每一輛車捆貨的繩子,確保結實後,又道:「應該是可以的,別看這個是人力車,但可以走省道,比貨車還快。」

  「就是得找幾個靠譜穩妥體力好的同志,畢竟這也不是輕快活兒。」

  宋時好抬首就看到了車間門口往外偷瞄的工人,搖了搖頭,這幫人肯定是不行。

  吳廠長猶豫了一會兒,視線橫掃過每一輛板車。

  隨後伸手摘下眼鏡,用袖口反覆擦拭鏡片,再戴上時目光突然變得堅定,「行!那咱們就自己送!」

  要說身強體壯的同志,他還真認識幾個,趕緊叫來助理,輕聲吩咐了幾句,那助理得了令飛速離開。

  「這事兒就交給我吧,你趕緊回家吧,孩子不還在家裡等你麼。」吳廠長趕著宋時好。


  宋時好沒見到這批貨送出去,她哪能放心走,「廠長,這趟得跟兩個咱們的自己人押車。」

  吳廠長皺著眉看她,「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行,絕對不行。」

  他把宋時好引到一邊,「這麼多爺們兒在呢,你去押什麼車!」

  「我找的人很信得過,不用咱們出人,把地址給他就行。」

  ……

  宋時好目送著那些車離開,才收拾東西回家,心中祈禱一切順利。

  剛進院子,就看到幾個六七歲的孩子在院子裡圍著一個孩子在唱著奇怪的歌謠。

  「你們在幹什麼!」她故意板著一張臉。

  等看到抱頭蹲在地上的孩子是江曉月之時,宋時好淡定不起來了。

  「曉月!」她趕緊蹲下,拉著江曉月檢查了一圈,「有沒有受傷?」

  江曉月被欺負時沒哭,那些孩子圍著她說難聽話時也沒哭,此刻卻在宋時好溫暖的懷中直掉眼淚。

  小姑娘脖頸處還沾著草屑,攥著衣角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們說......」曉月抽著鼻子,聲音像被風揉碎的蒲公英,「說我沒人要,說你是壞女人……」

  那幫孩子看江曉月哭出聲,突然鬨笑起來,有個男孩抓起地上的泥巴團,「本來就是沒人要的喪門星,你奶都不稀罕你,你還在這賴著不走,趕緊滾回鄉下去吧!」

  這熊孩子真是太欠揍了!

  宋時好猛地站起身,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影子拉長,嚴嚴實實地罩住了縮成一團的江曉月。

  她盯著那個舉著泥巴團的男孩,聲音冷得能結冰:「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小男孩看著就像是那群孩子帶頭的,膽大不說,還格外的無法無天。

  「憑啥聽你的,我就不放!」男孩把手裡的泥巴丟在了宋時好身上,「破鞋,壞女人,滾出家屬院!」

  泥巴啪嗒一聲砸在宋時好肩頭,泥點一部分濺在了宋時好的臉上。

  宋時好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成拳,又慢慢鬆開——

  「你爸媽沒教過你,罵人要先學會認字?」

  宋時好彎腰撿起塊碎瓦片,在地上劃出歪歪扭扭的字,「『破鞋』兩個字,左邊是『石』加『皮』,右邊是『革』加『圭』。」

  男孩梗著脖子上前,卻盯著瓦片上的字憋紅了臉——他根本不識字。

  「字都不認一個,就先學會罵人了!」宋時好抓著男孩的一隻手,「小小年紀就一嘴髒話,你們家大人就這麼教的?」

  剛開始還飛揚跋扈的小男孩有點怕了,死命地往回拽自己的手,「放開我!放開我!」

  宋時好還偏就不放,男孩喊也任由他喊。

  巴不得把事情鬧大了,讓全院的人都出來看看,今天她就要拿這個熊孩子立個規矩!

  男孩的哭喊聲像警報般刺破家屬院的寧靜,不少人走出家門一看究竟。

  「媽呀,那不是江主任他家那個吃白飯那女的麼,她抓著那孩子誰家的啊。」

  「嘖嘖嘖,平常看著挺蔫兒的,沒想到都是裝的。」

  「她要幹啥啊,抓著那個不是胡主任家孩子嗎?」

  議論聲如潮水般涌在宋時好耳中,她攥著男孩的手卻越發收緊。

  男孩吃痛,不再像剛才那樣目中無人,服了軟,「放開我,我錯了還不行嗎,手腕要折了,嗚嗚嗚……」

  他的話剛說出口,一個微胖的中年女人跑了過來,「兒子!」她立於眾人面前,一臉不悅地看著宋時好。

  「你啥意思啊,趕緊撒手!」她語氣帶著怒意,「那麼老大人了還能跟孩子一般見識嗎?」

  宋時好並不為胖女人的話所動,抓著男孩的手也沒有鬆開的意思。

  「我當然不會和孩子一般見識,但要是沒人管教的熊孩子,那就不一定了。」

  她把男孩拉到身前,直視著胖女人,眼底絲毫沒有怯意。

  胖女人也是最近才搬來家屬院的,平常日子裡就喜歡和人嚼舌根。

  她和宋時好今天才第一次見,卻被背後和人蛐蛐過不止一次。

  今天她見了宋時好本人,更是相信了那些鄰居和她說的話。

  「我的兒子輪不到你來教,你算個啥東西!」胖女人上手去拉兒子,罵道:「鬆開你的髒爪子,呸!你個破鞋!」

  長得跟個妖精似的,成天就知道勾搭男人,胖女人看著宋時好的眼裡帶著嫉恨。

  她帶著兒子千里迢迢來尋夫,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團聚,以為終於能過上好日子。

  結果到一起之後,男人不是嫌棄她懶就是罵她蠢。

  有好幾次她在門口洗菜都看到自家爺們盯著那個狐狸精瞧。

  要不是有這個狐狸精在,她男人根本就不會連個好臉色都不給自己。

  越想越來氣,胖女人藉機伸手去推宋時好,「我讓你撒開你聽見沒!」

  宋時好哪會老老實實站著讓人欺負,她在胖女人手伸過來的一瞬間,鬆開了男孩,身子微微一側,胖女人推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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