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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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拍了拍腦袋,親自將昭若安扶起來,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她的傷口,著急忙慌地道:「還不快去叫大夫?一個二個的難道都瞎了嗎?」

  在倉促里,他還不忘記把昭若安的位置往外面拽一拽,確保昭若安根本看不見書案上有什麼。

  事實上,昭若安也確實什麼都沒有看見。

  在大家的眼中,他好像還是那個看起來中庸到了極致的丞相,但是在昭若安的視線里,他已經永遠變了個樣。

  都是她初入封建社會,把所有事情想得太天真了。

  丞相若只有表面上這麼愚蠢的樣子,怎麼可能一直常青不倒到現在!

  「沒事,父親。」昭若安露出恰到好處的委屈,卻強撐著沒有和丞相訴苦。

  丞相定定地望著二女兒,心裡頭湧起的並不是慚愧,而是不可思議。

  他真的差一點就殺了自己的女兒。

  在昭若安自作主張進來的一瞬間,他桌上放著不該放的東西,這樣東西在現在絕對不是可以見到天日的。

  他不敢篤定昭若安是否看見,所以只能痛下殺手,沒有任何的憐憫。

  只是在最後一刻,丞相心裡倏地有一個聲音告訴他,昭若安什麼都不知道。

  丞相就像是瘋了一樣地相信這個決定,也願意在知道沒有危害的時候,留親女兒一命。

  饒是如此,暗衛們停手還是晚了,昭若安依舊是受傷了。

  「你先坐下,等大夫來看。」丞相慈眉善目地道,「實在是本相太過于謹慎了,在房中放了侍衛,你別怕。」

  昭若安心頭的冷意幾乎要將自己凍結成冰了,她對便宜父親張嘴說瞎話的本事實在是佩服。

  出色的身手和藏匿能力都是有個分界線的,出了這條分界線,還能是侍衛嗎?

  丞相在蓄意豢養暗衛。

  「是我不小心摔了。」昭若安低眉順目。

  丞相瞬間覺得她順眼了很多,語氣便也變得溫和了起來,柔聲道:「委屈你了,等你嫁給太子,一切就都好了。」

  昭若安乖順地點了點頭,毛骨悚然。

  這一環里,最重要的棋子,就是太子夏華熠。

  丞相韜光養晦,表面看起來恭順得像是家臣,實則野心大得令人害怕,不僅在私下裡有自己的暗衛,甚至有一樁不能見人的密謀。

  為了保護秘密,他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可以不要。

  昭若安有理由相信,丞相最後的猶豫甚至不是因為親情,而是因為昭若安是未來的太子妃,她也是這條繩子上要被浸水的螞蚱。

  這隻螞蚱提前死了,那麼誰能來代替她的位置呢?

  李瑾容急匆匆地來到書房,看到昭若安手臂上的傷痕,不由得掩面啜泣:「只是離開了一會兒,怎麼就把自己給弄傷了!婉兒,你讓娘的心好痛!」

  昭若安滿心的疲憊,今日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她不僅要消化,還得相處應對措施。

  但是,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安撫有些崩潰的母親。

  她有些無奈地道:「母親,女兒沒事,只是皮外傷,大夫都處理好了,說是不會留疤的。」

  最後一句全然是為了安慰李瑾容。

  李瑾容又哭了哭,便叫了軟轎,將昭若安小心翼翼地抬回流芳苑。

  丞相也許是因著心裡最後的一點柔軟,賜下了不少新鮮的珍寶,昭若安在記憶里轉了一圈,發現都是從前原主想要但是沒能得到的。

  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看,有些事情別人不是不知道,只是不願意給你,哪怕是舉手之勞,也要裝聾作啞。

  「暗三。」在黑暗中,昭若安悄聲道。

  一道詭異的女人影子出現在屏風後,一言不發。

  「告訴老默,我想吃魚了。」她繼續說著,說完便忍不住笑了,笑聲里滿是苦澀。

  這是她來到大周朝之前,看的最後一部電視劇了,實在是想念啊。

  暗三聽不懂,她有些不耐煩:「我又不是你的暗衛,你要說什麼能不能痛快點說?」

  昭若安把手伸出來,看著黑暗裡光澤度不明顯的傷口,淡聲說道:「你去通知你家主子,丞相府有異動。」


  暗三茫然:「什麼異動?」

  她雖然是得力的暗衛,但是頭腦並不算是靈活,剛剛那一幕她也瞧見了,可是卻沒往心裡去。

  按單純的暗三的思路,已經完全相信丞相是個膽小如鼠的男人,為了保護自己的周全,甚至險些傷了親生女兒。

  她沒有得到昭若安的下一步回答,但是她還是依據昭若安的話,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攝政王世子。

  於是,昭若安迎來了謝凌軒的第二次夜襲閨房。

  她掀了掀眼皮子,看著對丞相府地形熟能生巧的謝凌軒,道:「我知道你對這件事很感興趣,我現在心裡有一個大概的思路了。」

  「你想要什麼?」謝凌軒單刀直入。

  這個少女看似單純,但是實則無利不起早,謝凌軒可不會天真到以為昭若安願意把情報白白地交出來。

  昭若安微微一笑,道:「一個問題換一個答案,我們畢竟是合作夥伴,可以公平一點。你說呢?」

  問題和答案的分量必然是等同的,若是不等同,還不如不要說。

  謝凌軒眼神幽微,完美無瑕的側顏輕點,淡聲地道:「好。你先問。」

  「我的問題是,當初你來到丞相府,滿身的傷痕,你是去找什麼了?」昭若安纖細白嫩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一雙明眸微微眯起。

  當初的情形像極了謝凌軒被追殺,但是實際上謝凌軒的身後並沒有人來,所以,這是謝凌軒自己去涉險。

  她實在是想不出來,是什麼寶貴的東西可以讓攝政王世子親自冒險。

  謝凌軒斂眉,聲音很是清冷,寒涔涔地道:「我許久之前就懷疑,宮中有人對我母親下手,所以我出生便帶著胎里毒。我要去找的證據在養心殿的石獅之下,只是上次我失手了。」

  是母親,不是母妃。

  昭若安瞭然,從一開始,謝凌軒就沒有忘記過自己的親生母親,在他的心裡有份執念,一直留給那位賜予他生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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