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秘密2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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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這一下我就感覺心垮了下來,驟涼。

  原本我們打算今天過去參加小傢伙的滿月酒,一家人歡歡樂樂的,昨天晚上兩個孩子還興奮的有點睡不著,各自收自己要帶的東西,尤其是兒子,口裡念念叨叨的說要去看大姨,還要給她看他在幼兒園獲得的小獎狀。

  最後被王浩催上床睡覺,儘管如此還是一直待到晚上九點多才爬上床休息。

  結果我們等來的不是孩子的滿月酒,而是李小霞去世的消息。

  說實話,儘管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最後她走的還是如此突然。

  怎麼著也不會想到是在孩子的滿月酒前一天。如果我們昨天趕過去就好了,或許能見上她最後一面。

  只是沒有如果,只有結果。

  我掛斷電話回看還躺在一旁的王浩時,心裡竟好像是壓著一座大山,嗓子也好像被什麼東西堵著一樣,不知該怎麼說,也有點說不出口。

  但又必須得說。

  因為後續還有很多事兒,儘管那邊有李小霞的家人操辦,但他有他的想法。他要去多待一兩天也好,還是要去幫忙打點也好,總之,知道的越快越好。

  我只能把他搖醒。

  他睜眼,就這麼躺著,斜眸盯著我。

  「怎麼了?」

  聲音還有些迷糊,好像嗓子被什麼黏住了似的。

  但還是第一時間從床上坐起來了,手揉了揉眼睛,摟著我肩膀再問:「是不是孩子鬧你了?醫生說四五個月開始就有胎動了,是不是快了?」

  四五個月就有胎動。

  是啊,肚子裡的孩子也快了。

  但是,不是這個事。

  我捏了捏拳頭,終於狠下心來打破他此時此刻的平穩狀態,出言就說:「王浩,霞姐走了。」

  他也愣住了。

  但很快他又斜著嘴,一聲輕笑後說:「去哪裡了?」

  我不知道他是在自我迴避還是真的沒有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我眯著眼睛試圖仔細觀察他的情緒。

  卻發現怎麼都看不穿。

  但也正是如此才讓我心裡更為難過,也可憐他。

  所以我選擇更直白的語言,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告知他:「剛剛小平給我打電話,說霞姐已經走了,去另外一個世界了。」

  我的肩膀突然一緊。

  這麼直白的話總會讓他一下子定住。也沒有任何可以曲解的孔子。他只能面對了。

  他臉色很僵。

  也很沉。

  緊接著就開始摸索身邊的東西,似乎要找手機,可我問他要找什麼時他卻又不說了。

  最後他又如同剛剛還沒聽到我說李小霞去世的消息時那般坐著。

  他抓了抓我的手,說:「去洗漱,你先去洗漱,叫孩子們起床了。」

  聲線有點急,但還是很平穩,同樣也很有序。

  我不知道他現在是自己挺著還是怎麼?我總覺得他有點兒怪,可是,我也沒辦法用更好的辦法去解決這件事。

  就像他說的,先起床,洗漱。

  我更不敢出言再打破他現在的狀態。

  於是按照他說的去做,但是,當我去把兩個孩子叫起床,再回到洗手間洗漱時,聽到王浩好像是在打電話,但那邊沒有接,而他等的有點著急。

  「接電話,接電話,接電話呀!!!」

  連續三個「接電話」,卻是一句比一句口氣大,一句比一句著急。

  一句比一句更添了一把火。搞得我心裡同樣灼熱。

  我能猜到他這個電話肯定是給李小霞打的。

  他不相信。

  我跟他說的時候,他儘管已經做出平靜面對這件事情的舉動和狀態,但整個人太過於沉穩。

  這不符合邏輯,更不符合人性。

  果然,他的慌張是後知後覺的,是一點一點爬上腦袋和心的。

  現在才終於慌了。

  我的心也抖了好幾下,三下五除二把牙刷乾淨點出去找衣服換,我也不管他,只去看兩個孩子,讓他們在時間上不拖後腿。


  帶他們一塊洗漱換衣服。

  主臥也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音,甚至還有東西掉在地上了。

  「媽媽,什麼東西掉了?」

  我急忙和孩子說沒事,然後吩咐他們趕緊把自己弄好。

  「你們把衣服穿好,昨天收拾的東西要帶走的,自己再檢查一遍。要是全都弄好了就去換鞋那個地方等我們。」

  「哦,好。」

  「好。」

  「我先過去看看,你們去換鞋那邊。」

  我都來不及等兩個小孩點頭,著急轉身去主臥查看究竟。

  果不其然。

  當我走到主臥時發現王浩正彎腰處理剛剛落在地上的一瓶乳液。

  那乳液質地黏膩,糊狀,即便他不斷用手處理,卻還是搞不乾淨。

  看到我時我好像剛剛犯了錯的小孩被抓包似的,還一邊搞一邊解釋:「不小心又掉下來了,到時候再去買一瓶。」

  「沒事。」我走到梳妝檯邊,把他拉起來,自己又抽了兩張紙。

  「你去弄你的,我這邊已經搞完了,這裡交給我。」

  他捏了捏我的手背和手掌。

  「快去吧。」

  我再次催促,他用眼神跟我示意,無聲和我道歉。

  就這樣,我們兩人分工合作,這才算是有點兒默契的弄好去換鞋。

  師傅在樓下等。

  一切都是剛剛好。

  車上,孩子難免會提到家裡那些人,小平、小平的兒子、還有李小霞,孩子們心心念念的大姨。

  我以為王浩會失控,可也不能阻止小孩子提。畢竟他們還對事實一無所知。

  當他們提到李小霞時,我的手猛的一拽。

  心想:遭了,要怎麼把這個氣氛緩和平定?怎麼才能讓大家心裡都舒服一點?

  是應該直接和兩個孩子說事實?

  還是……

  「好了,你們兩個坐好一點,媽媽這邊有點兒擠,還有點累。」

  我轉移話題。

  兩個小孩「哦」了一聲,開始挪位置。而王浩今天發言特別少,自從上了車之後,非必要幾乎沒說話,是沉默狀態。

  後來靠著座位閉了眼。

  我看得有點兒痛心,本來我還想著乾脆找個服務區,以上廁所為由單獨跟兩個小孩談一談李小霞這件事。

  結果王浩以養神的狀態靠坐著,完全用不著浪費時間了。乾脆一會兒到地方了再單獨和兩個孩子提。

  車上每一分每一秒都特別煎熬,原本只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卻好像要走十個小時八個小時那麼長久。

  我都等的有點煩,心裡毛毛躁躁的,更別提王浩了。

  我頻頻注意的他,但我們坐在後頭,他坐在副駕駛,只能簡單觀察到一些側面情況,根本看不到整張臉。

  誒~~

  這個事情真的很鬧挺。

  其實前一段時間我們兩個從遵義回貴陽時,那會兒她的狀況還挺好,醫生都說算得上是個奇蹟了。

  本來從貴陽回去就沒好長時日。

  我估計她是想等著肚子裡的孩子出生。

  若非如此,醫院那種非人遭遇,如果是我,我會選擇早點走,不然太受折磨。家人也會跟著被耽擱很久很久。

  老天爺。

  你呀。

  可真的會捉弄人。

  我有點難捱,正好小平找我,我乾脆拿著手機和她聊天打發時間。

  她還沒出月子,即便這件事兒發生也不能做什麼,最多一個人帶著孩子待在屋裡。

  【現在什麼情況?】

  小平回:【他們全都出去了,我只能在窗邊看一看,總感覺到村裡的人都差不多來幫忙了。聲音有點兒亂,我這邊已經很久沒有人進來過,估計都在忙。】

  【嗯,反正你把自己和孩子照顧好就行。你不要出去吹風,過了一個月再說。最起碼把明天過完。】

  【嗯,我曉得。你們到哪裡了?】

  【現在應該是在修文過來了。希望今天不要堵車,不然,你浩哥……】

  小平發了一個表情包,上面寫著「理解」兩個字。

  然後說:【梅姐,你也不要太多想,你現在也懷著孕,反正,這件事是註定的,具體哪一天誰都不曉得。

  我看爸媽和李小開的樣子,其實也還好。估計心理準備早就有了吧。浩哥……他那個人比較重情,可能會難一點兒,但是總會過去的,大家都得往前看不是?】

  【嗯,我知道。】

  【好了,那我就不和你說了,孩子哭了。不過你要有事可以找我,我看到會回的。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你忙吧。】

  車子抵達烏江。

  過南白。

  過馬家灣白果隧道。

  鴨溪。白臘坎。

  終于越過馬蹄,又爬了一段山路,回到老家了。

  他們已經把吃飯擺酒用的棚子搭起來了,堂屋也弄好了。

  道士先生也過來開始布置。事基本已經張羅完全。

  我和王浩分開走了。他先過去,我和兩個孩子先溝通。

  有人說:「唉!看那邊!」

  「誒,那不是王浩嗎?他旁邊那個女的是誰?還有兩個孩子,該不會是他的私生子吧?」

  「哎喲,不要亂講,不要亂講。這兩個孩子不小誒,要真是他的私生子的話豈不是還沒……李小霞還沒病就有了?」

  「這是出軌呀?」

  「切,他們兩個本來就不太匹配,李小霞大這麼多,別說大,就是比男的小几歲男的都有可能在外邊還有一個家,這正常得很。

  而且他本來就有錢。」

  「誒,是咯是咯。更何況他人才長得好,反正這十里八村的,我就見到一個男的長得好,那就是他了。」

  「誒,看來男人都一個樣,既然都已經有私生子了,那怎麼還帶著他們來這種場合?我聽他們說他們兩個早就離婚了,離了就離了唄,怎麼還來?」

  「誰曉得。不過我聽說李小霞在醫院治療的費用都是他一個人擔著。別的不說,這個王浩最起碼還是有點男人的擔當,別說離婚了,很多沒離的也不會有表示,更不會負責到底。要是真的查出個絕症,那他巴不得你早點走了。」

  「是是是,那坎上那一家不就是?還是生小兒子落下的病根,後來惡化了,根本沒治,就在家裡等死。

  娘家人也不管,可憐得很。」

  隨著主管一聲吆喝,叫大家幫忙擺桌吃飯,這些人才一個個都散開,終於沒了那些聲音。

  王浩還在裡頭,我先找了李小開,讓他帶我和兩個孩子去小平房間。

  「要是聽到什麼難聽的,別往心裡去就是。」

  「放心,這種場合我不會和誰說什麼,論什麼。而且,霞姐的事,我不會這麼魯莽。」

  他看了我一眼,最後什麼都沒說,把我們帶到房間就去忙了。

  兩個孩子還有點轉不過來。一直都在問李小霞的事兒。

  小靜說:「媽媽,剛剛那個堂屋裡面……是大姨嗎?」

  小野說:「你胡說,不是,不是大姨,她明明都和我說等我過來就找她玩,大姨是講信用的人,不可能!」

  我和小平聽的都不是滋味兒。

  但最終我還是耐心的和兩個小孩說,他們眼淚直落。

  接受不了。

  卻也只能慢慢接受。

  後來兩人有點兒困,李小開給我們搞了幾個菜進來,我們四個在房間開小灶。吃完他們兩個就將就小平的床睡下了。

  小平也把孩子放睡下。

  我坐近一點兒,問她更細的問題。小平說:「其實我也覺得有點突然,媽的,本來一開始都好好的,而且,自從我兒子出生,霞姐狀態更好,前兩天還說等他出月子抱他出去曬太陽。

  這一下子就……」

  「有什麼人刺激過她嗎?」我總覺得這裡頭怕是有點事,可具體什麼事,我不曉得。

  小平也搖頭表示不清楚。


  還說:「按理來說不可能啊。誰能刺激她?再說咯,家裡就這麼幾個人,平常都好好的,誰有病會去刺激她。重點是,明天就是兒子滿月宴……」

  我聽完也覺得對。

  王浩和他們忙著打點李小霞後事去了,一直都在忙,中途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吃飯沒?問我還待不待得住。

  我讓他放心。

  下午點兒,我出去上廁所,原本打算趕緊完事兒回房間,畢竟我這人站在哪裡都不是很好,我們之間相處如何,那些人是不會明白,也不會管的。

  只會張嘴亂說,而我沒必要給自己和身邊人找不痛快。

  可我轉身出廁所門時,聽到有人說。

  「唉,你說這李小霞為人還挺好哈,人雖然沒了,前夫還幫著忙前忙後。」

  「是咯,而且昨天我還看見有人來找她呢。」

  聽到這裡我心裡咯噔一聲響。止步不前,返回去幾步,悄悄聽。

  「哪個找她?」

  「就是雲關村那邊的,好像叫馬雲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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