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來了就不能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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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當時她多嘴了,蘇沫心裡先有了防備,反而會讓沈譽白那個浪子覺得得來太容易,不懂得珍惜。

  感情啊,還是得自己悟。

  另一邊。

  三個男人已經轉戰到了氣槍射擊的攤位。

  「砰!」

  陸庭州一槍命中靶心。

  「砰!」

  宋澤緊隨其後,成績也不錯。

  輪到沈譽白。

  他舉著槍,眼睛看著前方的靶子,準星卻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砰!」

  子彈打在了靶子旁邊的木板上。

  一連幾槍,全都脫靶。

  陸庭州放下手裡的氣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語氣里滿是揶揄。

  「沈大少。」

  「我記得你在射擊館,可不是這個水平。」

  宋澤也跟著笑了起來,拍了拍沈譽白的肩膀。

  「這水平,說明人在這兒,心已經飛了。」

  沈譽白煩躁地把槍往桌上一扔,抓了把頭髮。

  他看著自己這兩個好哥們兒,咬牙切齒。

  「你們倆還有沒有同情心?」

  「我這個年過得抓心撓肝的,你們倒好,一個個溫香軟玉在懷。」

  那語氣里的酸味,幾乎要溢出來了。

  陸庭州輕笑一聲,遞給他一瓶水。

  「穩住。」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

  「蘇沫答應了來。」

  沈譽白猛地抬頭看他,眼睛裡瞬間有了光。

  陸庭州靠在欄杆上,姿態慵懶。

  「人我給你約出來了,等會兒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做兄弟的,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會所停車場。

  一輛紅色的轎車裡,蘇沫握著方向盤,遲遲沒有下車。

  她到得不算晚。

  甚至親眼看到了宋澤親密地摟著曲悠的腰,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會所。

  但她就是不敢進去。

  不知道怎麼面對沈譽白。

  她拒絕了裴懷之的新年邀約,一連幾天把自己憋在家裡。

  腦子裡,卻總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沈譽白那句——

  「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心煩意亂之下,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微信,電話,通通拉黑。

  世界清靜了。

  心,卻更亂了。

  尤其是除夕夜那晚。

  她站在臥室的窗邊,無意間往下一瞥,看到了自家樓下,靜靜停著的那輛扎眼的庫里南。

  還有倚在車門上,在寒風中默默抽菸的男人。

  路燈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菸頭的火星在他指尖明明滅滅。

  那一刻,蘇沫感覺自己的心,莫名其妙地發緊。

  以至於今天桑晚打電話說一起玩兒,她鬼使神差地就答應了。

  可真到了這個地方,要面對面了,她又慫了。

  心臟在胸腔里「怦怦」亂跳,像要蹦出來一樣。

  良久。

  蘇沫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對著後視鏡里的自己,咬牙。

  「蘇沫,慫什麼呢。」

  「既然來了,就不能當逃兵。」

  再說了,工作上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難不成還能躲一輩子?

  這麼一想,她心裡的那點糾結似乎也散了。

  推開車門,下車。

  蘇沫走進會所,視線下意識地就開始在人群中搜索。

  然後,一眼。

  就看到了站在射擊攤位旁,正跟陸庭州和宋澤說話的那個男人。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是件同色的短款夾克,身形挺拔,氣質卓然。

  他似乎沒在聽同伴說話,手裡夾著一根煙,目光正漫無目的的,落在這邊的入口方向。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蘇沫的後背,瞬間一僵。

  感覺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沈譽白也看到了她。

  看到那個讓他輾轉反側了好幾天的身影,就那麼毫無預兆的,闖入了他的視線。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整個人都繃緊了。

  手裡的煙還燃著,猩紅的菸灰燙到了他的手指,他卻毫無察覺。

  直到皮膚上傳來一陣灼痛感。

  「嘶——」

  他才如夢初醒,慌忙將手裡的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

  陸庭州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兄弟的異常。

  他順著沈譽白的視線看了過去。

  看到門口站著的蘇沫,他不動聲色地碰了碰身邊的宋澤,遞過去一個「看好戲」的眼神。

  兩人看著沈譽白那副像是被雷劈了的失神樣子,不約而同地皺眉,然後,輕笑出聲。

  宋澤甚至壞心眼地拿出了手機。

  「咔嚓」一聲,拍下了這珍貴的一幕。

  他沖陸庭州晃了晃手機,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懷好意的笑。

  而另一邊。

  桑晚也看到了站在入口處,像個木頭樁子一樣一動不動的蘇沫。

  她立刻放下手裡的套圈,主動跑了過去。

  「你傻站著幹嘛呢?」

  桑晚親熱地挽住蘇沫的胳膊,將她往裡面拉。

  「快來快來,好多小時候玩兒的項目,可好玩了!」

  蘇沫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那笑意卻半分都沒到眼睛裡。

  她越過沈譽白,仿佛他只是一團空氣,徑直走向桑晚。

  「我還以為你更陸庭州太恩愛,把我忘了呢。」

  桑晚拉著她的手,指尖能感覺到她手心的微涼和僵硬。

  「怎麼會。」

  蘇沫被她拽著,路過那三個男人身邊時,目不斜視。

  沈譽白看著她從自己面前走過,連個餘光都懶得施捨,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沉。

  桑晚拉著蘇沫和曲悠,在各個攤位前流連。

  套圈桑晚已經玩膩了,她們又跑去吃糖葫蘆。

  一人一串,紅艷艷的山楂裹著透明的糖衣,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甜。」桑晚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

  蘇沫也咬了一口,酸得齜牙咧嘴,卻還是把那股勁兒咽了下去,硬撐著說。

  「嗯,還行。」

  不遠處有個小型的充氣蹦蹦床,曲悠眼睛一亮。

  「沫沫,我們去玩那個!」

  蘇沫也有些心動,看向桑晚。

  桑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著擺手。

  「你們去吧,我就不當花朵了。」

  「我在這兒吃糖葫蘆等你們。」

  蘇沫和曲悠對視一眼,立刻把鞋脫了,像兩個脫韁的野馬,沖了過去。

  桑晚看著她們在蹦蹦床上又笑又跳,像兩個無憂無慮的孩子,緊繃了一下午的蘇沫,臉上終於有了真實的笑意。

  桑晚暗暗鬆了一口氣。

  另一邊。

  沈譽白的視線,就跟黏在了蘇沫-身上似的,一刻也沒離開過。

  她笑,他的嘴角就不自覺地跟著上揚。

  她跳,他的眼神就跟著起伏。

  那副痴漢模樣,看得陸庭州和宋澤直搖頭。

  陸庭州用手肘撞了撞他。

  「收收你那眼神。」


  沈譽白回神,有些煩躁地耙了耙頭髮。

  「她不理我。」

  「廢話。」陸庭州語氣淡淡,「你當拉黑是鬧著玩兒的?」

  「別急。」他拍了拍沈譽白的肩膀,「在這裡玩兒兩天呢,有的是時間和機會。」

  沈譽白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陸三,這次算你有點人性。」

  陸庭州瞥了他一眼,眼神涼颼颼的。

  「以後別指望我。」

  「別別別。」沈譽白立刻就慫了,連忙勾住陸庭州的脖子,滿臉討好。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哥,你是我親哥。」

  他壓低聲音,湊到陸庭州耳邊。

  「西城的那個項目,我讓你兩個點。」

  宋澤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西城那個項目,是沈家和陸家最近在合作的項目,一個點都是上億的利潤。

  沈譽白這個鐵公雞,居然捨得讓出兩個點?

  宋澤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瘋了?」

  「這哪是鐵公雞拔毛?你這是要直接把翅膀都剁了送人啊!」

  沈譽白苦笑一聲,鬆開陸庭州,靠在欄杆上,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喪。

  「你們不懂。」

  「我是真的栽了。」

  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和無措。

  「這些天,我過得跟行屍走肉一樣。」

  「微信拉黑,電話拉黑,我根本找不到她人。」

  「好不容易打聽到她家住哪兒,又不敢上去。」

  「除夕那天晚上,我就在她家樓下站著。」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苦澀的溫柔。

  「看著她房間的燈亮著,窗簾上,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我就覺得,心安了。」

  陸庭州和宋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震驚。

  這他媽還是那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沈大少嗎?

  這浪子回頭的轉變,未免也太嚇人了。

  從一個遊戲人間的浪子,一夜之間,變成了痴心絕對的情種。

  這人設轉變太大,他們一時間都有些接受不了。

  宋澤忍不住想。

  他們都覺得離譜,那蘇沫呢?

  蘇沫會相信嗎?

  她會接受一個這樣的沈譽白嗎?

  這還真不好說。

  ……

  晚上。

  會所的中餐廳里,長長的餐桌旁,氣氛有些微妙。

  蘇沫像是黏在了桑晚和曲悠身上,左邊一個,右邊一個,把自己夾得嚴嚴實實。

  沈譽白就坐在她正對面。

  她一抬頭就能看見他。

  所以,她乾脆就不抬頭。

  全程埋頭苦吃,或者跟身邊的姐妹小聲說笑,就是不往對面看一眼。

  沈譽白也沒說話。

  只是時不時的,會抬眼看她兩眼。

  那眼神深沉,複雜,帶著幾分壓抑的情緒。

  一頓飯,吃得暗流涌動。

  下午在戶外玩了一下午,桑晚確實有些累了,晚飯沒結束就有些犯困。

  「我先回房休息了。」她打了個哈欠。

  陸庭州立刻起身,扶著她的腰,動作自然又體貼。

  「我陪你。」

  他臨走前,湊到桑晚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謝謝老婆大人。」

  「願意給那傢伙一個機會。」

  桑晚嗔了他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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