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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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晚聽著,唇角彎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她舀起一勺燕窩,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

  陸庭州總叫她小狐狸。

  可跟他比起來,她這點道行,又算得了什麼。

  他才是那隻,不動聲色,卻能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老狐狸。

  由著輿論發酵到頂點,再用最雷霆的手段,一擊致命。

  殺雞儆猴。

  這才是他的風格。

  「你啊,自己也注意點,別為了我的事太辛苦。」

  桑晚話鋒一轉。

  「跟裴懷之談得來,就多接觸接觸。」

  電話那頭的蘇沫,聲音瞬間愉悅了八度。

  「放心吧,約了今晚一起吃飯。」

  掛了電話,桑晚放下手機。

  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暖暖的光。

  她很清楚,這次的網絡風波,絕不是空穴來風。

  背後,一定有人在推波助瀾。

  現在,幾個跳樑小丑被推了出來。

  那真正躲在後面的人,會是誰呢?

  ***

  錄音棚里,冷氣開得很足。

  桑晚剛錄完一小段,出來喝水。

  一道溫潤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

  「晚晚。」

  桑晚回頭,蕭衍走了過來。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白色的T恤,牛仔褲,乾淨得像個鄰家大哥哥。

  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緻的禮品盒。

  「賀禮。」

  他笑著遞過來。

  「昨天沒能到場,恭喜。」

  他的眼神,清澈又真誠,是純粹的,為她高興。

  桑晚接過禮盒,彎唇道謝,「謝謝蕭影帝。」

  「對了,劉希呢?她今天這麼大方放你自由?」

  提到劉希,蕭衍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昨天發燒,在醫院掛水,所以沒來得及去給你道賀,早上我出門還跟我哭了一鼻子。」

  桑晚一聽就樂了,忍不住打趣他。

  「我怎麼看你有點得意,被人這麼在乎,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蕭衍被她堵得一噎,隨即無奈地笑了起來。

  那張顛倒眾生的俊臉上,竟然還有了一絲羞赧。

  「你呀,逮到機會就打趣我。跟陸庭州在一起時間久了,連他的嘴舌都沾染了幾分。」

  桑晚看著他有些窘迫的樣子,笑容更明媚,「蕭衍哥,你現在徹頭徹尾成了劉希的人。」

  蕭衍嘆了口氣,他一直覺得跟桑晚之間有莫名的親切感,這段時間愛你相處下來,真有點把她當妹妹看。

  「沒辦法。」

  他低聲說,語氣里卻藏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看不得她哭。」

  正說笑著,桑晚的視線,被休息區的一幕吸引了。

  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正站在宋子茜面前,低聲詢問著什麼。

  宋子茜的臉,白得像紙。

  桑晚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看好戲的弧度。

  看來,陸庭州動作還挺快。

  許明月現在攀上了陸庭風,自然有人護著。

  那宋子茜,被第一個拋出來當替罪羊,一點都不稀奇。

  恐怕她自己還不知道。

  她那個所謂的同盟,早就不是當初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面,一口一個「子茜姐」的小跟班了。

  警察簡單問了幾句,便收起了本子,臨走前,別有深意地看了宋子茜一眼。

  那一眼,是警告。

  宋子茜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她努力維持著鎮定,可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是出賣了她。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輕響。

  不急不緩,卻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宋子茜猛地抬頭。

  桑晚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她就那麼閒適地倚在一旁的牆邊,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那張嬌嬌柔柔的臉上,帶著最無害的笑。

  說出的話,卻像淬了毒的刀子。

  「宋小姐。」

  「這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警察都找上門來了?」

  宋子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桑晚,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想走。

  桑晚卻像是沒看見她的動作,只是側了側身,不經意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依舊在笑,聲音甜得發膩。

  「別急著走啊。」

  「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桑晚微微傾身,靠近她,壓低了聲音。

  那溫熱的氣息,拂在宋子茜的耳邊,卻讓她如墜冰窟。

  「這次呢,是警察來問話。」

  「下次,可就說不準了。」

  「說不定,直接就是一副手銬,請你去局子裡喝茶了。」

  宋子茜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桑晚直起身,拉開兩人的距離,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帶上了幾分悲憫。

  「所以啊,還是趕緊去找找你的保護傘吧。」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故作恍然大悟狀。

  「哦,我忘了。」

  「你那個好同盟,人家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小跟班了。」

  「她有了新的靠山,眼界高了,怕是早就……不搭理你這種人了。」

  最後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宋子茜的心上。

  她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血色褪盡。

  是啊。

  許明月,已經不是以前的許明月了。

  桑晚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轉身,踩著優雅的步伐,施施然離去。

  留下宋子茜一個人,僵在原地,如墜深淵。

  她就是要敲一敲宋子茜,要不然被人拿來擋槍,結果不是她想要的。

  宋子茜看著桑晚纖細的背影,無形中頓覺壓力從四方八方朝著她擠壓過來。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沖了出去。

  手機從包里滑落,又被她慌亂地撿起。

  指尖顫抖著,找到許明月的號碼。

  撥出。

  聽筒里,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一遍,又一遍。

  始終是同樣的回音。

  桑晚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腦海里盤旋。

  「人家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小跟班了。」

  「怕是早就……不搭理你這種人了。」

  冷汗,瞬間浸透了宋子茜的後背。

  她信了。

  許明月一直告訴她,背後有人,會處理好一切。

  她只需要按照指示,聯繫水軍,散播謠言,目的就是讓桑晚名聲掃地,胎像不穩。

  許明月還承諾,事成之後,會給她一筆足夠她後半生衣食無憂。

  現在看來,所謂的「背後有人」,就是要把她推出去頂罪。

  污衊桑晚的水軍,確實是她聯繫的。

  警察找上門,人證物證俱全,她根本無力反駁。

  宋子茜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完了。

  而此刻,被她視為救命稻草的許明月,正悠哉地躺在陸庭風為她安排的別墅里。


  臉上敷著面膜,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起一顆飽滿的智利車厘子,優雅地送進紅唇。

  手機,被她調成了飛行模式,隨意地扔在羊毛地毯上。

  宋子茜?

  一個聽話又愚蠢的棋子罷了。

  現在沒了用處,自然該扔就得扔。

  這是陸庭風的話。

  ***

  陸氏集團,頂層總裁辦。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深城最繁華的景致。

  陸庭州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林昊,正恭敬地匯報。

  「陸總,我們的人提前一步找到了那幾個當眾鬧事的人,已經全部移交警方。」

  「他們承認是受僱於人,但在指定地點拿錢,並沒見過幕後主使。」

  線索,斷了。

  陸庭州的眸色,沉了下去。

  他冷笑一聲,意料之中。

  「找人『接觸』劉耀。」

  「跟緊他,看他最近都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

  男人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林昊點頭,「明白。」

  他正要退下,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陸庭風一身高定西裝,閒庭信步地走了進來。

  臉上,掛著身為兄長溫和的笑。

  「老三,結婚領證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跟家裡人說一聲?」

  陸庭州抬眸,黑沉的眼,直直地睨著他。

  「二哥也說了,是家裡人。」

  「爸知道,你不知道。」

  「說明什麼?」

  一句話,直接將陸庭風臉上的笑意,撕得粉碎。

  說明你,陸庭風,在陸家,算不上真正的「家裡人」。

  陸庭風的臉,沉了下去。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笑模樣,仿佛剛才的難堪不存在。

  「庭州,你對我敵意太大了。」

  「我們畢竟是兄弟,有這個必要嗎?」

  「爸把總裁的位置交到你手裡,我也沒有跟你爭,你何必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陸庭州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你是沒有爭,還是爭不過?」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二哥,你比我多吃十年飯,臉皮確實比我厚十倍。」

  「二哥這飯沒有白吃,懂得長在該長的地方,什麼時候都用得著。」

  這拐著彎罵他不要臉的話,讓陸庭風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

  一旁的林昊,正努力憋著笑,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結果一個沒忍住,嘴快地接了一句。

  「我老家有句順口溜,叫臉皮厚,不怕丑,鏡子見了都擺手。」

  話一出口,林昊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陸庭風陰沉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他。

  陸庭州卻聽得一樂,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林昊。

  他甚至還帶著鼓勵的笑意。

  「還有什麼順口溜,都說出來。」

  「讓陸副總聽聽,漲漲見識。」

  林昊:「……」

  他眼珠子轉了轉,偷偷瞄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陸庭風,臉上寫滿了忐忑和為難。

  「陸總……這……這不好吧……」

  陸庭州臉上的笑意淡了。

  「嗯?」

  他只發出了一個單音節,壓迫感卻撲面而來。

  「不說就開除滾蛋。」

  「說得好,年終獎翻倍。」

  林昊的腰杆,瞬間挺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也不看陸庭風,語速飛快,像在背書。


  「臉皮夠厚,吃喝管夠。」

  「臉皮厚,吃塊肉;臉皮薄,吃不著。」

  「人要臉,樹要皮,電線桿子要水泥。」

  說到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用一句總結陳詞作為結尾,聲音鏗鏘有力。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話音落下。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陸庭風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那是一張由青轉紫,又由紫轉黑的調色盤。

  他放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來撕碎林昊那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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