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要不要跟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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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雖然不比女人敏感,但若是自己身邊一直有個人默默關注自己,即便藏得再好,也不可能幾年都察覺不到。

  所以,他覺得宋澤多少是知情的。

  沒想到還真給他炸了出來。

  宋澤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急,有些失態,連忙找補,「我的學生,不就是我的人,你的員工不是你的人?」

  沈譽白挑眉,「有道理,你的人。」

  「我警告你,少打我學生的注意。」

  宋澤說完開始吃飯,不想再理他。

  二十分鐘後,包間的門被推開。

  陸庭州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剛從公司過來,黑色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深灰色襯衫的袖口一絲不苟地扣著,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掃了一眼包間裡的情況,視線最後落在沈譽白那張快要繃不住的笑臉上,眉頭微蹙。

  「桑晚呢?」

  「急什麼?有了女人,就不要兄弟?我這會兒有要緊事呢。」

  陸庭州這會兒明白,上了這個狗東西的當,冷著臉坐下,「你能有什麼事?」

  沈譽白白了他一眼,但終於也憋不住了,他朝著宋澤擠眉弄眼,開始往外倒豆子。

  「有人喜歡我們家阿澤,而且是喜歡了好多年,你說這貨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

  宋澤立馬有些放下了手裡的筷子,「喜歡我很多年?」

  這反應,純情得讓沈譽白直接笑了。

  他強忍著笑意,決定再添一把火。

  「人家小姑娘為你神魂顛倒,你這當事人真不知道?」

  宋澤:……

  「阿澤,說真的,你這桃花開得,我都聞到香味了,就你自己鼻子失靈。」

  陸庭州在宋澤旁邊坐下,沒搞清楚狀況,只是淡淡地掃了沈譽白一眼,嗓音清冷。

  「看你這一臉賤笑,八成是認識的人。」

  陸庭州淡漠的視線從沈譽白那張幾乎要咧到耳根的笑臉上,緩緩移到了宋澤身上。

  好心提醒,「別搞錯了人。」

  清洌的嗓音,沒什麼情緒,卻自帶一股壓迫感。

  宋澤握著茶杯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些,指節微微泛白。

  他沒有說話。

  沈譽白「嘖」了一聲,身子往後一靠,攤開手,那吊兒郎當的模樣,紈絝感十足。

  「你看他!」

  他抬著下巴,朝宋澤的方向點了點。

  「你看他那心虛的樣子,你以為他真不知道?」

  沈譽白乾脆不裝了,笑得愈發不懷好意。

  「要不這樣,咱們現在就殺過去,她們就在隔壁幽蘭廳,當著桑晚和蘇沫的面,咱們鑼對鑼,鼓對鼓地問問人家小曲同學,怎麼樣?」

  「曲悠?」

  當這個名字從沈譽白嘴裡吐出來時,陸庭州周身的氣場瞬間變了。

  那點看戲的閒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不容置喙的審視。

  他甚至沒有再看沈譽白,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直接鎖死了宋澤。

  「阿澤,這件事,你可要慎重。」

  「我聽晚晚提過,那姑娘性子倔,也敏感,別傷了人家。」

  話音頓了頓,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陸庭州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說出的話有不加掩飾的警告。

  「她跟晚晚關係好,要是讓她跟著傷心……我可不念什麼兄弟情分。」

  這話一出,宋澤一直緊抿的唇線,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他抬起眼,迎上陸庭州那雙滿是威懾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

  沈譽白在一旁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對著陸庭州悄無聲息地豎起了個大拇指。

  「嘖嘖嘖……」

  他壓低了聲音,滿臉都是看破紅塵的調侃。

  「有了衣服,手足都不要了。陸三,我敬你是條漢子。」

  宋澤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沒有看幸災樂禍的沈譽白,而是直視著陸庭州,緩緩開了口。

  「我承認,我知道。」

  沈譽白臉上的賤笑僵住了,「看吧,承認了。」

  宋澤繼續開口,嗓音有些低沉,「她對我的心思,我一直有感覺。」

  「只是,在我沒有完全確認自己對她的感情之前,我不能給她任何不負責任的回應。」

  這話一出,沈譽白徹底愣住了。

  他靠了一聲,滿臉的不可思議。

  「自己是不是喜歡人家很難確定嗎?難道不是看到了就想……」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亂發情。」

  沈譽白咬牙,瞪著他,有這麼侮辱人的嗎?

  陸庭州睨了他一眼,看向宋澤。

  宋澤鬆了口氣,彎起唇角,「但最近,我好像……確定了。」

  「所以,我在試著靠近她。」

  陸庭州挑眉,「看來是我多慮了。」

  沈譽白突然意識到什麼,有些傷感,「是不是馬上就我一個人單身了?」

  陸庭州和宋澤相視一眼,兩人抬手碰了一下酒杯。

  飯後,陸庭州徑直走向幽蘭包間。

  他推開包間門時,裡面的笑鬧聲戛然而止。

  桑晚、蘇沫、曲悠和齊琪,四個女孩子正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麼,笑得花枝亂顫。

  看到門口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桑晚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像是瞬間點亮了萬千星辰。

  「陸庭州!」

  她歡快地叫了一聲,像只看到主人的小貓,提著裙擺就朝他跑了過去。

  陸庭州原本冷硬的輪廓,在她奔向自己的那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和下來。

  他伸出手,穩穩地接住撲進懷裡的人兒。

  「時間不早了,接你回家。」

  齊琪十分有眼力見地將桑晚的大衣遞了過來。

  陸庭州自然地接過,抖開,溫柔地披在女生肩上,又仔仔細細地幫她扣好扣子,動作熟稔又親密。

  然後,他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包,另一隻手牽住她,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句話都沒說,卻勝過萬語千言。

  蘇沫和曲悠相視一眼,這明晃晃的撒狗糧,不吃都不行。

  沈譽白和宋澤尾隨過來,他靠在門框上,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恩愛回家再秀,我們這些單身狗的眼睛還要呢。」

  陸庭州拉著桑晚望外走,桑晚扭頭給人擺擺手,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齊琪。

  因為往常都是齊琪送人回去,這次她不想齊琪送。

  齊琪掃見宋澤的那一瞬,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會兒沈譽白的目光落在蘇沫身上,桃花眼彎彎,「蘇大美女,天色不早,我跟你一個方向,我送你一程?」

  蘇沫剛想拒絕,齊琪拍了拍的手,「沈總,送你我就不用來回跑了。」

  說完在她手上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蘇沫瞬間明白,彎唇笑道:「那就有勞沈總了。」

  齊琪眼珠子轉轉,看向曲悠為難的開口,「悠悠姐,我們倆不在一個方向,南轅北轍……」

  曲悠看她為難,連忙道:「沒關係,我坐地鐵也很方便。」

  「那多不好」,齊琪望向後面的宋澤,不好意思道:「宋醫生,這麼晚了,悠悠姐一個女孩子回家不安全,能不能……麻煩您送她一下?」

  這小人精,三言兩語就把人安排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宋澤身上。

  沈譽白離開時還在他肩頭重重拍了一下。

  宋澤迎著眾人的目光,點了點頭,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好。」

  ——

  眾人散去,包間裡只剩下宋澤和曲悠兩個人。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曲悠低著頭,腳尖不安地在柔軟的地毯上蹭來蹭去。


  「宋老師,太麻煩您了,我……我坐地鐵就好。」

  她鼓起勇氣,說完轉身就想逃。

  手腕卻被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輕輕握住。

  「曲悠。」

  宋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篤定,有力。

  她渾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腳步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她緩緩回頭,撞進一雙深邃又複雜的眼眸里。

  那雙眼睛,曾在手術台上冷靜果決,也曾在講台上嚴厲認真,可此刻,卻盛滿了她看不懂的情緒。

  宋澤鬆開她的手,往前站了一步,與她面對面。

  「我送你。」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而且,有些話,我想跟你說。」

  曲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預感到了什麼,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任由宋澤牽著她的手走向了停車場。

  車內,宋澤並沒有立即發動車子。

  他轉頭看向微垂眸子,一言不發的女生。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儘量平靜,「你喜歡我,我知道。」

  轟的一聲。

  曲悠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只剩下無地自容的窘迫和難堪。

  秘密被當眾揭開,和被暗戀對象親口點破,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酷刑。

  後者,無疑是凌遲。

  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眶,宋澤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他立刻補充道:「你別誤會,我不是在看你笑話,更沒有戲弄你的意思。」

  他的語氣急切了些,泄露了內心的緊張。

  「我只是……在確認,確認我對你是怎樣的一種感情。」

  曲悠的眼神徹底暗了下去,她怎麼能奢望宋澤這樣出類拔萃的人會看上自己。

  他那麼耀眼。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不自覺地關注你。」

  他看著她,仿佛在回憶一幀幀慢放的電影。

  「也許,是你第一次進手術室,笨手笨腳地被我罵哭,卻在下一次,把所有器械和流程背得滾瓜爛熟。」

  「又或許,是看你父親找你要錢,你咬牙硬扛,明明剛剛落淚,轉過身,還能對病人和善的笑。」

  「曲悠,你的堅韌,你的努力,讓我很難不注意到。」

  他轉身正對著她,抬手一直鴕鳥狀的人扳過來正對著他。

  車內光線溫柔,曲悠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著他,心裡砰砰直跳,亂了節奏。

  「以前,我不確定那是什麼。」

  「但是現在,我很確定。」

  他凝視著她,一字一句地道:「你應該也能感受到,我最近在有意無意靠近你。」

  曲悠愣了,呆呆地看著他。

  「不用懷疑,我說的是真的,是我在有意接近你。」

  「所以,要不要跟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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