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哄女人的方式,太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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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前一秒還是和煦的春風,那這一秒,就成了西伯利亞的寒流。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只見陸庭州原本還算柔和的側臉線條,此刻緊繃。

  他拿著湯匙的手,停止了攪拌的動作。

  那雙深邃的眸子,瞬間沉了下來,深不見底。

  陸庭州遲遲沒有說話,久到桑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她正疑惑,陸庭州才緩緩放下湯匙,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不賣。」

  聲音不高,卻是斬釘截鐵的決絕。

  不留絲毫餘地。

  周明愣了一下,似乎想再勸,「可是那房子……」

  「舅舅,」陸庭州打斷他,抬起眼,眸中的寒意讓周明把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我從沒打算出售。」

  老太太意識到他情緒波動,暗暗給兒子使眼色,「庭州不願賣,就不賣,他又不缺那點錢。」

  周明是想著不住又要人定期維護打掃,浪費。

  但見他不想談,也不願出售,也就不再提。

  桑晚默默地低下頭,小口喝著粥,心裡卻不平靜。

  梓園?

  那是個什麼地方?

  為什麼僅僅是提起,就能讓這個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情緒外漏了。

  ***

  回酒店的路上,車廂里安靜得過分。

  桑晚好幾次偷偷覷他,男人都只是靠著椅背,閉目養神,一張俊臉無波無瀾。

  她知道,他在裝睡。

  不由得讓她更好奇那個地方,那個能牽動他情緒的禁區。

  桑晚打量了他幾次,忍不住輕聲開了口。

  「陸庭州,」她試探著問,「梓園……是什麼地方啊?」

  男人眼睫顫了顫,卻沒睜開。

  「以前住過的一個地方。」他答得輕描淡寫,陳述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桑晚不信。

  若只是一個住過的地方,他為什麼寧願在外面住酒店,也不回去。

  寧願空置多年,也絕不出售。

  這裡面肯定有故事。

  她腦海里,忽然閃過沈譽白那張吊兒郎當的臉,和他說過的話。

  「據說他曾經有過一個女人。」

  心,像是被一根細細的針扎了一下。

  不疼,卻泛著密密麻麻的酸。

  桑晚不由得想起兩人的第一次。

  他強勢的吻,熟練的撩撥,還有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濃烈情慾……

  一個在情事上如此強勢、需求如此之大的男人,怎麼可能真的像外界傳聞那般,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她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陸庭州。」

  她又叫了一聲,這次的聲音,帶上了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執拗。

  男人終於緩緩睜開了眼,側過頭看她。

  「嗯?」

  「你以前……是不是有過別的女人?」

  她問得直接又突兀,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女孩。

  問完,就後悔了。

  之前跟自己說過不追究,不內耗,但現在看他對曾經還那麼放不下,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裡酸。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庭州看著她,眸色深沉。

  桑晚被他看得有些狼狽,強撐著,補充了一句,語氣調侃。

  「你……你在那方面,那麼老練……不可能沒有過吧?」

  她說完,撇開臉不去看她。

  陸庭州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有無奈,有心疼。

  梓園。

  那裡存放著他所有不敢觸碰的記憶。

  他不敢回去,更不敢帶她回去。


  因為那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她的影子,還有他以為會永遠失去的,他和她的曾經。

  他怎麼告訴她,那個所謂的「別的女人」,其實就是她自己?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終究還是選擇了撒謊。

  「嗯。」

  他輕輕地點了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確實有過一個。」

  桑晚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墜入了冰冷的深海。

  果然。

  她咬著下唇,逼回眼底的澀意,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顫抖。

  「那……為什麼分了?」

  陸庭州移開視線,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她年紀小,愛鬧脾氣。」

  「那個時候,公司剛有起色,我很忙,沒有太多時間顧及她的情緒。」

  「後來,就分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在桑晚心上慢慢地割。

  年紀小,愛鬧脾氣。

  他語氣里的那絲懷念和無奈,那麼清晰。

  桑晚瞬間就明白了。

  他根本沒有放下。

  梓園,就是為那個女人留的吧。

  那個他沒時間陪伴,心懷愧疚,至今還念念不忘的女人。

  桑晚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悲,那晚她還怕他誤會自己不是第一次,現在想想他才是那個不乾淨的人。

  從身到心。

  她不再說話,默默地轉過頭,將臉貼在冰冷的車窗上。

  窗外的景色,在眼裡漸漸模糊成一片。

  一直到車子停在影視城外的酒店門口,她都沒有再看身邊的男人一眼。

  陸庭州知道自己身邊的小女人有脾氣了,將人摟在懷裡,「都過去的事了,這醋你也要吃。」

  桑晚不理他,若是真的過去了,他為什麼要留著房子?

  回到影視城天色已經黑了,晚飯吃了一點就回去睡覺。

  陸庭州在書房有個會議,開完會去臥室休息,發現小狐狸竟然把門反鎖了。

  他咬唇在門口踱步,還真生氣了,這讓他怎麼解釋?

  若是說了,她會不會想起孩子的事?

  這一點是陸庭州不願意看到的。

  現在只能哄,他撥通小狐狸的電話。

  手機在臥室里,固執地響著,每一聲,都顯得有些漫長。

  終於,在鈴聲即將自動掛斷的最後一秒,電話被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然後是死一般的沉寂。

  陸庭州將手機貼得更近,低聲輕哄,「晚寶兒,給我開門。」

  「……」

  「我明天一早就要回深城了。」

  「……」

  「要好幾天見不到。」他頓了頓,語氣更軟了,「你捨得?」

  近乎無賴的問話,若是放在平時,她早就心軟了。

  可今晚,那顆被酸楚和委屈浸透的心,異常堅硬。

  「我有什麼捨不得的。」

  她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挖苦。

  「捨不得的,是陸總吧。」

  陸庭州呼吸一窒。

  他知道她是在諷刺。

  「晚晚,我……」

  「嘟——」

  電話被她乾脆利落地掛斷。

  陸庭州不死心,再次撥過去。

  這一次,聽筒里傳來的,是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了。

  她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幾分蕭索。

  他靠著冰冷的門板,抬手,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小狐狸的爪子,又亮出來了。

  還挺鋒利。

  無奈之下,他只能轉身,走向了隔壁的客房。

  ***

  第二天,桑晚起了個大早。

  她對著鏡子,化了一個精緻卻疏離的妝容,完美地遮蓋了眼下的黑眼圈。

  當她一身颯爽地出現在《風起雲湧》劇組時,整個片場都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她。

  那眼神,複雜極了。

  有驚嘆,有敬畏,還有一絲不敢置信的探究。

  天才設計師JC,竟然就是他們劇組的女主角。

  集才華與美貌於一身的女人,處處讓人驚艷。

  「桑晚姐,真沒想到你竟然還是服裝設計師。」一個場務小妹忍不住,壯著膽子跑過來問。

  桑晚淡淡頷首,「我上學時學的是服裝設計專業,表演時半路出家。」

  「天吶!我太喜歡你的《初曉》了,若是能上市,我一定要買一件。」

  「謝謝。」桑晚的笑容得體,卻帶著距離感,「你嬌嬌小小,穿旗袍一定好看。」

  不遠處,剛剛吊完威亞,被扶著坐下的蕭衍,一雙清澈的眼眸里,此刻也寫滿了欽佩。

  他一直以為,桑晚只是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嬌弱小花。

  卻沒想到,她身體裡蘊藏著如此巨大的能量。

  既是演技精湛的演員,又是才華橫溢的設計師。

  這個認知,讓他對她的喜歡,又多了幾分哥哥對妹妹般的欣賞與驕傲。

  「桑晚。」他揚起笑臉,沖她揮了揮手,「太厲害了!」

  他的笑容乾淨純粹,像雨後初晴的陽光,讓桑晚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了些。

  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走了過來。

  是劉希。

  她最近常來探班,此刻看著桑晚的眼神,也完全變了。

  「桑晚,」劉希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還是鼓足了勇氣,「之前在機場……對不起,是我小心眼了。」

  她知道桑晚現在是陸庭州心尖上的人,也知道蕭衍對她不是她想的那種感情。

  「劉老師客氣了,換做是我,我也會吃醋。」

  桑晚心想她現在還跟陸庭州心裡的女人較勁呢。

  整個劇組,氣氛歡愉,對桑晚除了欣賞,還有敬佩。

  當然,除了一個人。

  宋子茜。

  她跟孫倩站在不遠處,一雙冷冽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被眾人簇擁的桑晚。

  那目光,恨不得在她身上射出幾個血窟窿。

  姐姐的狼狽,陸庭州的警告,媒體的風向逆轉……

  這一切,都是因為桑晚。

  尤其是昨晚,姐姐哭著跟她說,陸庭州跟她攤牌了,警告她不要再動桑晚。

  那男人,是真的為了桑晚,什麼都做得出來!

  憑什麼?

  桑晚那個賤人,到底哪裡好,憑什麼陸庭州要這麼對她姐姐。

  她知道,現在不能硬碰硬。

  姐姐已經失了先機,不能再衝動。

  暗暗咬牙,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

  深城,陸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

  陸庭州坐在辦公桌後,面色冷峻,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林昊站在他對面,連呼吸都放輕了。

  「查一下,最近有沒有頂級的珠寶展或者拍賣會。」陸庭州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林昊立刻回答,「我馬上去查。」

  陸庭州手指輕輕扣著桌面,補充道:「把所有粉鑽、彩鑽系列的,全部買下來。」

  林昊一愣,「全部?」

  「不計價格。」

  「……」林昊心頭巨震。

  這是……小祖宗生氣了?

  老闆哄女人的方式,太……燒錢。

  他不敢多問,立刻應下:「是,我馬上去安排。」

  「還有,」陸庭州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桑氏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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