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最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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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購。」

  陸庭州的聲音冷得像冰刀。

  「不計成本,再收購桑氏百分之十一的股份。」

  林昊倒抽一口冷氣。

  百分之四十,再加百分之十一。

  這是要將桑氏的命脈,徹底握在桑小姐手裡,不給許世明任何一絲一毫翻身的機會。

  「明白。」

  ……

  日子,一天天過去。

  桑晚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拍攝之中。

  有她的戲份,她全情投入,台詞和情緒精準地讓導演連連稱讚。

  沒有她的戲份,她也不離開。

  就一個人,抱著本子,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不是在背台詞,就是在畫她的設計稿。

  老師給她打過電話,說想法很不錯,整體很不錯,但細節需要她再優化一下,既要有旗袍的韻味,還要有現代人要求的舒適性。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身上,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顯得蒼白透明,周身都籠罩著一層超然物外的冷漠。

  蘇沫和齊琪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可誰也不敢去勸。

  她們都知道,忙碌,是她此刻唯一的麻藥。

  蕭衍從陸庭州的託付中,知道她的情況,看著桑晚將自己包裹起來,擔心她出事。

  於是只要沒有兩人的戲,就厚著臉皮跟她閒聊。

  晚上沒有夜戲,強拉著她逛影視城,吃小吃。

  蘇沫和齊琪兩人會被她拒絕,但桑晚還是要給蕭衍點面子的。

  看著桑晚在蕭衍的強迫下,臉上一天天有了笑臉,兩人的心情也稍稍鬆了一些。

  ……

  周末,陸家老宅。

  宋欣然帶著大病初癒的鍇鍇,來看望陸家老爺子陸啟山。

  客廳里,古色古香,檀香裊裊。

  陸啟山看著鍇鍇,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溫情。

  「鍇鍇啊,以後就住在爺爺這裡,好不好?」

  宋欣然聞言,心頭一喜,面上卻故作惶恐。

  「陸伯伯,這怎麼行,太給您和庭州添麻煩了。」

  「麻煩什麼?」陸啟山瞪了她一眼,「鍇鍇是我認定的孫子,住自己家,天經地義!」

  正說著,陸庭州從門外走了進來。

  男人雖然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裝,但周身那股子冷硬的氣場,絲毫不減。

  「爸。」

  他淡淡地喊了一聲,目光落在宋欣然身上時,沒有絲毫溫度。

  陸啟山指了指身邊的沙發,「坐。」

  鍇鍇看到他,小跑過去,「陸叔叔。」

  陸庭州看著鍇鍇跟盛安有七分相似的眉眼,沉著的臉稍稍緩和。

  他彎腰把孩子抱起來直接坐在自己腿上。

  老爺子雖然不強迫他娶宋欣然,但鍇鍇這孩子他是真心喜歡,小孩子命苦,出生就沒有父親,還有那麼嚴重的病。

  「我跟你說,我已經決定了,讓鍇鍇搬回老宅住。」

  老爺子說話間,看向陸庭州沉著的臉。

  「這樣,是給這孩子一個依靠,對盛安在天之靈,也算是個交代。」

  宋欣然緊張地攥緊了衣角,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期待。

  她看著陸庭州,等著他點頭。

  然而。

  陸庭州只是捏了捏鍇鍇的臉,逗他玩兒,聲音平靜無波。

  「不用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客廳的空氣瞬間凝固。

  「她們母子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我已經過戶到欣然名下。保姆和司機也都已經安排妥當。」

  他放下鍇鍇,讓他去找媽媽,「所有費用,我會定期打到欣然的帳戶上。」

  「至於鍇鍇的教育基金,我也已經設立了專門的帳戶,足夠他無憂無慮地長到十八歲。」

  他的一字一句,清晰,冰冷,不容拒絕。


  陸啟山雖然覺得有些捨不得孩子,但畢竟不是自家的種,他不樂意也不能勉強。

  對他的安排倒也滿意。

  宋欣然直接傻了眼,這跟她想要的大相逕庭。

  她想要的是陸太太的頭銜,有了這個頭銜,男人是自己的,他的錢也是自己。

  陸庭州說完直接起身,目光沉靜地看著鍇鍇。

  「這是我能為盛安做的最後一件事。」

  「也是我,給他最好的交代。」

  「我相信,他在天之靈,會認可我這個安排。」

  宋欣然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怎麼也想不通。

  自己費盡心機,好不容易將他跟桑晚攪散,到頭來竟然將人越推越遠。

  她以為,只要沒有了桑晚,加上老爺子的加持,她是有希望成為陸庭州的太太。

  可他現在,卻用最冷酷的方式,斬斷了她所有的念想。

  他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可能,都不願意留給她。

  宋欣然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滿眼不甘。

  陸庭州,你夠狠。

  一直坐著沒有說話的孫美汐心裡咬牙,這個宋欣然真是不爭氣。三年了,依舊沒有籠絡住老三的心。

  這段時間為了她的事,她里外不是人,讓許明月在局子裡頓了大半個月,王盛都埋怨她,為了穩住王盛給他塞了不少錢。

  這才換來兩家相安無事。

  只是陸瑾軒現在提起許明月就煩,怎麼說都不願見她。

  但,現在看來若是陸庭州還心心念念著那個桑晚,那就不能怪自己了。

  ……

  一個月,可以發生很多事。

  也可以什麼都不發生。

  對陸庭州來說,這一個月,像是在煉獄裡走了一遭。

  他的世界被分割成兩半。

  一半是白日裡堆積如山的文件,還有對三年前車禍的疑惑。

  另一半,是深夜裡,林昊和蕭衍那邊斷斷續續傳來的,關於她的視頻。

  視頻里,桑晚穿著戲服,在鏡頭前演繹著別人的悲歡。

  她和蕭衍並肩坐在片場的台階上,手裡捧著一杯熱奶茶,眉眼間有了一絲活氣。

  甚至,對著蕭衍的鏡頭,淺淺地笑了一下。

  雖然那笑意未達眼底,像一層脆弱的薄冰,一觸即碎。

  但也足夠了。

  足夠讓陸庭州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裡,反覆觀看,聊以慰藉。

  這天,林昊敲門進來。

  「陸總。」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恭敬,卻又帶著幾分凝重。

  「三年前的車禍,還是沒有實質性進展。那輛車早就被強制報廢,剎車系統已經不在,很難再查出是意外還是人為。」

  陸庭州靠在辦公椅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眸色沉沉。

  「但是,」林昊話鋒一轉,「我查到,就在車禍發生前一周,大太太給宋欣然打過一筆錢,金額一百萬。」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陸庭州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一抹極寒的戾氣,在他深邃的眼底迅速凝聚。

  孫美汐跟宋欣然怎麼會有交集,他們之間有什麼交易,為什麼要給宋欣然錢?

  「另外,」林昊繼續匯報,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桑氏的股份,已經全部收購完成,已經全部轉到了桑小姐的名下。」

  陸庭州緩緩抬眸,將那支煙放在了菸灰缸里。

  「查孫美汐和宋欣然之間的往來。」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城市。

  一個月了。

  他的小狐狸,該消氣了。

  「去影視城。」

  男人聲音低沉,卻透著隱隱的興奮。

  ……


  影視城內,拍攝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桑晚像換了個人。

  她收起了所有的嬌柔和慵懶,像一株迎著寒風的白楊,筆直,堅韌,卻也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導演喊「咔」,她便立刻出戲,抱著劇本坐回角落,安靜得像一尊精美瓷娃娃。

  直到,那個男人的出現。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就那麼靜靜地站在片場邊緣,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

  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風衣,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也愈發……孤寂。

  他就那麼站著,目光如炬,穿透嘈雜的人群,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那道視線,像帶著實質的溫度,灼得桑晚的皮膚陣陣發燙。

  她握著劇本的手,指節不受控制地收緊,將書頁捏出了幾道深深的褶皺。

  她能感覺到,自己剛剛平復下去的心跳,又開始擂鼓般的瘋狂叫囂。

  恨意,委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在她胸口橫衝直撞。

  她垂下眼,假裝沒有看到。

  可那道目光,如影隨形,無論她走到哪裡,都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密不透風地籠罩。

  一天。

  兩天。

  三天。

  男人就像一尊沉默的望妻石,雷打不動地出現在片場。

  他不靠近,不說話,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沉默的,近乎貪婪地看著她。

  整個劇組的氣氛,都因此變得詭異起來。

  終於,蕭衍看不下去了。

  趁著休息的間隙,他端了杯熱水遞給桑晚,壓低了聲音。

  「真不打算跟他說話?」蕭衍溫聲問,「車禍的事我跟你解釋過了,他確實是著急見人,臨時換道兒,但絕對沒有違反交通規則,真就是一場意外。」

  桑晚抿著唇,不說話。

  確實是意外,意外讓她沒有了最愛自己的人。

  「你看看他,」蕭衍朝陰影處抬了抬下巴,「整個人清瘦了不少,跟個門神似的杵在那兒,整個劇組的氣壓都快低到地心了,導演想發火都不敢大聲。」

  桑晚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桑晚,」蕭衍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我知道你心裡有坎,可逃避不是辦法。」

  「去跟他談談。」

  「把你想說的,想罵的,一次性了結。」

  蕭衍的話,在桑晚心裡留下了痕跡,當年的交通事故鑑定很清楚,他的車確實是失靈,大貨車就那麼好巧不巧的出現。

  桑晚有些恨自己,她確實對陸庭州恨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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