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的刀,也喜歡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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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

  一聲輕響。

  南宮珏的笑容,更盛了。

  「我的刀,也喜歡飲血。」

  他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聽到「噌」的一聲龍吟!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暗沉的刀光,一閃而過!

  快!

  快到了極致!

  仿佛黑夜之中,乍現的一道驚雷!

  「鏘!」

  一聲脆響。

  趙鐵牛手中的佩刀,應聲而斷。

  斷口平滑如鏡。

  趙鐵牛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低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那半截斷刀。

  隨即,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脖頸處,蔓延開來。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什麼都沒有。

  沒有傷口。

  沒有血。

  他鬆了一口氣,剛想抬頭罵人。

  卻看到,南宮珏已經收刀入鞘。

  那柄名為「驚蟄」的繡春刀,仿佛從未出鞘過一般,靜靜地懸在他的腰間。

  「你……」

  趙鐵牛剛說出一個字。

  「噗——」

  一道細細的血線,才從他的脖頸上,緩緩浮現。

  緊接著,那血線越來越粗,越來越長。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狂涌而出!

  趙鐵牛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間的,驚駭與不解之中。

  然後,他的頭顱,一歪。

  咕嚕嚕地,從脖子上滾落下來。

  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正好停在了南宮珏的腳邊。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著他。

  「砰!」

  無頭的屍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鮮血,染紅了鎮國公府門前的石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而詭異的一幕,給震懾住了。

  包括沈煉在內,都沒有想到,南宮珏會如此乾脆利落地殺人。

  殺的,還是鎮國公府的親兵校尉。

  這是在挑釁。

  赤裸裸的,對鎮國公趙無極的挑釁!

  剩下的那些衛兵,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們的眼睛,瞬間紅了。

  「殺了他!為牛哥報仇!」

  「跟他拼了!」

  他們怒吼著,揮舞著手中的鋼刀,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南宮珏涌了過來。

  南宮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甚至沒有再去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只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那扇依舊緊閉的朱漆大門。

  「國公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的狗,亂咬人。」

  「我幫你,管教了一下。」

  「你,該出來了吧?」

  「吱呀——」

  他的話音剛落。

  那扇厚重的朱漆大本,緩緩地,從內打開了。

  一個蒼老,卻依舊挺拔如松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後。

  他身穿一件普通的青色布袍,頭髮花白,臉上布滿了歲月刻下的皺紋。

  但他的腰杆,卻挺得筆直。

  一雙眼睛,雖然渾濁,卻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銳利與威嚴。


  正是鎮國公,趙無極。

  他一出現,那些瘋狂衝鋒的衛兵,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齊刷刷地停住了腳步。

  他們扔掉兵器,單膝跪地。

  「參見國公爺!」

  聲音,整齊劃一,帶著發自內心的崇敬。

  趙無極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了南宮珏的身上。

  又緩緩移到,南宮珏腳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上。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仿佛死的,不是自己忠心耿耿的親兵,而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南宮家的小子。」

  趙無極開口了,聲音蒼老而洪亮。

  「老夫記得,你父親南宮伯言,是個謙謙君子。他的刀,只殺敵人,從不沾染自己人的血。」

  「看來,你沒有學到他的半分風骨。」

  南宮珏笑了。

  「國公爺說笑了。」

  他抬起腳,輕輕一踢。

  趙鐵牛的頭顱,像皮球一樣,滾到了一邊。

  「我父親的下場,您也看到了。」

  「君子,在這個世道,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我選擇,做一條狗。」

  「一條,會咬人的狗。」

  趙無極的眼睛,微微眯起。

  一道危險的光芒,在他渾濁的眼底,一閃而逝。

  「好一條伶牙俐齒的狗。」

  他點了點頭,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既然來了,就進來喝杯茶吧。」

  「正好,老夫剛泡的茶,快涼了。」

  南宮珏沒有客氣。

  他抬腳,跨過了那具無頭的屍體,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走進了這座,號稱大夏軍魂所在的府邸。

  沈煉等人,立刻跟上。

  「你們,在外面等著。」

  趙無極淡淡地說道。

  沈煉腳步一頓,看向南宮珏。

  南宮珏頭也不回。

  「聽國公爺的。」

  「是。」

  沈煉躬身領命,帶著緹騎,守在了門外。

  府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

  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府內,庭院深深,假山流水,布局大氣磅礴。

  卻處處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一路走來,遇到的家丁護院,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凝,顯然都是內家高手。

  趙無極在前,南宮珏在後。

  兩人一言不發,穿過庭院,來到了一處寬敞的書房。

  書房內,陳設簡單。

  沒有金玉古玩,牆上掛著的,是一張巨大的大夏疆域圖。

  圖上,用硃砂筆,圈出了一個個地名,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番號與兵力。

  一股鐵血之氣,撲面而來。

  書房正中,擺著一張梨花木的方桌。

  桌上,一套紫砂茶具,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坐。」

  趙無極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他自己則在主位上坐下,提起茶壺,為南宮珏斟了一杯茶。

  茶水碧綠,清香四溢。

  「嘗嘗。」

  「北境雪山頂上采的『雲頂仙毫』,一年只產三兩。陛下賞的。」

  南宮珏坐了下來。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只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淡淡地說道:「國公爺,你知道我為何而來。」

  趙無極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為了莫蒼雲那份名單?」


  「是。」

  「名單上,有老夫的名字?」

  「有。」

  「罪名呢?」

  「勾結莫氏,貪墨軍餉,私通北蠻,意圖謀反。」

  南宮珏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每一個字,都足以讓任何一個世家大族,萬劫不復。

  趙無極聽完,卻笑了。

  他慢慢地品了一口茶,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好茶。」

  隨即,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看著南宮珏。

  「小子,你信嗎?」

  南宮珏沒有回答。

  「貪墨軍餉?老夫戎馬一生,與麾下將士同吃同住,袍澤之情,勝過手足。我會為了幾個臭錢,去剋扣他們的賣命錢?」

  「私通北蠻?老夫的長子,次子,還有三個孫子,全都死在了與北蠻的戰場上。我趙家與北蠻,有血海深仇!我會去私通他們?」

  「至於謀反……」

  趙無極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譏誚。

  「老夫若想反,二十年前,先帝駕崩,新君年幼,朝局動盪之時,便反了。」

  「何須,等到今日?」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坦蕩。

  南宮珏靜靜地聽著。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等趙無極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國公爺,您說的這些,我相信。」

  趙無極的眉頭,微微一挑。

  「但是,」南宮珏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冰冷,「陛下不信。」

  「懸鏡司辦案,也從來不看,你信不信,我信不信。」

  「我們,只看證據。」

  他從懷中,掏出了那份厚厚的卷宗,扔在了桌子上。

  「這是莫家與您府上往來的帳本,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這是您麾下將領,與北蠻商人交易戰馬,鐵器的密信,上面有您的帥印。」

  「這些,夠不夠?」

  趙無極的目光,落在那份卷宗上。

  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過了許久,他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仿佛嘆盡了一生的英雄氣。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慘然的笑容。

  「陛下,終究還是,容不下我了。」

  「是啊。」

  南宮珏端起那杯茶,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您的功勞太大了。」

  「大到,讓陛下睡不著覺。」

  「您的威望太高了。」

  「高到,讓這滿朝文武,九邊將士,都快忘了,龍椅上坐的是誰。」

  「所以,您必須死。」

  「無論您,有沒有罪。」

  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窗外傳來的,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趙無極閉上了眼睛。

  他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

  「我趙家滿門,為大夏流盡了血。」

  「沒想到,最後,卻要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真是,諷刺啊。」

  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平靜。

  「動手吧。」

  他說。

  「給我留個全屍,算是陛下,對我這把老骨頭,最後的恩典。」

  他伸出雙手,放在桌上,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南宮珏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叱吒風雲,讓北蠻聞風喪膽的一代軍神,此刻英雄末路的樣子。


  他的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同情?憐憫?

  這些東西,早在他家破人亡的那一夜,就被他親手埋葬了。

  他站起身,握住了腰間「驚蟄」的刀柄。

  「國公爺,您誤會了。」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陛下,沒說要給您留全屍。」

  趙無極猛地睜大了眼睛。

  「陛下的旨意是……」

  南宮珏緩緩抽出繡春刀,那暗沉的刀身,在書房昏暗的光線下,仿佛一個吞噬生命的黑洞。

  「鎮國公趙無極,謀逆之罪,證據確鑿。」

  「滿門,抄斬。」

  「一個,不留。」

  趙無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可以接受自己死。

  但他不能接受,趙家滿門的忠魂,要背負著謀逆的罪名,被屠戮殆盡!

  「不!!」

  他猛地站起身,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梨花木方桌!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那蒼老的身軀中,轟然爆發!

  那不是內力。

  那是在屍山血海中,磨礪了數十年的,純粹的殺氣!

  整個書房,仿佛瞬間變成了一座修羅戰場!

  「夏啟小兒!他敢!」

  趙無極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老夫為他趙家守了三百年的江山!他竟要如此對我!」

  「南宮珏!你這鷹犬!想殺我趙家滿門,就從老夫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咆哮著,一步踏出,乾枯的手掌,如同一隻鐵爪,直取南宮珏的咽喉!

  這一爪,快如閃電,勢若奔雷!

  帶著一股慘烈決絕的,必殺之意!

  南-宮珏的眼神,依舊平靜。

  在那隻鐵爪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

  他動了。

  「噌!」

  刀光,再次亮起。

  這一次,不再是那詭異的驚鴻一瞥。

  而是一道堂堂正正,霸道絕倫的黑色匹練!

  刀鋒之上,仿佛有冤魂在咆哮,有血海在翻騰!

  「驚蟄」一出,萬物皆寂!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南宮珏的刀,與趙無極的鐵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

  書房內的所有陳設,瞬間被絞成了齏粉!

  那張巨大的疆域圖,也被撕裂成了無數碎片,在空中飛舞。

  南宮珏悶哼一聲,向後連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只覺得,握刀的虎口,一陣發麻,氣血翻湧。

  而趙無極,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但他探出的那隻手掌上,卻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正順著他的指縫,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好刀。」

  趙無極看著自己手上的傷口,又看了看南宮珏手中的「驚蟄」,眼中閃過一絲讚嘆。

  「好狠的心。」

  南宮珏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將翻湧的氣血強行壓下。

  「國公爺,您是前輩,我本不該對您動刀。」

  他抬起眼,眼神冰冷。

  「但,這是陛下的旨意。」

  「違令者,死。」

  「好一個陛下的旨意!」

  趙無極仰天長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憤怒。

  「也罷!也罷!」

  「今日,老夫就讓你這黃口小兒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沙場搏殺之術!」


  話音未落,他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他不再是赤手空拳。

  他隨手一招,牆上一柄作為裝飾的古樸戰刀,便「嗆啷」一聲,飛入他的手中!

  刀光一閃,化作漫天刀影,鋪天蓋地,朝著南宮珏當頭罩下!

  每一刀,都簡單直接,卻又蘊含著千百種變化。

  每一刀,都充滿了血與火的氣息。

  南宮珏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將「驚蟄」橫在胸前,腳踩著詭異的步伐,在那密不透風的刀網中,閃轉騰挪。

  「叮叮噹噹!」

  清脆的兵刃交擊聲,如同暴雨打芭蕉一般,在小小的書房內,瘋狂響起!

  火星四濺!

  刀氣縱橫!

  兩人從書房,打到庭院。

  所過之處,假山崩碎,草木成灰!

  整個鎮國公府,都迴蕩著兩人兵刃交擊的巨響!

  府外的沈煉等人,臉色劇變。

  他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大人!」

  沈煉焦急地喊道。

  「需要我們進來嗎?」

  「不必!」

  庭院深處,傳來南宮珏冰冷而急促的聲音。

  「看好大門!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是!」

  沈煉咬了咬牙,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擔憂,繼續守在門外。

  庭院中。

  南宮珏的處境,越來越危險。

  趙無極的刀法,大開大合,充滿了鐵血霸氣,每一刀,都仿佛有千鈞之力。

  而南宮珏,雖然刀法詭異,身法靈動。

  但他的內力修為,終究是差了對方一個大境界。

  交手百招之後,他已經完全落入了下風。

  好幾次,刀鋒都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身體划過,在他那身嶄新的飛魚服上,留下了一道道口子。

  「小子!你就這點本事嗎!」

  趙無極一聲怒喝,刀勢再變!

  原本霸道絕倫的刀法,忽然變得陰狠毒辣,招招都攻向南宮珏的要害!

  「噗嗤!」

  南宮珏一個躲閃不及,左肩被刀鋒划過,帶起一串血花!

  劇痛傳來,讓他身形一滯。

  趙無極抓住這個機會,一腳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南宮珏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根廊柱上,將那合抱粗的柱子,都撞出了一道道裂紋。

  他滑落在地,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結束了。」

  趙無極提著刀,一步步向他走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南宮珏,眼神冰冷。

  「做狗,也要有做狗的本事。」

  「你,還不夠格。」

  他舉起了手中的戰刀。

  南宮珏靠在廊柱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抬起頭,看著那高高舉起的,即將落下的刀鋒。

  他那張沾滿了血污與塵土的臉上,忽然,又露出了那種,詭異的笑容。

  「國公爺……」

  他一邊咳血,一邊笑著說道。

  「你知道,狗最厲害的,是什麼嗎?」

  趙無極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它的爪子,也不是它的速度。」

  南宮珏的聲音,幽幽響起。

  「是它的牙。」

  「一旦被它咬住,就再也,不會鬆口。」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手中的繡春刀「驚蟄」,忽然脫手而出!

  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取趙無極的面門!


  這突如其來的一招,讓趙無極也是一驚。

  他下意識地側身躲閃。

  「噗!」

  繡春刀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串血珠。

  而就在他躲閃的這一瞬間。

  南宮珏動了!

  他像一頭捕食的獵豹,整個人貼地彈射而出!

  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的目標,不是趙無極。

  而是趙無極,那隻握著刀的,右手!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在趙無極還沒反應過來之前。

  南宮珏已經一口,死死地,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鋒利的牙齒,瞬間刺穿了皮膚,肌肉,深深地,嵌入了骨頭!

  「啊——!」

  饒是趙無極這等鐵血硬漢,也不禁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叫!

  他手中的戰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瘋狂地甩動著手臂,想要將南宮珏甩開。

  但南宮珏,就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地咬著,就是不鬆口!

  鮮血,從他的嘴角,不斷溢出。

  有趙無極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的眼神,瘋狂,而執拗。

  像一頭,瀕死的,護食的餓狼!

  「你這個瘋子!」

  趙無極又驚又怒。

  他抬起左手,一掌拍向南宮珏的天靈蓋!

  這一掌若是拍實了,南宮珏必死無疑!

  但就在這時。

  那柄被他躲過的繡春刀「驚蟄」,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後,竟然又倒飛了回來!

  直取他的後心!

  趙無極心中大駭!

  他已經來不及收掌。

  電光火石之間,他只能強行扭轉身軀。

  「噗嗤!」

  冰冷的刀鋒,從他的後腰,狠狠刺入!

  透體而出!

  趙無極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拍向南宮珏天靈蓋的那一掌,也停在了半空中,再也無力落下。

  他低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從自己小腹處,透出的那截,暗沉的刀尖。

  「你……」

  他張了張嘴,鮮血,從他的口中,不斷湧出。

  南宮珏,終於鬆開了口。

  他抬起頭,滿嘴鮮血,衝著趙無極,露出了一個,燦爛而猙獰的笑容。

  「國公爺。」

  「現在,我夠格了嗎?」

  趙無極的眼神,迅速渙散。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這個滿身血污,卻笑得像個魔鬼的年輕人。

  他忽然,明白了。

  陛下,為何要用他。

  因為,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一把,沒有感情,不畏死亡,只知執行命令的,絕世兇器。

  「噗通。」

  一代軍神,鎮國公趙無極,高大挺拔的身軀,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生機,斷絕。

  南宮珏站起身,搖搖晃晃。

  他走到趙無極的身後,握住刀柄,用力將「驚蟄」,從他的身體裡,抽了出來。

  帶出大片的,滾燙的鮮血。

  他轉過身,看向書房的方向。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華服,面如冠玉,卻臉色慘白的年輕人。

  鎮國公世子,趙龍。

  他正一臉呆滯地,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

  「父……父親?」

  他顫抖著,叫了一聲。

  南宮珏沒有理他。

  他只是將刀鋒上的血,在趙無極的衣服上,擦了擦。

  然後,他翻開了手中那份,被鮮血浸濕的名單。

  翻到了,第三頁。

  他的目光,落在了趙龍的身上。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下一個。」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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