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誰先上，誰先死
夜宴的荒誕，如同一場大夢。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刺破營帳，將所有人拉回了冰冷的現實。
夢醒了。
殺局，開始了。
皇城中央，坐落著一座足以容納十萬人的巨大角斗場。
其名為，蒼穹。
角斗場由黑曜石堆砌，整體呈巨大的圓形，牆體高聳，如同一頭匍匐在地的遠古凶獸，沉默地張開巨口，等待著吞噬獻祭的生命。
四宗弟子，分列四方，踏入其中。
震天的歡呼聲，如同實質的音浪，從四面八方的看台上，轟然砸下。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水，與一絲若有若無的，陳年血腥。
「肅靜！」
一道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壓過了十萬人的喧囂。
大皇子夏洛，身著一襲繡著四爪金龍的玄色王袍，站在了角斗場中央的高台之上。
他今日，沒有半分昨日宴會上的和煦。
那張俊美的臉上，布滿了帝王家的冷漠與威儀。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場中四宗的年輕面孔。
「今日，是四宗大比之日。」
「也是決定，誰，能代表我大夏皇朝，踏上萬朝大戰舞台的，審判之日。」
他的聲音，通過法陣的加持，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父皇有旨，為求我大夏榮耀，此次萬朝大戰，名額，增至八個。」
此言一出，場下各宗弟子，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八個名額。
機會，比往屆，多了太多。
「但名額，只屬於強者。」
夏洛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冰冷。
「弱者，沒有資格，為大夏出戰。」
「故，本屆大比，規則，更改。」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很滿意場下眾人那緊張的神情。
「此戰，為車輪戰。」
「一宗弟子，可連續挑戰，直至戰敗，或無人可戰。」
「最終，以個人勝場，宗門總勝場，綜合評定，決出前八。」
轟！
這個規則，像是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天玄宗眾人的心裡。
車輪戰！
這對弟子數量稀少，頂尖戰力只有石星一人的天玄宗而言，是徹徹底-底的，絕路！
他們可以想像，七煞宗，百花谷，玉虛殿的弟子，會如何輪番上陣，將他們本就稀少的戰力，一點點耗盡。
古茗長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石星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面沉如水。
「這……這不是擺明了，要針對我們嗎？」一名天玄宗弟子，聲音發顫。
「太欺負人了！」蘭楚楚氣得俏臉通紅。
夏洛無視了天玄宗眾人的反應，他抬起手，高台後方的巨大水晶幕牆上，光芒流轉。
一排排令人眼花繚亂的獎勵，浮現其上。
「為激勵爾等，父皇，特設下重賞。」
「個人勝場第一者，可入皇室武庫，任選天階下品功法，或武技，一部。」
「宗門總勝場第一者，其宗門，可獲上品靈石，十萬。」
「除此之外……」
夏洛的聲音，拖長了。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全場的感覺。
「最終排名前八者，無論勝場，無論出身。」
「皆可，共同參悟一門，無上秘術。」
水晶幕牆上，所有的獎勵，都黯淡下去。
只剩下四個古樸的，散發著玄奧氣息的大字。
奇門遁術。
「奇門遁術！」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
整個角斗場，瞬間炸開了鍋。
「天哪！竟然是奇門遁術！」
「傳說中，大夏開國太祖，賴以保命的無上秘術！」
「據說此術練成，可溝通天地，卜算吉凶，更能於絕境之中，尋得一線生機，堪稱世間第一保命神通！」
「這……這獎勵也太豐厚了！」
所有弟子的眼中，都燃起了貪婪的火焰。
就連玉虛殿首席，冷凌傑那張冰封的臉上，都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天玄宗的席位上。
蘭楚楚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她看著林羽，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震驚與渴望。
「林羽，是奇門遁術！」
「這門秘術，已經失傳了數百年，沒想到，竟然被皇室收藏著！」
「它不僅僅是保命那麼簡單。」
「修煉到高深處，甚至可以短暫地，扭曲空間，進行短距離的瞬移！」
「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這就是第二條命！」
林羽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瞬移。
這確實，是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瘋狂的能力。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石星冰冷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幻想。
他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其他三宗弟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車輪戰，我們的人手，根本不夠。」
「他們會用車輪戰術，把我們活活耗死。」
「我們，沒有勝算。」
他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火焰。
絕望，再次籠罩了天玄宗的席位。
是啊。
獎勵再好，拿不到，又有什麼用？
「誰說，沒有勝算？」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是林羽。
他靠在椅子上，雙手枕在腦後，神情，看不出半點緊張。
「你有辦法？」蘭楚楚的眼睛，瞬間亮了。
石星也轉過頭，那雙陰沉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林羽。
林羽坐直了身體，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天玄宗弟子。
「規則，是對所有人說的。」
「他們可以耗我們，我們，為什麼不能耗他們？」
「我們人少，是劣勢。」
「但，也是優勢。」
一名弟子不解地問。
「林師兄，這怎麼會是優勢？」
「因為，我們沒有退路。」林羽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只能贏。」
「這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氣勢，是他們那些養尊處優的天才，所沒有的。」
石星冷哼一聲。
「光有氣勢，有什麼用？」
「實力，才是一切。」
「說得對。」林羽點了點頭，他看向石星，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所以，我的計劃是……」
「我們最強的人，第一個上。」
「什麼？」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蘭楚楚更是驚呼出聲。
「林羽你瘋了？」
「車輪戰，不都是應該把最強的人，留到最後，壓軸出場嗎？」
「你讓石師兄第一個上，萬一他靈力耗盡，或者受了傷，我們後面，還怎麼打？」
「是啊，林師兄，這太冒險了！」
眾人紛紛附和。
石星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林羽，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他在等一個解釋。
林羽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正因為是車輪戰，所以，氣勢，比什麼都重要。」
「我們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碾壓式的勝利，來打響第一炮。」
「我們需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天玄宗，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們需要，用最強的姿態，告訴他們。」
「想踩著我們上位，就要做好，被崩掉滿口牙的準備！」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每一個天玄宗弟子的心上。
「第一個上場的人，要贏，要贏得漂亮，要贏得，讓他們害怕！」
「只有這樣，才能震懾住那些，想要上來撿便宜的宵小之輩。」
「才能為我們後面的人，爭取到喘息的機會。」
「這，是破局的，唯一方法。」
大廳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林羽這番，充滿了瘋狂與豪賭意味的話，給震住了。
石星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他看著林羽，那張平靜的臉上，卻仿佛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這個計劃，太瘋狂了。
簡直，就是一場豪賭。
賭上了他石星的全部，賭上了整個天玄宗的，尊嚴。
許久。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好。」
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決絕。
「就按你說的辦。」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七煞宗，掃過玉虛殿，那張陰沉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抹，名為「戰意」的東西。
「我天玄宗，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
「我石星，第一個上。」
……
角斗場最高處，一間被單向水晶隔絕的奢華包廂內。
幾道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正俯瞰著下方的整個賽場。
居於主位的，是一名身穿九龍金袍，面容威嚴，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便自有一股吞吐天地，執掌山河的無上氣魄。
正是大夏皇朝的君主，夏皇。
在他的身側，坐著大皇子夏洛，和夏姬公主。
而下首，則是三宗的領隊長老。
玉虛殿的，是一名仙風道骨，手持拂塵的老道，正是玉虛殿的副殿主，玉虛子。
百花谷的，則是一位風韻猶存，氣質雍容的美婦。
而七煞宗的，正是昨日在宴會上，丟盡了臉面的章霄。
此刻，他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陛下，這車輪戰的規則，對天玄宗，未免太不公平了些。」百花谷的美婦，輕聲開口，似乎有些不忍。
夏皇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沒有說話。
一旁的玉虛子，睜開了半閉的眼睛，淡淡地說道。
「戰場之上，何來公平？」
「萬朝大戰，比這，要殘酷百倍。」
「若是連這點場面都應付不來，去了，也不過是送死罷了。」
章霄聞言，發出一聲冷笑。
「玉虛子道兄，所言極是。」
他的目光，落在天玄宗的席位上，充滿了不屑與譏諷。
「依我看，天玄宗，連第一輪，都撐不過去。」
「尤其是那個叫林羽的小子。」
他想起昨日的羞辱，眼中，閃過怨毒的光。
「金丹五重的修為，也敢來參加大比，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敢斷言，他若是敢上場，不出三招，必被人打成死狗！」
包廂的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古茗長老，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霍然起身。
「章霄！你休要血口噴人！」
「我天玄宗的弟子，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哦？」章霄轉過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怎麼？古茗，你急了？」
「難道我說錯了？那個林羽，不是廢物？」
「你！」古茗氣得渾身發抖。
「既然古長老，對你的弟子，這麼有信心。」章霄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那我們，不妨，來賭一把。」
「賭什麼？」古茗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
「就賭，那個林羽，能不能，進入前八。」
章霄伸出三根手指。
「若他能進，我七煞宗，輸給你天玄宗，一座『黑山靈礦』，三年的開採權。」
黑山靈礦！
古茗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可是七煞宗麾下，最富饒的一座中品靈石礦脈，年產量，極為驚人。
「若他進不了呢？」古茗沉聲問道。
章霄的臉上，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笑容。
「若他進不了。」
「你天玄宗，便將宗門聖地『洗劍池』，向我七煞宗，開放三年。」
「你做夢！」古茗勃然大怒。
洗劍池，是天玄宗的根本，是歷代祖師淬鍊劍意之地，豈能容外人染指？
「怎麼？不敢了？」章霄激將道。
「古茗，你對自己宗門的弟子，就這點信心？」
古茗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這是章霄的陽謀。
他若是拒絕，便是承認了天玄宗無人，承認了林羽不行。
那份屈辱，比輸掉賭約，更讓他難以承受。
就在他騎虎難下之際。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夏皇，緩緩放下了茶杯。
「有點意思。」
他淡淡地開口。
「這個賭，朕，准了。」
「不僅准了，朕，再加點彩頭。」
他的目光，看向古茗。
「若林羽能進前八，朕，賜他入『龍池』，洗鍊肉身一次。」
龍池！
這一次，就連玉虛子的臉上，都露出了動容之色。
龍池，乃大夏皇室禁地，傳聞，池中，封印著一縷真龍之魂，凡入池者，皆可脫胎換骨，肉身成聖！
「但，若他進不了。」
夏皇的聲音，變得淡漠。
「朕，就要你天玄宗，那件鎮宗之寶。」
古茗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眼中，是無盡的駭然。
夏皇的目光，平靜無波。
他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件東西的名字。
「天玄令。」
……
下方，角斗場中。
大皇子夏洛的聲音，再次響起。
「規則已明，獎勵已定。」
「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
「大比，現在開始！」
「第一場，由抽籤決定對戰雙方。」
他話音落下，高台後方的水晶幕牆上，光芒大盛。
四宗所有參賽弟子的名字，化作一道道流光，在幕牆上，飛速旋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嗡！
光芒一斂。
兩個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名字，緩緩浮現。
當看清那兩個名字的瞬間。
整個角斗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譁然之聲。
「我……我沒看錯吧？」
「第一場，竟然是他們兩個？」
「天玄宗的石星，對戰……玉虛殿的，冷凌傑？！」
「這……這是何等的運氣！」
「最強的，對上了最強的？」
「不，不是最強的對最強。」一名七煞宗的弟子，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是天玄宗最強的，對上了我們四宗，最強的！」
「哈哈哈！天玄宗，這下，是真的完了！」
「第一場，就要被直接淘汰掉最強的戰力，這還怎麼打？」
憐憫，幸災樂禍，不敢置信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了天玄宗的席位。
蘭楚楚的臉，瞬間，白了。
其他天玄宗的弟子，更是面如死灰。
完了。
林羽那個瘋狂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因為這該死的運氣，徹底破產了。
石星，對上冷凌傑。
這，根本沒有半分勝算！
石星的身體，也僵在了原地。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對面玉虛殿的席位。
冷凌傑，也站了起來。
他依舊是那身白衣，那張冰封的臉，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石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天玄宗，看著那個剛剛決定，要第一個出戰的男人。
他們想看看，他臉上，那絕望的表情。
然而。
石星，卻笑了。
那是一種，掙脫了所有枷鎖，拋棄了所有顧慮的，釋然的笑。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林羽。
「你的計劃，好像，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林羽的神情，依舊平靜。
「是嗎？」
「我倒覺得，這樣，更好。」
石星一愣。
「更好？」
「嗯。」林羽點了點頭。
「省得你打完那些雜魚，還要再去找他。」
「現在，一步到位。」
石星看著林羽那張平靜的臉，忽然，也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說得對！」
「一步到位！」
他猛地轉過身，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一步，踏出。
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瞬間，落在了角斗場的中央。
他遙遙地，對著玉虛殿的方向，伸出了一根手指。
「冷凌傑。」
「滾上來。」
「與我，一戰！」
那聲音，充滿了無所畏懼的戰意，響徹，整個蒼穹角斗場。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刺破營帳，將所有人拉回了冰冷的現實。
夢醒了。
殺局，開始了。
皇城中央，坐落著一座足以容納十萬人的巨大角斗場。
其名為，蒼穹。
角斗場由黑曜石堆砌，整體呈巨大的圓形，牆體高聳，如同一頭匍匐在地的遠古凶獸，沉默地張開巨口，等待著吞噬獻祭的生命。
四宗弟子，分列四方，踏入其中。
震天的歡呼聲，如同實質的音浪，從四面八方的看台上，轟然砸下。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水，與一絲若有若無的，陳年血腥。
「肅靜！」
一道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壓過了十萬人的喧囂。
大皇子夏洛，身著一襲繡著四爪金龍的玄色王袍，站在了角斗場中央的高台之上。
他今日，沒有半分昨日宴會上的和煦。
那張俊美的臉上，布滿了帝王家的冷漠與威儀。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場中四宗的年輕面孔。
「今日，是四宗大比之日。」
「也是決定，誰，能代表我大夏皇朝，踏上萬朝大戰舞台的，審判之日。」
他的聲音，通過法陣的加持，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父皇有旨，為求我大夏榮耀，此次萬朝大戰，名額，增至八個。」
此言一出，場下各宗弟子，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八個名額。
機會，比往屆，多了太多。
「但名額，只屬於強者。」
夏洛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冰冷。
「弱者，沒有資格，為大夏出戰。」
「故，本屆大比，規則，更改。」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很滿意場下眾人那緊張的神情。
「此戰，為車輪戰。」
「一宗弟子，可連續挑戰，直至戰敗，或無人可戰。」
「最終，以個人勝場，宗門總勝場，綜合評定，決出前八。」
轟！
這個規則，像是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天玄宗眾人的心裡。
車輪戰！
這對弟子數量稀少，頂尖戰力只有石星一人的天玄宗而言，是徹徹底-底的，絕路！
他們可以想像，七煞宗，百花谷，玉虛殿的弟子，會如何輪番上陣，將他們本就稀少的戰力，一點點耗盡。
古茗長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石星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面沉如水。
「這……這不是擺明了，要針對我們嗎？」一名天玄宗弟子，聲音發顫。
「太欺負人了！」蘭楚楚氣得俏臉通紅。
夏洛無視了天玄宗眾人的反應，他抬起手，高台後方的巨大水晶幕牆上，光芒流轉。
一排排令人眼花繚亂的獎勵，浮現其上。
「為激勵爾等，父皇，特設下重賞。」
「個人勝場第一者，可入皇室武庫，任選天階下品功法，或武技，一部。」
「宗門總勝場第一者，其宗門，可獲上品靈石，十萬。」
「除此之外……」
夏洛的聲音，拖長了。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全場的感覺。
「最終排名前八者，無論勝場，無論出身。」
「皆可，共同參悟一門，無上秘術。」
水晶幕牆上，所有的獎勵，都黯淡下去。
只剩下四個古樸的，散發著玄奧氣息的大字。
奇門遁術。
「奇門遁術！」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
整個角斗場，瞬間炸開了鍋。
「天哪！竟然是奇門遁術！」
「傳說中，大夏開國太祖，賴以保命的無上秘術！」
「據說此術練成，可溝通天地，卜算吉凶，更能於絕境之中，尋得一線生機，堪稱世間第一保命神通！」
「這……這獎勵也太豐厚了！」
所有弟子的眼中，都燃起了貪婪的火焰。
就連玉虛殿首席，冷凌傑那張冰封的臉上，都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天玄宗的席位上。
蘭楚楚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她看著林羽，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震驚與渴望。
「林羽，是奇門遁術！」
「這門秘術，已經失傳了數百年，沒想到，竟然被皇室收藏著！」
「它不僅僅是保命那麼簡單。」
「修煉到高深處，甚至可以短暫地，扭曲空間，進行短距離的瞬移！」
「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這就是第二條命！」
林羽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瞬移。
這確實，是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瘋狂的能力。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石星冰冷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幻想。
他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其他三宗弟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車輪戰，我們的人手，根本不夠。」
「他們會用車輪戰術，把我們活活耗死。」
「我們，沒有勝算。」
他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火焰。
絕望，再次籠罩了天玄宗的席位。
是啊。
獎勵再好，拿不到，又有什麼用？
「誰說，沒有勝算？」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是林羽。
他靠在椅子上，雙手枕在腦後，神情，看不出半點緊張。
「你有辦法？」蘭楚楚的眼睛，瞬間亮了。
石星也轉過頭，那雙陰沉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林羽。
林羽坐直了身體，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天玄宗弟子。
「規則，是對所有人說的。」
「他們可以耗我們，我們，為什麼不能耗他們？」
「我們人少，是劣勢。」
「但，也是優勢。」
一名弟子不解地問。
「林師兄，這怎麼會是優勢？」
「因為，我們沒有退路。」林羽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只能贏。」
「這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氣勢，是他們那些養尊處優的天才，所沒有的。」
石星冷哼一聲。
「光有氣勢，有什麼用？」
「實力，才是一切。」
「說得對。」林羽點了點頭，他看向石星，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所以，我的計劃是……」
「我們最強的人，第一個上。」
「什麼？」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蘭楚楚更是驚呼出聲。
「林羽你瘋了？」
「車輪戰，不都是應該把最強的人，留到最後，壓軸出場嗎？」
「你讓石師兄第一個上，萬一他靈力耗盡，或者受了傷，我們後面，還怎麼打？」
「是啊，林師兄，這太冒險了！」
眾人紛紛附和。
石星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林羽，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他在等一個解釋。
林羽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正因為是車輪戰，所以，氣勢，比什麼都重要。」
「我們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碾壓式的勝利，來打響第一炮。」
「我們需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天玄宗，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們需要，用最強的姿態，告訴他們。」
「想踩著我們上位，就要做好，被崩掉滿口牙的準備！」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每一個天玄宗弟子的心上。
「第一個上場的人，要贏，要贏得漂亮，要贏得，讓他們害怕！」
「只有這樣，才能震懾住那些，想要上來撿便宜的宵小之輩。」
「才能為我們後面的人，爭取到喘息的機會。」
「這，是破局的，唯一方法。」
大廳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林羽這番，充滿了瘋狂與豪賭意味的話，給震住了。
石星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他看著林羽，那張平靜的臉上，卻仿佛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這個計劃，太瘋狂了。
簡直，就是一場豪賭。
賭上了他石星的全部，賭上了整個天玄宗的，尊嚴。
許久。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好。」
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決絕。
「就按你說的辦。」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七煞宗，掃過玉虛殿，那張陰沉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抹，名為「戰意」的東西。
「我天玄宗，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
「我石星，第一個上。」
……
角斗場最高處，一間被單向水晶隔絕的奢華包廂內。
幾道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正俯瞰著下方的整個賽場。
居於主位的，是一名身穿九龍金袍，面容威嚴，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便自有一股吞吐天地，執掌山河的無上氣魄。
正是大夏皇朝的君主，夏皇。
在他的身側，坐著大皇子夏洛，和夏姬公主。
而下首，則是三宗的領隊長老。
玉虛殿的，是一名仙風道骨，手持拂塵的老道，正是玉虛殿的副殿主，玉虛子。
百花谷的，則是一位風韻猶存，氣質雍容的美婦。
而七煞宗的，正是昨日在宴會上，丟盡了臉面的章霄。
此刻，他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陛下，這車輪戰的規則，對天玄宗，未免太不公平了些。」百花谷的美婦，輕聲開口，似乎有些不忍。
夏皇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沒有說話。
一旁的玉虛子，睜開了半閉的眼睛，淡淡地說道。
「戰場之上，何來公平？」
「萬朝大戰，比這，要殘酷百倍。」
「若是連這點場面都應付不來，去了，也不過是送死罷了。」
章霄聞言，發出一聲冷笑。
「玉虛子道兄，所言極是。」
他的目光，落在天玄宗的席位上，充滿了不屑與譏諷。
「依我看，天玄宗，連第一輪，都撐不過去。」
「尤其是那個叫林羽的小子。」
他想起昨日的羞辱，眼中，閃過怨毒的光。
「金丹五重的修為，也敢來參加大比，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敢斷言，他若是敢上場，不出三招，必被人打成死狗！」
包廂的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古茗長老，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霍然起身。
「章霄！你休要血口噴人！」
「我天玄宗的弟子，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哦？」章霄轉過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怎麼？古茗，你急了？」
「難道我說錯了？那個林羽，不是廢物？」
「你！」古茗氣得渾身發抖。
「既然古長老，對你的弟子，這麼有信心。」章霄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那我們，不妨，來賭一把。」
「賭什麼？」古茗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
「就賭，那個林羽，能不能，進入前八。」
章霄伸出三根手指。
「若他能進，我七煞宗，輸給你天玄宗，一座『黑山靈礦』，三年的開採權。」
黑山靈礦！
古茗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可是七煞宗麾下，最富饒的一座中品靈石礦脈，年產量，極為驚人。
「若他進不了呢？」古茗沉聲問道。
章霄的臉上，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笑容。
「若他進不了。」
「你天玄宗，便將宗門聖地『洗劍池』，向我七煞宗，開放三年。」
「你做夢！」古茗勃然大怒。
洗劍池，是天玄宗的根本，是歷代祖師淬鍊劍意之地，豈能容外人染指？
「怎麼？不敢了？」章霄激將道。
「古茗，你對自己宗門的弟子，就這點信心？」
古茗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這是章霄的陽謀。
他若是拒絕，便是承認了天玄宗無人，承認了林羽不行。
那份屈辱，比輸掉賭約，更讓他難以承受。
就在他騎虎難下之際。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夏皇，緩緩放下了茶杯。
「有點意思。」
他淡淡地開口。
「這個賭，朕，准了。」
「不僅准了，朕，再加點彩頭。」
他的目光，看向古茗。
「若林羽能進前八，朕，賜他入『龍池』，洗鍊肉身一次。」
龍池！
這一次，就連玉虛子的臉上，都露出了動容之色。
龍池，乃大夏皇室禁地，傳聞，池中，封印著一縷真龍之魂，凡入池者，皆可脫胎換骨，肉身成聖！
「但，若他進不了。」
夏皇的聲音，變得淡漠。
「朕，就要你天玄宗，那件鎮宗之寶。」
古茗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眼中，是無盡的駭然。
夏皇的目光，平靜無波。
他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件東西的名字。
「天玄令。」
……
下方，角斗場中。
大皇子夏洛的聲音，再次響起。
「規則已明，獎勵已定。」
「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
「大比，現在開始！」
「第一場，由抽籤決定對戰雙方。」
他話音落下，高台後方的水晶幕牆上，光芒大盛。
四宗所有參賽弟子的名字，化作一道道流光，在幕牆上，飛速旋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嗡！
光芒一斂。
兩個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名字，緩緩浮現。
當看清那兩個名字的瞬間。
整個角斗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譁然之聲。
「我……我沒看錯吧？」
「第一場，竟然是他們兩個？」
「天玄宗的石星，對戰……玉虛殿的，冷凌傑？！」
「這……這是何等的運氣！」
「最強的，對上了最強的？」
「不，不是最強的對最強。」一名七煞宗的弟子，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是天玄宗最強的，對上了我們四宗，最強的！」
「哈哈哈！天玄宗，這下，是真的完了！」
「第一場，就要被直接淘汰掉最強的戰力，這還怎麼打？」
憐憫，幸災樂禍，不敢置信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了天玄宗的席位。
蘭楚楚的臉，瞬間，白了。
其他天玄宗的弟子，更是面如死灰。
完了。
林羽那個瘋狂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因為這該死的運氣，徹底破產了。
石星，對上冷凌傑。
這，根本沒有半分勝算！
石星的身體，也僵在了原地。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對面玉虛殿的席位。
冷凌傑，也站了起來。
他依舊是那身白衣，那張冰封的臉，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石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天玄宗，看著那個剛剛決定，要第一個出戰的男人。
他們想看看，他臉上，那絕望的表情。
然而。
石星，卻笑了。
那是一種，掙脫了所有枷鎖，拋棄了所有顧慮的，釋然的笑。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林羽。
「你的計劃，好像，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林羽的神情，依舊平靜。
「是嗎？」
「我倒覺得，這樣，更好。」
石星一愣。
「更好？」
「嗯。」林羽點了點頭。
「省得你打完那些雜魚，還要再去找他。」
「現在，一步到位。」
石星看著林羽那張平靜的臉，忽然，也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說得對！」
「一步到位！」
他猛地轉過身，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一步，踏出。
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瞬間，落在了角斗場的中央。
他遙遙地，對著玉虛殿的方向，伸出了一根手指。
「冷凌傑。」
「滾上來。」
「與我，一戰！」
那聲音，充滿了無所畏懼的戰意，響徹，整個蒼穹角斗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