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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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來人後,文帝才放下手上的硃筆:「小九來啦。」

  「德子,賜座。」

  沈徽妍沒有推辭,而是直挺挺地跪在文帝面前。

  「小九,你這是......」

  她眼底滿含淚水,卻倔強著不讓眼淚落下。

  「陛下......」

  看到如此令人心疼的一幕,文帝哪裡還能坐得住?

  他起身,親自來到沈徽妍面前,想將她扶起來。

  「起來說話。」

  沈徽妍搖著頭,雙手將血書捧至頭頂處。

  不知為何,方才還能忍住的她,此刻在看到文帝眼底的心疼後,恍惚間就好像見到了她的祖父,眼淚就這麼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這種心痛直接就能將她整顆心擊碎,叫她體無完膚,肝腸寸斷。

  文帝一愣,看著她雙手所捧著的白布,依稀間猜到了什麼。

  他顫抖著手接過白布,緩緩打開。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小將軍在臨死前的求助信。

  戰場上,沒有筆墨紙硯,但身為將士的他有的是一身鐵血。

  可就是這樣一個鐵骨錚錚的好兒郎,要用自己的血來寫下這一封為數萬將士求救的血書。

  孤城糧絕,箭盡援殘。將士瀝血,跪乞天兵。三日不至,恐全軍俱歿。

  可是小將軍到死都不知道,這份血書根本沒有被送到陛下面前,而是塵封了近四年之久,陛下才得以見到。

  沒有糧草、沒有援軍,數萬將士,不論品級高低,就這麼死守到最後一刻,直到最後一個將士倒下......

  文帝的心,被寸寸撕裂,似能透過這份血書,看到戰場上的慘烈。

  她在穿越前,曾是中將。

  她帶過的兵不計其數,卻比誰都愛她手下的兵。

  所以,在看到這份血書時,她第一念頭就是想要把江之境和鄭秋實千刀萬剮了的念頭。

  「逆臣.......」

  「逆臣!!!」

  文帝勃然大怒,可手上依舊小心翼翼地拿著血書。

  「朕要活颳了這群畜生!以告慰八萬將士、和沈家忠烈們的在天之靈!」

  說罷,他起身回到案後:「德子,立即宣韓現覲見!」

  德公公抹去眼角的老淚,看向沈徽妍時的眼神更加慈愛和心疼了。

  這樣好的一個姑娘,花玲瓏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竟還敢和鄭映萱同流合污想殺她......

  德公公忙不迭地往外走,讓小徒弟以最快的速度將才剛剛被陛下任命為刑部尚書、且出宮沒多久的韓現找回來。

  御書房內,沈徽妍親眼看到,文帝雙手捧著她大哥的血書,留下了眼淚。

  「小九,好孩子,快起來。」

  文帝親自將她扶起來,「你放心,證據確鑿,這一次,他們誰也跑不了!」

  「朕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沈徽妍抬手抹去眼淚:「臣女,多謝陛下隆恩!」

  此處,她的自稱是『臣女』,而非微臣。

  文帝的心更痛了。

  「小九,你承擔的,實在太多了......」

  文帝一直知道,沈徽妍是個有主意、且行事有目的的人。

  可也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孩子竟然將這麼大的眾人全部抗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邊要為大軍、為父兄們報仇,一邊還要為他這個皇帝分憂,為百姓辦事。

  沈徽妍搖頭:「只要是能為八萬將士們報仇,小九做什麼都不累。」

  文帝輕輕嘆息一聲,隨即滿目都是愧疚:「是朕不好,給你拖後腿了......」

  「朕的許多妃嬪們、大臣們對你不安好心,太后對你亦是想殺之二後快,就連朕那混帳兒子,都如此傷害你......」

  「小九,你給朕一些時間,等朕派去的人找到那小畜生,一定讓人將他押到你面前,隨你處置!」

  「陛下,您認真的嗎?」


  即便元恪犯下輕薄她的錯誤,可他畢竟是文帝的兒子。

  沈徽妍會有這樣的疑問,在文帝看來,也很正常。

  可文帝無法告訴沈徽妍,他根本就不是元恪的父親。

  元恪這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若真是他兒子,早就被他打斷了腿。

  「怎麼?小九不信朕嗎?」

  沈徽妍搖頭:「小九不是不相信您,而是......」

  「王子犯法和庶民同罪。」

  震怒過後,文帝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底的那道光卻依舊亮著。

  「那,花玲瓏......」

  沈徽妍故意欲言又止,文帝伸手將血書摺疊整齊後,才冷聲道:

  「她也該死。」

  「可現在還不是她死的時候。」

  文帝的眼底,滿是冷冽的殺氣:「朕,還要留著她辦件事情。」

  能讓文帝在這個時候露出這樣的神情,沈徽妍幾乎一瞬間就想到了太后。

  是的,上次時間過後,文帝一直還沒有對太后出手。

  這一次,想必是要將這些惡勢力連根拔起了。

  當天夜裡,江之境就被韓現待人綁進了刑部大牢,單獨關押起來。

  江家餘下幾十口人,全都被關押起來,等候陛下最後的處置。

  兩日後。

  昏暗的牢房內,沈徽妍一步步往深處走。

  直到獄卒將一處牢房的門打開後,她才順勢進去。

  牢房中的人聽到動靜,抬起了那張蓬頭垢面的臉。

  見到來人一身光鮮亮麗,鄭映萱咬牙切齒:「沈徽妍!」

  「你來做什麼?看我笑話嗎?」

  沈徽妍垂下眼皮,「不至於。」

  「你的笑話,還不值得我特意跑這一趟。」

  面對沈徽妍,鄭映萱依舊滿心不服氣。

  在她的心裡,她和沈徽妍一樣,都是家裡培養出來的女子,憑什麼沈徽妍什麼都能得到,而她卻要落到這個下場。

  「不是來看我笑話?」

  鄭映萱冷哼道:「你可別告訴我,你是來救我的。」

  原本只是一句她用來嗆沈徽妍的話,沒想到抬眸一看,沈徽妍竟真的沒有反駁。

  可她受不了沈徽妍這樣似笑非笑的神情,尤其看向她的眼神,明顯就是在看一個手下敗將。

  這讓她如何能忍:「沈徽妍,你到底什麼意思?」

  「和你方才說的差不多,我今天來,的確是來給你送活路的。」

  「你會有那麼好心?」

  別說從前的沈徽妍不會,現在的沈徽妍在得知她和元恪密謀後,怎麼可能再輕易放過她?

  「還是有一點的,不知道鄭姑娘要不要?」

  獄卒殷勤地搬來椅子,沈徽妍滿身閒適地坐在上面。

  隨即,又有人奉上茶水,對著她笑得十足諂媚。

  沈徽妍越是春風得意,鄭映萱的心裡就越是痛恨。

  如果不是手腳都被鎖上了鐐銬,她寧願和沈徽妍同歸於盡,也不想看著沈徽妍在她面前臭顯擺。

  「沈徽妍,別裝神弄鬼了,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沈徽妍嘴角帶著嗜血的笑意,看起來有幾分駭人:「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戶部尚書江之境,故意延誤軍情,是沈家軍盡數戰死的主要原因之一。」

  看著鄭映萱寸寸蒼白的面色,沈徽妍心中半點快意也無。

  有的,只是濃濃的不甘心。

  這些人的生死,豈能和祖父、父親、叔伯、哥哥們,以及那八萬將士相提並論?

  殺了他們,都是便宜他們了。

  「江之境及其幾十個家人和你們鄭家一樣,全部被關在刑部的大牢中。」

  「不......」

  鄭映萱慌張至極:「這不可能......」

  江之境說過,東西被他藏在極為隱秘的地方,絕無可能被找到。


  但沈徽妍此刻的表情,可一點都不像是在詐她。

  此事若是真的,但凡江之境一死,那她和江之境談好的條件豈不是全都不可能實現了?

  鄭家和她,怎麼可能還能有活路?

  不,她還有路可以走!

  鄭映萱左右思慮間,原本灰敗的眼神里,重新迸發出一道光。

  她眼底的神情,沈徽妍心下瞭然,也半點不意外。

  她冷聲笑道:「你是不是還想著,至少你還有太后?」

  「只要太后在,即便鄭家人全部被流放,也還有你這個最重要的人物被留在京城、留在太后身邊,等著有朝一日拉著鄭家復起?」

  鄭映萱心下一愣,難以置信地盯著沈徽妍看。

  她的心裡隱隱有一個猜測,卻不敢宣之於口。

  可沈徽妍卻將她的心思猜透了。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鄭映萱驚聲道:「你想讓我出賣太后,以此來換取我的命?」

  「沈徽妍,我敬你是對手,卻從未看輕過你。可在你的眼裡,我鄭映萱就是這麼貪生怕死的人?」

  「退一萬步說,太后若是有個意外,我豈非連最後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沈徽妍,我只是落難了,並不是成為傻子了。」

  沈徽妍抬手,示意她不要激動:「我不妨告訴你,即便你沒有供出太后,太后如今自身難保,也救不了你。」

  「誰叫你身上罪孽深重呢?」

  「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太后自身難保?什麼又叫做我罪孽深重?」

  鄭映萱總覺得,今夜的沈徽妍像是帶了一把開刃過的寶刀,恨不得能當場將她碎屍萬段了。

  可不知為何,卻硬生生要將寶刀入鞘,和她慢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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