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他承認他卑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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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玲瓏警惕地看著他:「你想給我下毒?」

  「嗯,你的腦子倒還不算一無是處。」

  文帝看向花玲瓏的眼神再沒有了從前的和善和耐心,「但你現在才學會聰明,未免有些晚了。」

  花玲瓏徹底害怕了。

  她晃著腦袋往身後退去,「不,我不吃,我不吃......」

  「這可,由不得你。」

  文帝話音落下之際,就見原本空曠的養心殿內忽然出現了兩個帶著玄鐵面具的黑衣人忽然出現。

  黑衣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她肩膀上點了穴位。

  另一個黑人則是恭敬地從桌上取來毒藥,不顧花玲瓏眼底的驚駭之意,強行擰開她的下巴把藥丟進去。

  再看文帝,面帶笑容地翻看著眼前的奏摺,對眼前發生的事情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越是稀鬆平常的樣子,花玲瓏越是嚇得腿直打擺子。

  以至於黑衣人一鬆手,她整個人就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瞬間癱坐在地上。

  她用力扣著自己的喉嚨,想將毒藥吐出來。

  頭頂卻傳來文帝涼涼的聲音:「敢吐出來,你現在就得死。」

  花玲瓏的動作瞬間頓住,她跪爬著往前,卻礙於黑衣人的壓迫感,也不敢太過靠近文帝:

  「藥我也吃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想要我做什麼了嗎?」

  「還有,你給我吃的,到底是什麼毒藥?」

  文帝慢條斯理地批閱著眼前的奏摺。

  方才將內心的失望和憤恨淺淺發泄之後,他又重新恢復成冷靜的帝王。

  「花玲瓏,這顆藥,可是藥王穀穀主派人親自送到朕手上的。」

  「憑你那隻略懂外科皮毛的小醫生來說,根本不可能想到辦法解毒,你死了這條心吧。」

  目的被揭穿,花玲瓏的眼神一下子失去了光。

  她木訥地聽完文帝給她交代的話後,茫然起身,甚至連自己怎麼走出養心殿的都不知道。

  魔鬼。

  這個時空里的人,根本都是魔鬼!

  沈徽妍是,謝諶是,鄭映萱是,連文帝也是!

  她單槍匹馬的,怎麼能斗得過他們?

  可要讓她就這麼妥協為文帝辦事,她又心有不甘。

  明明都是穿越者,怎麼文帝就那麼好命,可以穿越做皇帝,她卻是一個什麼都要靠自己的普通人。

  甚至於事到如今,她連文帝原本叫什麼、是幹什麼的,都不清楚。

  這個世道,果然不公平!

  不就是一顆毒藥嗎?她就不信,她會解不了!

  看著花玲瓏竟然好端端地從養心殿中出來,德公公發白的眉毛越發擰巴了。

  這個女人,果然有點手段在身上。

  但願小王妃能夠力挽狂瀾,別叫陛下被她迷惑了......

  彼時,沈徽妍正在望月軒中沐浴。

  她聽完紅纓的複述,眼底也生出一絲憂愁。

  「知道了,替我多謝德公公的指點,改日我定親自謝過他。」

  小公公得了口信兒後,馬不停蹄地往皇宮方向趕回去。

  不多時,謝諶出現在即將被關上門的望月軒門口。

  無論如何,或是親眼所見、或是從夜靈他們口中得知的關於謝諶為了救下她家姑娘兒奮不顧身的事實,紅纓都對謝諶有著深深的感激。

  若非謝諶及時趕到,她家小王妃可就真的會落入元恪那狗東西的魔掌了。

  所以在看到謝諶面色略顯猶豫,欲言又止的樣子,紅纓徑直跨出門檻,朝著他行了禮。

  「小王爺,夜深了,不若您先回去休息?」

  謝諶抬眸,看向房間的方向。

  方才還亮著的燭火,卻在下一刻熄滅了。

  她,不想見他。

  謝諶的心狠狠地疼著。

  她再堅強,終歸也是需要人保護的女子。

  這一次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他只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參透了無方丈給的提示。


  「好。」

  她一定需要時間來平息內心的怒氣和委屈。

  謝諶抬眼,深深地看了一眼不再有光的房間,輕聲道:「照顧好小王妃,有任何需要,隨時來書房。」

  「是。」

  謝諶的背影,落在了沈徽妍的眼中。

  她無聲嘆息著,隨即把窗戶關上。

  元恪說得沒錯,謝諶向來矜貴,所有的一切都要最好的。

  可她現在『髒』了,即便謝諶現在因為憐憫她而表現出不在意,可是時間長了呢?

  他或許就會後悔,今日沒有答應她的和離......

  她不需要憐憫,更厭惡被最親近的人猜忌。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用功上,不如釜底抽薪,斷了所有的念想。

  翌日一早,韓現匆忙趕來。

  沈徽妍在前院的花廳接待了他。

  「陛下昨日連夜提審了花玲瓏,但直到今早花玲瓏都沒有回刑部大牢。」

  韓現憂心忡忡:「下官派人去打探了,說是陛下昨夜提審完花玲瓏後,直接留她住在宮中了。」

  沈徽妍眸色微沉:「此事,你還需單獨去面見陛下。」

  韓現不理解:「小王妃此話何意?花玲瓏是陛下赦免的,下官在陛下面前提此事,陛下只怕會不悅吧?」

  「你只管去。」

  對於文帝看待花玲瓏的態度,沈徽妍也很意外。

  在證據確鑿之際,陛下不僅把她從刑部大牢中撈出來,還把她留在宮裡。

  看似是在維護花玲瓏,可手臂眾口鑠金,花玲瓏想要如此輕鬆地將自己從此事中完全脫離出來,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見到陛下,你便以你刑部侍郎的職責,向陛下詢問關於花玲瓏的處置問題。」

  沈徽妍莞爾一笑:「如果不出意外,韓大人今日就能得一個好消息。」

  韓現愣了愣:「好消息?」

  「嗯,關於陛下親自提拔你為刑部尚書的好消息。」

  無論文帝對陛下的態度如何,沈徽妍都不信陛下會為了花玲瓏而性情大變。

  他愛才也惜才,在看到如此剛正不阿的韓現後,豈能任由韓現的才能繼續被埋沒?

  雲裡霧裡的韓現前腳剛離開,風塵僕僕的趙明翰後腳就進來了。

  他甚至不等通報,是直接闖進來的。

  「趙大人,你不可如此失禮!」

  玄靈見趙明翰滿身都是疲憊,臉上和手上還有擦傷在,猜測著他多半是有急事,這才沒有動真格把人攔住。

  可是看到趙明翰進花廳後,也不說話,只顧著直勾勾地盯著她家姑娘看,玄靈生氣了。

  趙明翰這才倉皇收回視線,隨即伸手在自己身上盡力拍去塵土後,才撩袍跪下。

  「下官趙明翰,見過公主殿下。」

  是了,他人雖然離開了京城,可是為了能第一時間得到沈徽妍的消息,他甚至不惜以自身安危去威脅自己的父母親,讓他們為自己定時送去關於沈徽妍的消息。

  關於沈徽妍被冊封為福星公主,他早就知道了。

  而關於沈徽妍被人帶走、關在含光寺那暗無天日的地下室好幾天的消息,他幾日前才得知。

  從得知此事開始,他有過痛苦的掙扎。

  到底是留在原地把沈徽妍給他安排的差事辦好,然後等消息;還是先回京城,拼盡全力地去救他。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後者。

  他能有現在的一切、願意做現在的一切,都是因為她。

  若是沈徽妍不在了,他做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現在親眼看到她還安好,趙明翰的心狠狠鬆了口氣。

  同時,對謝諶的恨意越發濃烈了。

  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好,簡直就是廢物!

  「趙大人?」

  沈徽妍見到他,滿是訝異:「你怎麼回來了?」

  上下打量了他的樣子,不難看出他這一路回來必定是艱辛的。


  「怎麼?出事了?」

  趙明翰搖頭:「一切順利。」

  「那你這......」

  見到趙明翰支支吾吾的樣子,沈徽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人定是聽說她遇險,所以日夜兼程地趕回來救她。

  「多謝你的好意,我一切都好。」

  趙明翰見她眉眼間並無怒氣,心尖處一軟,「您不怪我?」

  沈徽妍像看後生一樣地看著他:「你私自回京,無論是什麼原因,自然都是要受罰的。」

  「罰你三個月俸祿,即刻趕回去辦理公務,不得有誤。」

  趙明翰聽著她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語氣,不僅沒有心生不滿,反而對她越發痴戀了。

  這才是沈徽妍。

  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會被任何無關緊要的事情所絆住腳步的沈徽妍。

  「是。」

  千里迢迢、日夜兼程、疲憊不堪。

  可是能看到她安然無恙,他無怨無悔。

  只是......

  那傷害她的人,休想有個善終的結果!

  「請大人准許下官回去梳洗,便立刻啟程回去。」

  只有回去,他才能知道,誰才是那個該死的東西。

  「准。」

  趙明翰來得匆忙,去得也很快。

  流星由衷感慨道:「趙大人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沒想到這麼忠心。」

  「這一路的顛簸,可有的他受了。」

  路過前院、卻為了不讓她牴觸的謝諶,聽到流星的話,面上的表情登時冷了下來。

  趙明翰。

  他如今真是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去,派個人給趙德全送個消息,就說此事的罪魁禍首是元恪。」

  趙明翰不是想給沈徽妍報仇嗎?

  那他就給趙明翰這個機會。

  至於他和元恪到底鹿死誰手,就看他的運氣了。

  他承認他卑鄙了。

  可,那又如何?

  感情的事情,若是總講究君子道義,怎麼能趕走她身邊那些痴心妄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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