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含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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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聲音......

  沈徽妍站在原地回眸,就見八公主元敏正趾高氣揚地朝著她走過來。

  她的臉上明明帶著微末的害怕,但皇室女的身份支撐著她昂首挺胸,在沈徽妍面前勇敢起來。

  「八公主找我何事?」

  元敏不樂意了:「大膽!沈徽妍,你見了本公主,為何不行禮!」

  沈徽妍扯了扯嘴角:「你是公主,我也是,我為何要向你行禮?」

  「你這公主和我這公主身份,豈能一樣?」

  「那確實,不太一樣......」

  見沈徽妍正在沉思,元敏的底氣瞬間就足了,等著沈徽妍乖乖向她行禮。

  近來宮裡宮外總傳言,說沈徽妍是個如何如何厲害的奇女子,如何如何得陛下的疼愛。

  她前些日子因為得罪了元嘉,被元嘉告狀說她妨礙公務,這才被禁足到今日,沒機會得見沈徽妍。

  今日這一見......

  除了那張臉稍微好看了一些,看起來和尋常人可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害得她剛才那麼害怕。

  「我不僅是公主,還是朝廷欽差大臣,陛下都免我的禮,你確定要我向你行禮?」

  沈徽妍淺笑著看向她:「我敢行禮,你敢受嗎?」

  元敏傻住了。

  傳聞果然不假,這個女人果然仗著父皇疼愛她,囂張至極,目中無人!

  元嘉沒在,她可得好好整治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免得她一個半路出來的勞什子公主,將她們這些正兒八經的公主都給比下去了。

  想到這裡,元敏氣勢如虹:「你少拿父皇來壓本公主,本公主可不是元嘉,你嚇唬不到我!」

  她上下打量著沈徽妍,鄙夷的神色之中,是難以掩飾對她的妒忌。

  像是施捨一般,她指了指沈徽妍說著:「沈徽妍,本宮看你武功不錯。」

  沈徽妍眉眼含笑,假裝沒有看到不遠處的花玲瓏不時小心翼翼地往這邊看。

  「一般吧。」

  元敏張了張嘴,聽著沈徽妍的話,一時竟沒辦法往下接。

  「怎麼?」沈徽妍戲謔地看著她,「八公主想習武?」

  元敏一聽,瞬間炸毛:「本公主千金之軀,怎麼可能去習武?」

  「大內高手那麼多,本公主何苦要去做如此粗魯、又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說到這裡,元敏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提要求:「既然你武功高強,不如在含光寺期間,你我住一處吧,如此你也能保護本公主的安全。」

  沈徽妍沒有回答,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元敏被她盯得渾身難受,竟有種做錯了事情被陛下當場抓包的臨危感。

  明明沈徽妍的年紀也才和她差不多而已,為什麼這個女人身上竟然有這麼強勢的氣場。

  竟然,不輸她的父皇!

  不,她要收回方才對沈徽妍的評價。

  沈徽妍根本就和尋常人不一樣!

  她,還是有點可怕的!

  和這樣的人睡在一個屋子裡,她哪裡敢閉眼睛?

  不行,她反悔了!

  「你要是不願意,本公主也不強人所......」

  「願意啊。」

  哪知她反悔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沈徽妍語氣輕鬆地答應了。

  元敏真是欲哭無淚。

  可她是皇家公主,說出去的話雖不能算金口玉言,也不能隨意反悔。

  於是她只能咬著牙,故作鎮定:「嗯,你還是挺識時務的。」

  說罷,她僵硬著身子準備轉身離開,身後卻傳來沈徽妍輕輕笑出了聲。

  元敏真是後悔死了,為什麼要為了得到花玲瓏承諾的美顏膏,而答應拉著沈徽妍住一處。

  「小王妃,您為何要答應她?」

  自從出發以來,紅纓的心裡有種濃烈的不安感。

  即便,她已經將流星安排在自家姑娘身邊,自己亦是寸步不離,還是無法消除這種惶惶不安的感覺。


  以至於她如今只要看到誰無故接近她嫁姑娘,她都會一視同仁地生出敵意。

  「我不給點破綻,她們怎麼能放心動手做她們想做的事情?」

  沈徽妍現在巴不得花玲瓏和鄭映萱快些做點什麼,如此她才能順藤摸瓜查到太后身上去......

  紅纓滿臉都是憂心,看得沈徽妍忍不住伸手在她的眉頭中間為她撫平褶皺。

  只是,還未等她的動作做完,忽而手就蹲在了半空中。

  謝諶,也曾如此待她。

  沈徽妍垂下眼帘,沒有再說話。

  和謝諶『鬧掰』的時間越久,她才越是發現,這個男人在無形之中已經滲入到她生活的細枝末節了。

  這種『目之所及無他,卻處處都是他』的感覺,幾乎要將沈徽妍逼瘋了。

  她自嘲一笑,好像有些明白謝諶為何會那麼執著了......

  深深呼出一口氣,沈徽妍重新爬上馬車。

  或許這趟祈福之行,等見了了無大師後,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這是沈徽妍此次行程唯一所期待的了。

  然而,他們這行人好不容易走走停停來到含光寺,首先第一句聽見的,就是小沙彌向太后解釋道:

  「了無方丈早在一個月前就雲遊四方去了。」

  太后似乎很遺憾:「那真是不湊巧了。」

  小沙彌趕緊又說著:「女施主不必擔心,了無方丈在出行前,已經將寺廟中的一切都交給大師兄了,女施主若是有事,找大師兄也是可以的。」

  元敏很不耐煩:「那你的大師兄呢?怎麼不見出來接駕?」

  太后瞪了她一眼,元敏才後退一步不敢再說了。

  小沙彌很好脾氣:「這位女施主有所不知,咱們含光寺近來新立了規矩,寺中和尚每日輪流來接待四方來的施主,其他人就有了更多的時間可以誦經、種菜。」

  他很驕傲地挺起小胸膛:「今日輪到我了!」

  瞧著他年紀不大、個子不高,但語氣很是可愛,大家都忍不住掩唇笑了。

  小沙彌以為大家沒把他當回事,急了:「我說的是真的!」

  「了無方丈是大師兄的師父,也是我的師父!」

  太后難得露出慈愛的笑容,抬手在那個小腦袋上輕輕摸了摸。

  「好,今日就勞煩小師傅了。」

  眾人跟在小沙彌的身後,從一開始的沒太在意,到後面發現他行事間很是穩重老道,且井井有條地把大家都分配到各處廂房中,都忍不住對他刮目相看。

  「諸位施主好好休息,明日大師兄就會來同諸位施主說祈福一事,貧僧先行告退了。」

  小沙彌學著他師父的樣子,行了個佛家禮後,才轉身離開。

  「哧。」

  花玲瓏笑出了聲:「千里迢迢趕過來,我還以為是個多大、香火多旺盛的寺廟呢!」

  「沒想到含光寺名字倒是好聽,但地方小得可憐,連和尚都少到貴客來了都沒個有點身份的來迎接。」

  鄭映萱認真解釋道:「花姑娘初來乍到或許還不清楚,含光寺的香火一向旺盛,但因為路途遙遠,又地處偏僻之地,這才......」

  她溫聲道:「大齊數位先祖陛下,都對含光寺敬重有加,所以太后才不辭辛勞帶著咱們來這裡祈福。」

  花玲瓏卻不屑一顧:「但願不是徒有虛表吧。」

  說罷,她轉身就往自己的廂房去了。

  太后的面色明顯不悅,礙於鄭映萱的溫聲勸慰,只能先息事寧人。

  有了文帝做靠山,花玲瓏根本沒把任何人看在眼裡。

  太后便猜測著,花玲瓏所為,說不定就是文帝故意安排的。

  文帝巴不得她趕緊死,她又怎麼能如他的願?

  入夜,舟車勞頓後的眾人,都按照安排進了廂房休息。

  就像花玲瓏所說的那樣,含光寺地方不大,所以除去太后之外,幾乎所有人都是兩兩分在一個廂房內。

  男子安排在東邊廂房,和女子所在的北邊廂房隔著一道不算太高的牆。

  廂房內,元敏不想再和沈徽妍多說話,倒頭就躺下睡。


  還是面朝里的那種。

  沈徽妍則是朝著紅纓遞了一個眼神,後者立刻會意離開了。

  這一夜,約莫是大家都累了,眾人都是一覺到天亮。

  沈徽妍洗漱過後,換上了一件素淨的衣服,才朝著前院禮佛大殿而去。

  紅纓在她身側小聲道:「已經打聽過了,含光寺一共有四個出入口。」

  「一條是尋常百姓進寺的路,一條是咱們今日走的路,第三條是寺院後門進山之路。」

  紅纓扶著自家姑娘抬腳踏出北廂房的門檻:「最後一條路,因為所通往的方向較為陡峭,因為鮮少有人通過,已經長滿了荊棘,多半是不好再走人了。」

  沈徽妍點頭:「你看著安排吧。」

  「是。」

  她沒想到,竟會在東廂房的入口處,碰到謝諶。

  沈徽妍忍不住皺眉。

  他一個吏部尚書,不好好在京城為陛下排憂解難,跑來這裡做什麼?

  反觀謝諶,看到沈徽妍未施脂粉、一身素淨的樣子,恍惚間想起了與她初相識的賞梅宴上。

  她也是如此,清水芙蓉,勝過萬千花叢。

  「小九。」

  見她扭頭要走,謝諶哪裡肯放過。

  他快步而來,視線落在她身後的北廂房,壓低聲音道:「小九,我知道你聰慧過人,一定明白太后此行此舉定不單純只為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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