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他是天罰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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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徽妍下意識扭頭,看向身側的謝諶。

  只見他正專注觀察著她所指的玉瓶,似乎沒有察覺到她聲音上的不對勁。

  沈徽妍登時鬆了口氣。

  想著謝諶是試探過她的,相信她手無縛雞之力,又怎麼可能將柔柔弱弱的她和現在的她結合在一起。

  是她多慮了。

  她哪裡知道,謝諶那黑色面巾之下,唇角早就高高揚起了。

  小迷糊,這幸虧是他,要是被旁人發現了,怎麼辦?

  陛下的擔憂,果然不無道理。

  看來,他還得看得更緊一些,才能保障她的絕對安全。

  「咔嚓!」

  一道極其輕微的細響後,原本精美到毫無破綻的玉瓶,就這麼緩緩在玉觀音的手上整齊地裂成兩半。

  玉瓶中間,放著幾封被捲起來的薄薄的書信。

  沈徽妍正想伸手取走,謝諶卻更快她一步。

  他將書信捏在手上後,立即起身向後退了兩步,並朝著她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沈徽妍氣急,卻不敢輕舉妄動。

  謝諶果然也是來找這個東西的。

  就是不知道,他找這個東西,是不是和她一樣,用來送鄭秋實和江之境下地獄地。

  想起今日白天兩人在書房裡的談話,直覺告訴她,或者可以試著相信他一次。

  相信他的目的和她是一致的。

  可萬一呢......

  不行,此事關乎到數萬將士的無辜,這東西還是捏在自己的手上,才安全。

  想到這裡,沈徽妍右腳悄然後退半步,已然呈現出準備打一架的樣子了。

  謝諶見此,立刻抬手做了一個示意她不要衝動的動作。

  隨即在沈徽妍稍微放下些許防備心之際,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在她的耳畔說道:

  「東西,我可以給你。」

  沈徽妍登時起疑心:「條件是什麼?」

  謝諶勾唇一笑:「很簡單,下次你做什麼,帶上我一起。」

  這一刻,沈徽妍真的很懷疑,謝諶是不是真的將她認出來了。

  否則怎麼忽然變得這麼愛管閒事了?

  她冷聲道:「我乾的可都是殺人放火的勾當,你確定你要一起?」

  謝諶眉眼帶笑地舉起手裡的書信:「殺人放火?你千辛萬苦想找這些東西,總不會是想用來做你的火引子吧?」

  沈徽妍:......

  生怕沈徽妍不點頭,謝諶張口就道:「天罰殿,你聽說過嗎?」

  沈徽妍:!!!

  這廝,該不會是天罰殿的人吧?

  「你這人形跡可疑,我勉強充當一下天罰殿的人,盯著你不叫你做壞事。」

  「當然了,目前看來,你更像是一個俠肝義膽的好人。若是遇到大奸大惡之人,我也可以充當你的幫手。」

  沈徽妍:???

  到現在為止,她真是越發懷疑,到底哪一面的謝諶,才是真正的他?

  她盯著他的眼睛看,企圖從裡面發現一些端倪。

  然而,謝諶的偽裝實在好,她什麼都沒有看到。

  「你很閒?」

  謝諶雙手一攤:「還行吧。」

  說著,他又晃了晃手上的書信:「所以,你到底答不答應?」

  「可以。」

  沈徽妍二話不說,立即點頭答應,隨即朝著他伸出手來:「現在,可以給我了嗎?」

  哪知,謝諶卻長了八百個心眼子,反手就將東西放到自己身後去。

  「你這人看起來實在狡猾,我若是現在就把東西給你,難保你一會兒不會出賣我,將我留下來給你善後。」

  沈徽妍:......

  不得不說,謝諶說的,全對。

  「那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謝諶指了指頭頂上的出口,「先出去,再商量。」


  想了想,他還是不忍心繼續逗她:「放心,我向來說話算話,說了給你就一定會給你。」

  看著眼前的局勢,確實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沈徽妍咬牙點頭後,只能跟在謝諶身後,準備和他一起配合著從地窖中爬到廢墟之上。

  哪知謝諶根本一點不讓她費心,從腰間取出一個竹筒樣的信號彈,朝著天空發射而去。

  沈徽妍懵了:「你做什麼?」

  是嫌他們動靜太小,鄭家的死士發現不了嗎?

  謝諶但笑不語,只示意她靜靜等候上幾息的功夫。

  很快,外面就傳來了兵器交匯、殺聲震天響的動靜。

  沈徽妍瞪大了水眸:「你早有準備了?」

  「上次已經吃過虧,這次當然要做足準備再來。」

  謝諶轉眸看向她,戲謔道:「怎麼?姑娘沒帶人來接應嗎?」

  沈徽妍:......

  好好好,蒙面過後的謝諶,總有一而再讓她無話可說的本事。

  「走!」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際,謝諶拉著她的手飛身出了地窖。

  兩人竄天直上,恰好看到鄭映萱披著外衫匆忙從內院趕來。

  看到眼前的局勢,以及那兩個從廢墟中飛身直上的人,鄭映萱面色蒼白一片,一股涼意從腳底心一直爬到她的頭頂,讓她有著深深的無力感。

  她已經拼盡全力了,卻還是救不了鄭家嗎?

  沈徽妍從鄭映萱的身上收回視線,轉眸看向謝諶握著她的手上。

  她抿緊嘴唇,壓下心頭的那股煩躁感,一路跟著謝諶來到僻靜處。

  甚至於,不願和他多廢上一句話。

  「東西可以給我了嗎?」

  謝諶扯下面巾,露出他那張俊逸的容顏。

  「你怎麼保證,以後做什麼都帶上我?」

  沈徽妍忍無可忍:「謝諶,這樣好玩嗎?」

  只見對面的男子愣怔了很久後,才用狐疑的眼神盯著她看:

  「你認識我?」

  這下,換做沈徽妍不理解了。

  難道,是她猜錯了?

  於是順勢道:「你這張臉,滿京城誰人不認識?」

  「放著好好的小王爺不做,卻來跟我做江湖人,你腦子有問題嗎?」

  「這你不用管,」謝諶滿不在乎地隨手一揮,「你只管說,以後我如何找你。」

  他倒是沒有非要等到她的答案後,才將書信交出。

  而是在話音落下後,主動將這卷書信塞到她的手裡。

  沈徽妍怔怔地望著手裡的書信,內心糾結成團。

  思緒百轉千回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你,確定要跟著我?」

  「自然。」

  「就算是殺人放火?」

  「就算是殺人放火。」

  她咬牙道:「好,我答應你。」

  話畢,她轉身就離開,半點不曾猶豫。

  望著她的背影,謝諶驀然悶笑出聲。

  她那麼聰明,多半已經猜到一些了。

  他竟,開始有些期待,真正的坦誠相待後,沈徽妍是不是還有另外他所不知道的性格。

  回府後的沈徽妍可就沒有他這樣的好心情了。

  她換下夜行衣後,便直直地躺在床上。

  這些好不容易才找來的書信,雖然牽連上了江之境,可是內容上卻沒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證明,江之境也是導致數萬沈家軍戰死的罪魁禍首之一。

  既然這些書信上面沒有江之境的直接罪證,鄭秋實當初為什麼不直接毀了,避免今日這樣的結果?

  還有謝諶,如果他沒有發現她是她,為何敢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連面都不曾見過的人?

  而她要是將這些東西公之於眾,謝諶不也就知道她是她了嗎?

  此事太過蹊蹺,細節太過令她糾結為難,導致沈徽妍一時沒敢把這些東西直接交給文帝。


  她還需要捋一捋,等一等......

  這麼一等,就等了三日。

  沈徽妍雖然拿到了想要的證據,可並未因此輕鬆多少。

  江之境那個老狐狸,一定從中作梗了,否則豈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總也睡不著。

  謝諶躺在她身側,看著她眉宇間儘是憂愁,嘆息了一聲。

  「怎麼了?睡不著嗎?」

  聽到謝諶的聲音,沈徽妍乾脆轉身,和他面對面躺著。

  「明日就是太后壽誕了。」

  謝諶訝異:「你為這個而煩心?」

  她搖搖頭道:「司竹雪偶然得知,太后喜歡鄭映萱,想在壽誕上為鄭映萱也謀得一官半職。」

  「我只是好奇,鄭秋實之罪板上釘釘,最輕的結果,也是被處斬,其家人流放。可太后怎麼好像篤定了鄭映萱不會被前牽連其中?」

  謝諶忍不住伸出手來,在她的眉宇間輕輕撫平了她的煩憂。

  沈徽妍一愣,倒是沒有躲開。

  「太后進宮前,和鄭秋實曾經是青梅竹馬的關係。」

  僅僅一句話,就將沈徽妍所有的疑問全部解決了。

  「原來如此。」

  「可這層關係恐怕不能給鄭映萱帶來任何的保障,公開後恐怕會有更加不好的影響吧?」

  謝諶耐心地解釋著:「這件事情本就是不能被提及的秘辛,太后當然不會為了鄭映萱而蠢到主動提及。」

  「唯一的可能,就是不論是太后或是鄭映萱,都對此事有了更好的解決方法。」

  沈徽妍點頭道:「這兩人看起來半點壓力都沒有,看來是已經想好應對之策了。」

  「算了算了,睡吧。」

  沈徽妍抱著枕頭,翻身往裡:「明日壽誕上,我們就能知道他們的策略是什麼了。」

  謝諶抬手為她拉好被子:「嗯,睡吧。」

  不知為何,和謝諶這麼輕飄飄地聊上幾句後,沈徽妍那顆原本燥怒的心很快就平靜了下去。

  以至於她翻身之後沒多久,就睡著了。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謝諶故技重施地讓兩個枕頭雙雙去了床尾躺著。

  抱著她,謝諶很快就進入了夢境。

  夢裡的他,正站在養心殿前,和夢中的自己一起聽著裡面沈徽妍和元恪的爭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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