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路見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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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公主在沈徽妍手下做事,並且得了陛下誇讚的事情,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傳得滿朝文武人盡皆知。

  元嘉得了陛下的賞賜後很高興。

  她一高興,就直接留宿在寧陽王府,拉著沈徽妍一起住到客房去了。

  這下,除了謝諶不高興以外,所有人都很高興。

  尤其是花玲瓏,得知沈徽妍今夜沒有和謝諶同床共枕,她高興得差點都要笑出聲了。

  這簡直就是天賜的機會啊!

  想到這裡,花玲瓏特意做了一番打扮,將自己的衣著和髮飾儘量貼近當初在江南時候的樣子。

  待她來到謝諶書房門口後,還揚起了當初那道笑容。

  但她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抵達眼底,就被守在門口的夜靈一句話擊碎了。

  「花姑娘,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花玲瓏很想對著夜靈馬上一句:『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但理智戰勝了她的衝動,令她只能快速地把僵在臉上的笑容收起來,好言好語地對著夜靈問道:

  「夜靈姑娘,謝諶不在書房嗎?」

  夜靈點頭,惜字如金:「在。」

  他在裡面你為何不放我進去?

  但這句話,她依舊忍著沒有說出口。

  而是繼續耐著性子說道:「那就麻煩你進去通個口信,就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見他。」

  夜靈面無表情道:「主子交代過了,無論是什麼事情,他今夜誰也不見。」

  花玲瓏還是不死心:「可是......」

  「花姑娘還是請回吧。」

  夜靈直接站在花玲瓏面前位置,將入口位置擋得嚴實,讓她根本不能再向前半步。

  沒能成功告狀,花玲瓏心有不甘。

  她將這一切都怪在沈徽妍頭上,也怪在夜靈身上。

  如果不是沈徽妍處處和她作對,她豈會和謝諶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還有這個夜靈,她早就看不順眼了,等她當上王府女主人後,一定第一個把她趕出王府,好讓她認清楚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只是現在,她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灰溜溜地轉身往回走。

  她一步三回頭,望著書房通明的燈火,看著燭火下映照在窗戶上那道修長有力的身影,她面露痴迷。

  沒事,今天說不成,還有明日。

  明日還是高密不成,那還有後日!

  她都等了謝諶三年了,只是幾日的功夫而已,她等得起,也等得住!

  只要讓她抓到機會,必定要讓沈徽妍在謝諶面前永遠都翻不了身!

  想明白這些後,花玲瓏才重新變得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大步離開了書房。

  她一走,原本正在書房內對著奏摺不知在寫些什麼東西的謝諶終於停下了筆。

  他算了算時辰,隨即換上了夜行衣準備去赴約。

  赴一場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約定』。

  沈徽妍並不知謝諶心中所想,更加不知鄭映萱的心思竟然如此縝密。

  即便如今的鄭家搖搖欲墜、醜聞纏身、鄭秋實也即將要被定罪,整個沈家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而這其實只是表面的鄭家、表面的鄭映萱而已。

  趴在屋頂上,看著獨自坐在房中的鄭映萱,沈徽妍忽然發現他們兩人的身上其實還是有些一樣的。

  比如,他們的肩上同樣都扛著家族的榮耀和將來。

  不同的是,沈家的榮耀靠的是沈家男兒們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而鄭家的榮耀,則是踏著屍山血海,用卑劣的手段、毫無人性的手段取得的。

  鄭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鄭映萱這個當家的卻還能如此坐得住,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鄭家的手裡一定還有底牌沒有完全亮出。

  而這個底牌一定就是謝諶所說的那個;『足以讓鄭家滅族的證據』。

  當然了,光是這樣的底牌對於鄭家來說,只會是催命符,怎麼可能會是保命符。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份催命符一旦出現,催的就是不只是鄭家一家而已。


  電光火石間,沈徽妍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人。

  這份發現,讓她異常興奮。

  於是,她下了屋頂後,正準備去鄭秋實那個已經被燒光、且被刑部封住的書房。

  或許那裡,會有她想要的答案。

  但讓沈徽妍沒有想到的是,還沒等她找到她想要的答案,卻等到了鄭家埋伏在暗處的幾十個死士。

  沈徽妍面色一沉,只一瞬間便明白,鄭家一定是將她當成了那份催命符的另一個主角了。

  所以才安排了這些死士,為的就是防止這最後一張保護符被摧毀。

  被幾十個身材魁梧的死士圍著,這可真是不怎麼令人高興的場面啊!

  但很快沈徽妍就發現,鄭家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用正經手段來阻止保命符被摧毀。

  他們用的,是堪稱卑劣、但確實管用的計謀——

  下毒。

  毒煙順著四下蔓延過來之際,沈徽妍是想過飛身離開的。

  「給我拿下此人!」

  但鄭映萱顯然早有準備,一聲令下,天羅地網頃刻間兜頭而下。

  就在沈徽妍以為自己這一趟多少可能要付出一些代價時,忽然聽見不遠處響起了一陣帶著殺氣的破空聲。

  她側顏望去,一眼就看到夜色之中,那道修長精瘦的身影正朝著她急速而來。

  比他更快的,是他方才射出的長箭。

  隨著一道悶哼聲,一個死士應聲倒下。

  原本布好的大網也因此有了漏洞。

  沈徽妍藉助這個機會,沖天而起之際,那個黑衣人依然衝到她的面前,話都沒說上一句直接拉上她的手就走。

  兩人一起逃出鄭映萱布下的天羅地網,但鄭映萱顯然沒有想過準備就這麼放過他們兩個。

  她冷冷下令:「給我追!」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一定要知道,今夜的這次襲擊,是不是那人安排的。

  如果是,那麼,鄭家就算是拼上一切,也要拉著對方一起下地獄!

  「是!」

  死士們得了命令後,對著眼前的兩人窮追不捨。

  按理說,只是甩掉這些死士,不論是沈徽妍自己的輕功,還是謝諶的輕功,都是可以輕鬆辦到的。

  但是現在,他們兩人都被鄭家的毒氣所傷,眼下別說輕功了,就連內力都所剩不到一半。

  現在能做的,就只有逃命。

  沒錯,早在謝諶出現的第一時間,沈徽妍就認出了他。

  她不知道謝諶為什麼會對一個素未謀面、且不知真相的黑衣人豁出去性命相救。

  但她知道的是,兩人若是再沒有想到逃命的辦法,就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沈徽妍刻意捏著嗓音說話:「為何救我?」

  謝諶側顏看了她一眼:「路見不平。」

  沈徽妍:???

  言語間,兩人竟跑到一處懸崖邊上,已經退無可退了。

  沈徽妍腳下一滑,碎石瞬間落入懸崖下面的汪洋大海之中。

  謝諶嚇得伸手一拽,等把人抱在懷裡後,方才出走的魂魄才逐漸歸來。

  謝諶怎麼回事?

  沈徽妍忍不住皺眉,她清楚地記得,前世的謝諶為了心愛的花玲瓏可以終身不娶,可以守身如玉。

  怎麼年輕時候的謝諶,不僅對著她百般勾引,便是換了江湖身份,也沒有安分。

  「想活嗎?」

  謝諶戲謔地看著她,一點沒有因為被她用力推了一下而惱怒。

  沈徽妍沒好氣道:「怎麼?你不想?」

  「在那裡!」

  眼見死士距離他們不過十步之遙,謝諶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當然想。」

  他溫聲道:「我既然救了你,那只能救到底了。」

  話音落下之際,還沒等沈徽妍反應過來,就見謝諶直接身後將她拉入懷裡。

  隨後,在沈徽妍驚恐的眼神之中,直接倒向了汪洋的大海當中。


  她用力垂著他的肩頭,想讓他快些鬆手:「混蛋!」

  「這就是你說的活法?」

  她不會水啊!

  這麼跳下去,死的機會幾乎有九成九。

  謝諶任由她垂著:「信我,我們都能活。」

  沈徽妍的那句『憑什麼』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滿嘴都是四下灌進來的海水。

  鋪天蓋地的窒息感幾乎要將她籠罩在不見天日的恐慌和黑暗當中。

  她無法呼吸,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忽然,她手腕處被人用力拽住,重新落入他的懷抱當中。

  緊隨而來的,還有他唇對唇度過來的空氣。

  借著這微薄的空氣,沈徽妍的求生欲前所未有的強烈。

  只要能活著!

  只要能讓她活著去報仇,區區一個吻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這也不是謝諶第一次吻她了。

  想到這裡,沈徽妍的理智戰勝了僅剩下的那點不適。

  她伸出雙臂,環住謝諶的脖頸,接受著他給的空氣。

  沉重的水下,謝諶猛地睜開眼睛。

  很快,他抬手摟住她的腰身,借著度氣,做了他很早之前就想做的事情。

  兩人被衝上沙灘時,天邊已經泛魚肚白了。

  沈徽妍一睜開眼睛,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面具。

  還好,面具還在。

  那謝諶呢?

  她豁然從水窪中費力爬起來,四下找謝諶的身影。

  兩人是一起落水的,況且謝諶的水性比她好。

  沒道理她都還活著,謝諶卻死了?

  沈徽妍慌忙起身,不顧身上浸足水分的衣裙,拖著中毒的身軀,一步步往沙塘邊上走。

  謝諶,你可千萬不能死啊!

  尤其別為了救她而死。

  否則將來她還怎麼理直氣壯地提出和離?

  茫茫汪洋,金黃色的沙灘,到處出現的礁石......

  沈徽妍的目光一寸寸搜尋著。

  在她心尖處隱隱作痛之際,終於在一處礁石邊上看到了一個人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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