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真心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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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花玲瓏哭哭啼啼的樣子,謝諶滿心煩躁。

  他皺眉問道:「手上有沒有受傷?」

  花玲瓏一愣,一時都沒明白謝諶這話是什麼意思。

  只老老實實地搖頭:「手沒事,但是我的臉......」

  「手沒事就行。」

  謝諶像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對著身後的夜靈吩咐道:

  「把花姑娘送回她的院子去,再給她找個大夫瞧瞧。」

  花玲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謝諶,我自己就是大夫,不需要再找大夫,我只是想......」

  想你能夠在長公主和沈徽妍面前,擺出絕對維護的意思。

  可她的話註定沒有機會說完。

  「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謝諶似乎很不滿意花玲瓏現在的樣子,沒忍住多說了兩句:

  「你不是說,眼淚是最沒有用的嗎?」

  花玲瓏差點沒咬斷自己的舌頭,一時竟不知該為他還記得她曾經說過的話而高興,還是為他這似乎有些不耐的語氣而難過。

  「你從前的樣子,就挺好的。」

  謝諶生怕她再多問,又道:「比現在的你,要好許多。」

  雖然也不怎麼討喜,但是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哭哭啼啼地流眼淚,看著就讓人心煩。

  「夜靈,還不送花姑娘回去?」

  夜靈二話不說,面無表情地上來,半拖半拽著把人帶走了。

  直到被拖走並回到院子後,花玲瓏才終於回過味來了。

  謝諶方才的意思是不是想說,他不喜歡柔柔弱弱的她,喜歡的是從前那樣灑脫、自由、遇事就頭鐵上、且只和他稱兄道弟的樣子?

  她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可無論如何長公主也是他的娘啊,她總不能對他娘,頭鐵上吧?

  再說了,一直和他稱兄道弟下去,什麼時候才能和他更進一步?

  尤其,現在府上還多了長公主和沈徽妍這兩個礙事鬼。

  有這兩個人在,她還怎麼讓謝諶看到她變回從前的樣子?

  還有,謝諶還沒跟她說,今天她所受的委屈會給她什麼補償呢......

  花玲瓏泄了氣地往梳妝檯前走,暗暗惱恨著自己還什麼都沒做呢,沈徽妍這個討厭鬼回來就算了,怎麼連長公主都摻和進來了。

  不行,她還得想個辦法將這兩人弄走才行......

  等她一屁股坐到鏡子前,看清了自己的臉腫得跟豬頭沒有什麼兩樣後,氣得差點沒有喘上來氣。

  「啊!!!」

  「沈徽妍!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當然,這些話她根本不敢大聲叫出來,只敢壓低了聲音,拼命用只能自己聽見的聲音嘶吼著。

  玉簪子是吧。

  花玲瓏咬牙道:「只是一把破簪子而已,宋熹說過,謝諶的書房中可還掛著那張狐狸畫像呢!」

  雖然說謝諶方才對她的冷漠,讓她感到很心寒。

  可是想到長公主不喜歡她,謝諶這麼做只是為了在長公主面前演戲,是為了保護她,心裡一下子就釋然了。

  說來說去,該死的人只有沈徽妍。

  以及,長公主。

  沈徽妍不好殺,長公主還不好殺嗎?

  想到這裡,花玲瓏伸出自己的右手,翻來覆去地看:

  「我的這雙手,可是外科的一把好手呢!」

  「能治得了人,也能殺得了人。」

  等她取得謝諶的信任後,就去給長公主做心臟手術。

  到時候,是生是死,還不都是她說了算。

  至於沈徽妍......

  她殺不了,不代表別人殺不了。

  憑藉她的知識儲備,可太明白『借刀殺人』這個詞的含義了......

  此刻的沈徽妍還不知,自己已經被花玲瓏列成必死的對象了。

  她還處在謝諶對花玲瓏忽近忽遠的態度中,難以理解。


  更處在長公主說要在寧陽王府小住、導致她不得不留在王府住下的結果中,有些彆扭。

  「徽妍,你有聽清我在說什麼嗎?」

  沈徽妍端著茶,出走的神志終於被長公主的一句話拉了回來。

  她放下茶杯,抱歉笑道:「娘,您方才說什麼?」

  長公主心下瞭然。

  任誰在外面忙了一通,回來後還要面對這樣雞零狗碎的場面,都要崩潰。

  更何況,沈徽妍對她的那個傻兒子還一片真心。

  真心錯付,可不得傷心失神嗎?

  長公主更加心疼了:「算了算了,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你累一天了,快先回去休息。」

  沈徽妍沒有推辭:「那,娘您也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臨走之際,還不忘提醒道:「娘,這些都是小事情,我不生氣的,所以您也別跟著著急上火了。」

  「什麼事情,都沒有您的身子重要。」

  長公主聽了她這隱忍又懂事的話,更加心疼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反過來安慰她這個做娘的,擔心她的心疾會因此發作。

  幸虧她來了,不然這個傻孩子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

  這個家,沒有她這個當娘的撐著,遲早都得散。

  「好,娘知道了,你快些去休息。」

  看著沈徽妍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院子,長公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對謝諶的質問:「你個混帳東西,到底怎麼回事?」

  「非要氣死本宮,你才滿意嗎?」

  「徽妍這麼好的孩子你不要,非要要花玲瓏那種上不得台面、又滿是心機的東西?」

  「謝諶,本宮生你的時候,可是給了你眼睛的!你不能這麼瞎吧?」

  「還敢瞞著本宮把人接到京城來?你怎麼不直接休了徽妍,把花玲瓏娶做正室後,再來告訴本宮?」

  「到時候本宮乾脆兩眼一閉陪你爹去,也好給你們兩人騰地方,怎麼樣?」

  謝諶倒是想解釋兩句,但被自己娘一頓教訓,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

  好不容易等她停下來喝口茶,他才終於有了辯駁的機會。

  「我何時說過,我不要她了?」

  「哼,你要不要她,本宮......」

  長公主正喝著茶呢,腦子想也不想就準備順著謝諶的話往下繼續罵的。

  但是一轉頭看到的,卻是謝諶那張無奈又認真的表情。

  長公主迅速放下茶杯:「你說,你要誰?」

  但凡他敢說出『我要的是花玲瓏』這幾個字,長公主的巴掌可早就準備好了。

  謝諶見她消了氣,這才笑著反問她:「母親想讓我要誰?」

  長公主有些不信:「你說呢?」

  謝諶並未解釋太多:「嗯。」

  只這一個字,就讓長公主生了兩天的悶氣,瞬間煙消雲散了。

  「不愧是本宮的好兒子,還是有點子理智在身上的。」

  她歡喜得有些飄飄然:「所以,本宮或許很快就能抱上本宮的乖孫孫、或者乖孫女了?」

  謝諶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那,可能,還沒那麼快。」

  長公主又不高興了:「你這話什麼意思?」

  想了想,她總覺得自己得為沈徽妍說幾句:「本宮警告你,本宮可不是不答應讓花玲瓏做正室。」

  「本宮是不答應讓她進寧陽王府,不論是做妾、做奴婢、還是做鬼,都不允許!」

  「你聽明白了嗎?所以你少把你那套陰謀詭計用到本宮身上來,本宮不吃你這套!」

  謝諶可不好意思說,現在不是他對沈徽妍拒之千里之外,而是沈徽妍對他拒之門外。

  他抿著唇沒有說話,也沒有解釋。

  這讓長公主終於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她的兒子,她最了解了。

  向來詭計多端、運籌帷幄,完全隨了他爹的死性子,鮮少會有無從下手的表情出現。


  「嘶......」

  她乾脆起身,在自己的兒子面前來回踱步,一雙眼睛卻從未離開他身上。

  有一種猜測,躍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試著張口問道:「該不會是,你......」

  謝諶豁然起身,根本不想聽她分析,只將他的決定:「我的事情我自有決斷,您就不要操心了。」

  「另外,我留著花玲瓏還有用,您別再為難她了,否則我還得花點心思去穩住她。」

  說完,他轉身就出了院子,根本不願多逗留一刻。

  沈徽妍今晚可是要住在望月軒的,他已經許久沒有同她好好說過話了。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和她拉近關係。

  就像,她剛嫁進門時對他的樣子。

  就算是不能讓她全然相信他對她的心意,至少要讓她先對他放下那滿心的戒備。

  在跨進望月軒的那一剎那,謝諶心下一動。

  那小女子看起來脾氣倔,其實心腸比誰都軟。

  光是看她對趙明翰就能看出,她不是那種鐵石心腸的人。

  所以,只要他足夠有耐心,一定會有守得雲開的那一天。

  沈徽妍不知道謝諶的打算,自她知道自己要住在王府時,就讓流星快馬加鞭回去將各類冊子卷宗送過來。

  再讓紅纓派人跑一趟,告訴明日要一起出門的趙明翰,來王府找她。

  現下,她正抿著嘴唇,皺著秀眉,盯著桌面上的冊子,似乎遇到了難題。

  有了她的望月軒,似乎有了許多的溫度,也讓謝諶對這個地方重新有了期待。

  至少今夜的望月軒對於他來說,不再只是個睡覺的地方而已。

  「累一天了,怎麼不休息?」

  沈徽妍頭也沒抬一下,聲音細軟道:「嗯,睡不著......」

  謝諶進門後先去倒了杯茶,隨後才往她身側去。

  視線中忽然出現這麼一杯飄著淡淡霧氣的茶水,倒讓沈徽妍頗為意外。

  順著這杯茶,她望向了謝諶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這麼清高驕傲的人,也懂得給人倒茶?

  不,這好像也不是謝諶第一次給她倒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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