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對你也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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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

  文帝怒斥道:「你方才那意思不就是想說,坊間對於小九的流言蜚語,朕要擔心著些。」

  「鄭秋實犯罪一事,沒有證據,所以不足以讓你監察?」

  「朕倒是不知,御史台如今辦事,都這麼草率了?」

  御史嚇得整個人跪趴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著。

  「陛下,老臣......老臣也是一時不查,這才,這才被坊間流言所矇騙啊!」

  「你是一時不查,還是替人辦事,朕還沒昏庸到連這點東西都看不明白!」

  說罷,文帝不再看御史,轉而對著沈徽妍溫聲道:

  「小九,你來說。」

  沈徽妍知道,文帝這是在給她立威。

  當下也不再猶豫,行禮過後便再次轉身面對眾人。

  「據查,鄭秋實為獲取不義之財,竟用募兵職權買賣從軍資格。讓那些不願按照大齊律法從軍之人,暗中給他上交一定數額的錢財,便可免其從軍。」

  滿朝官員齊齊大驚失色。

  軍隊,乃國之根本,鄭秋實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在募兵這種大事上面牟利。

  但很快,就有官員提出疑問:「沈大人,下官有一事不解。」

  沈徽妍抬手,「韓大人有任何疑問,盡可問出。」

  韓現先拱手行禮,隨後才道:「募兵乃兵部首要大事,百姓依法從軍後,要一併記錄在案,切實落到細節上,再在戶部互相交底。」

  「光是記錄存檔一事,就無法完成,更何況是和戶部交底。」

  沈徽妍點頭:「韓大人所問問題的答案,正是我今日上交到陛下手裡的證據。」

  她面色嚴肅,語氣平緩:「諸位大人有不理解的,可以相互傳閱。」

  說著,她正想前去彎腰撿起那份冊子,不料謝諶竟快她一步。

  只見一向矜貴的他,面不改色地彎腰撿起那份冊子,隨後由韓現先看過,再傳到各個朝臣的手上。

  沈徽妍面色微怔,不過眼下正事要緊,她也顧不得細想什麼。

  「鄭秋實為填補人員上的空缺,於是盯上了距離京城不過幾十里、卻地處偏僻的白江村。」

  「他每收一個人的銀子,就去白江村強行帶走一個男子,把空缺的名額頂替上。」

  「白江村村民幾度想要告上京城,沒想到鄭秋實早就在那附近安排了人。」

  「別說村民們根本無法穿過重重的障礙到達京城,便是到了京城、到了陛下面前,他也多的是辦法和手段讓村民不敢說半個字。」

  「積年累月下來,如今的白江村,放眼過去,全是老弱婦孺,以及那些在戰場上被送回來的傷殘士兵。」

  沈徽妍話音落下後,整個大殿之內久久無法安靜下來。

  這樣的真相,真是太過令人驚駭了。

  朝臣們交頭接耳的,不管他們是做給文帝看的,還是忌憚沈徽妍夫婦、亦或者真正心懷百姓,至少這一刻,眾人的心都是憤怒的。

  「這簡直不把大齊律法、不把陛下放在眼裡!」

  「重懲!一定要重懲,才能解百姓心頭之恨!」

  「難怪沈大人要在白江村住那麼久,原來是為了保護村民、以及搜集證據啊!」

  「多虧陛下英明,有沈大人這樣的人為民申冤,被鄭秋實欺壓的百姓才有希望啊!」

  「當初陛下冊封沈大人為欽差時,難怪鄭秋實怎麼拼死也要反對,原來是心中有鬼啊!」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或是在為百姓鳴不平,或是在明里暗裡地拍馬屁,總之都和鄭秋實的關係拉得遠遠的。

  可有些人想撇開關係,偏偏謝諶卻不如他的意。

  「江大人,」

  謝諶眸色幽深地看著他:「韓大人心中疑惑的,也正是本王想問的。」

  江之境面色一變:「小王爺想問什麼?」

  「自然是想知道,兵部交上去的名單,戶部是如何通過、並且存檔的?」

  謝諶話音落下,所有人都盯著江之境看。


  江之境想也不想,直接朝著文帝跪下,面色惶恐,言語謹慎:

  「陛下,此事老臣並不知情!」

  「老臣懇請陛下給老臣一些時間,讓老臣回去後好好將這些年來和兵部所交接過的名冊對一遍!」

  「若是真如沈大人所言那般,無論如何都是老臣失職!到時候,待老臣將功補過,任由陛下發落!」

  沈徽妍眯起了眼睛。

  不得不說,江之境這個老狐狸是很懂得什麼叫做『以退為進』了。

  先將自己從此事中摘乾淨,然後再說自己只是失職,最後也只承認了自己失職而已。

  不過,今天的江之境還不是她的目標。

  所以不論江之境說了什麼,她都不會出言反駁。

  文帝心下微怒,明白江之境這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他就是料准了戶部暫時還離不開他,所以才敢這般肆無忌憚。

  文帝按捺下想要親自過去給江之境來上一腳......順便再給成泰來上一腳的衝動,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

  「沈卿。」文帝不理會江之境,只看向沈徽妍。

  「微臣在。」

  「昨日,鄭秋實已經從京兆府移交到刑部大牢,接下來的事情,還需你和刑部交接,把此案儘快整理成卷宗,並交上來。」

  刑部尚書剛要上前領旨,這才發現文帝的話其實只說一半。

  而另一半是:「你在刑部中挑個人,全權接手,並配合你完成此案。」

  刑部尚書有種晴天霹靂的感覺。

  如果要審問的只是尋常的人,他自然是無所謂的。

  這審問的可是當朝二品大員啊!不得他這個刑部尚書親自出馬嗎?陛下怎麼......

  但文帝沒有點他的名,他也不敢吱聲。

  沈徽妍想也不想,伸手就指向韓現:「陛下,微臣覺得韓大人就挺合適的。」

  「方才他條理清晰,能快速在我所言之中找到漏洞、真正做到就事論事。相信有他在,此案一定能順利完成。」

  文帝點頭,當場答應了沈徽妍的提議。

  刑部尚書浸淫官場二三十年,忽然就看不懂官場上的這些套路了。

  可他再倒霉,也沒有御史成泰倒霉。

  文帝處理好鄭秋實的事情後,轉頭就來處理他了。

  「御史成泰,污衊朝中重臣、卻與罪臣同氣連枝,即日罷官奪職,永不錄用!」

  他看也不看御史那張毫無血色的老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拖下去。」

  「陛下......」

  御史痛哭流涕:「陛下,老臣是冤枉的!老臣是......」

  「聒噪!」

  德公公心領神會,朝著禁軍尖聲道:「還不堵住他的嘴!」

  這下,太和殿終於安靜下來了。

  沈徽妍水眸一轉,又生一計。

  她向文帝行禮道:「陛下,微臣自上任以來,受許多大人密切關心,實在心有不忍。」

  「鄭秋實買賣從軍名額一案,是微臣辦差過程中偶然發現的,或許還有許多大人對此事難以信服。」

  「微臣懇請陛下,多給微臣一些時日處理此案,也給那些對微臣不放心的大人們一些機會,但凡發現微臣有任何污衊鄭秋實的證據,盡可隨時來找我。」

  文帝心下瞭然。

  他知道,沈徽妍這是覺得不能就這麼便宜了鄭秋實,這才想將他往死里摁。

  方才所言,不過就是她的託詞而已。

  「朕,准了。」

  謝諶站在原地,望著她纖弱的背影,內心顫了又顫。

  明明,心裡已經快有答案了,可不知為什麼,每距離真想近一步,他的心潮就愈發澎湃一次。

  他開始隱隱期待著,她接下來究竟要做什麼。

  散朝後,朝臣們各懷心思地離開了大殿,沈徽妍落在最後。

  謝諶則是一直站在原地等著她。

  直到她來到與他齊平位置,他才轉身和她並肩而行。


  「我以為,你今日就會將鄭秋實定罪。」

  沈徽妍一腳踏出太和殿。

  外面天朗氣清,空氣極好。

  她深吸一口氣,溫聲道:「是想就此給他定罪的,但又覺得這樣未免太過便宜他了。」

  沈徽妍意有所指道:「鄭秋實,便是萬死也難以恕其罪。」

  是要讓他死,但要讓真想公之於眾後,才能讓他『死得其所』。

  她要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謝諶垂下眼眸,假意不知她內心所想,只安靜陪在她的身邊,如同前兩日那樣,將她送回了將軍府。

  沈徽妍憋了一路,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問上了一句:

  「花姑娘的傷,好些了嗎?」

  提及花玲瓏,謝諶面色淡淡:「不影響她把脈當大夫。」

  沈徽妍點頭:「那就好......」

  謝諶皺了皺眉:「小九,你還是不相信我說的那些嗎?」

  「我沒有不相信。」

  站在沈府門口,沈徽妍眉宇間滿是溫柔:「我只是覺得,她能為你做到如此地步,多少是有些真心的......」

  你不妨試著和她解除誤會......

  可她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謝諶打斷了。

  「我也願意為了你做任何事情,你為何不能相信我對你也是真心的?」

  沈徽妍:......

  這咋還現學現用了呢。

  可是間他滿臉的委屈,沈徽妍的心尖處竟有些發麻的顫意。

  她收回落在謝諶面上的視線,暗道自己就不該多這麼一嘴。

  「天色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謝諶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夜靈騎著馬匆忙趕了回來。

  她快速翻身下馬,便是再緊急也不忘先行禮。

  「屬下見過主子、小王妃。」

  「主子,長公主殿下到王府了,現下正讓人押著花姑娘,要將她扭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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