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愛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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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鴇在煙花之地見慣了達官貴人,一眼就能看出站在她面前的這幾個人身份不俗。

  再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發現青樓常客張正奇此刻竟然極為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身上還帶著傷,嚇得她立刻收回脖子。

  能把張正奇打成這樣,他還不敢還手的人,想必是極為貴重之人了。

  恰好穿雲一甩手,老鴇立刻跪在地上:「民婦見過幾位貴人。」

  她滿臉堆笑:「不知幾位貴人尋民婦來,所為何事?」

  穿雲冷聲道:「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

  「但凡敢多嘴、或者說謊,就割了你的舌頭!」

  老鴇一聽,立刻用玫紅色的帕子捂住嘴巴,用力點頭,口中含糊不清道:

  「幾位貴人放心,民婦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沈徽妍回眸望向張正奇,問道:「你可認識院中的公子?」

  老鴇點頭:「認識的認識的!張大人前些日子還從民婦樓里贖走一個姑娘。」

  張正奇面色很難看。

  堂堂御林軍統領,卻從青樓里為煙花女子贖身,這件事情傳出去可不好聽。

  先前他一直壓著消息沒有往外透露,還特意為那女子安排了一個民間清白女子的身份。

  只是沒有想到,他還沒來得及設宴公布,卻被這言而無信的老鴇抖落了個乾淨。

  好在除此之外,他也沒什麼把柄在老鴇手上。

  「那位姑娘姓甚名誰,哪裡人士?芳齡幾何?」

  老鴇才剛剛遲疑一下,就見泛著冷光的長劍已經橫在自己面前了。

  她嚇得雙腿發軟,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連連道:「那位姑娘是五年前我在難民營里撿來的,聽說是祁縣人,今年二十歲,花名為嬌娘。」

  沈徽妍言辭犀利:「我問你,嬌娘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老鴇面色一白,耷拉著眼皮,一雙眼珠子左右轉著,卻是不敢說話。

  沈徽妍心下瞭然。

  方才提及張正奇一共八房妾室,卻只有嬌娘一人有身孕時,她便隱隱有些懷疑了。

  此刻見老鴇支支吾吾的不敢說話,心下已經明白自己猜對了。

  「不說?」

  沈徽妍一個抬眼,穿雲的長劍直接往老鴇的胳膊上捅去。

  霎時間,慘叫聲在這鎖破院子裡久久迴蕩。

  偏偏穿雲卻一點耐心都沒有,將長劍拔出去後,用還滴著血的劍尖對準老鴇,冷聲道:

  「再不閉嘴,我現在就將你的舌頭割了!」

  老鴇痛到渾身都在發抖,頭上冷汗不斷,也只能咬牙忍著不敢再叫出聲來。

  「如實回答我家主子方才問的話。」

  「是,是,民婦這就說這就說......」

  關乎到生死,老鴇也不得不說實話了。

  「張大人和嬌娘好上之後,便下了重金將嬌娘養著,不讓她接待其他客人。」

  「但是中間有些日子張大人忽然不怎麼來我們樓里,嬌娘擔心張大人反悔不願為她贖身,於是又偷偷接待了其他恩客......」

  彼時,張正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再也顧不上其他的,上前一步就揪住老鴇的領子,將她從地上拖起來。

  「麗媽媽,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不是按照你們的規矩給了銀子了,為何還要讓嬌娘接客?」

  麗媽媽痛到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塗著厚厚脂粉的臉,此刻看起來怪異又嚇人。

  「張大人,我冤枉啊!」

  「我可是一直都很講規矩的,是嬌娘自己非要在你不在的時候,偷偷接待其他恩客的,說是給自己多一條路走,我哪裡攔得住?」

  「那孩子呢?嬌娘腹中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張正奇的眼神幾乎想直接活剝了老鴇,心下卻還存著那麼一絲僥倖之心。

  老鴇也是無奈,急得直跺腳,「哎呦喂,我的張大人啊!咱們樓里的姑娘可一直都有在喝藥的,如果不是特殊情況,哪兒來的什麼孩子?」


  「嬌娘當初停藥,也是因為你大方,給了贖身的定金我這才同意的。按理說,她喝了五年的藥,就算停藥也是生不出孩子的,我也沒有想到她竟然還能懷孕。」

  「至於那孩子到底是誰的......」

  「嬌娘接過的恩客少說三五十個,你問我,我問誰去?」

  老鴇話音落下,張正奇脫力地鬆開了手,將她甩在地上。

  他連連後退了兩步,一把奪過身後侍衛手上的刀,刀尖對準了老鴇的腦袋,惡狠狠道:

  「你們居然敢耍本官?!」

  「誰給你們的膽子,竟然用一個野種來欺瞞本官的!」

  老鴇嚇得一個勁兒往後爬著:「這件事情和我可沒有關係啊!是嬌娘說了,要賭就賭一把大的,萬一這個孩子就是你的呢?」

  「就算孩子不是你的,只要你認下了,那也是你張家的獨苗苗,日後也是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住口!你給我住口!」

  張正奇揮著刀就要往老鴇身上砍去,「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們!」

  謝諶眸色一凜,輕而易舉地踹掉他手上的刀。

  「張正奇,當著本王的面,你竟也敢殺人泄憤!?」

  張正奇癱坐在地上,滿臉都是頹然和木訥。

  沒想到他忙活了這麼久,嬌娘肚子裡的孩子,竟然不是他的?!

  偏偏他信以為真,竟然還要抬這個賤人為平妻,為此還將沈楚華及其沈家、連同謝諶一併得罪光了。

  這真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尤其,那虛弱至極的沈楚華在此刻,竟還嘲諷地笑出了聲。

  「真是可笑,」沈楚華雙目充血,滿是憤恨,「自己的孩兒,你任由著毒婦將其殺死在我腹中,旁人的孩子,你倒是養得很起勁。」

  「張正奇,如今這狀況,你可滿意了?」

  一聽這話,張正奇恍然回神,抬手就要去拽沈楚華的袖子,但被夜靈隔開撲了個空。

  「楚華!楚華,我也是被賤人蒙蔽了雙眼,我也是無辜的!」

  「你知道的,我實在是太想要個孩子了,這才糊塗被騙的!」

  張正奇的臉上滿是血水混著不知是汗水還是眼淚,將泥土草屑牢牢地黏在他的臉上,看起來實在是骯髒極了。

  「楚華,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楚華,我可以道歉!只要你肯留下,我可以跪下給你道歉的!」

  說著,他在地上直接想換個跪的動作,卻被謝諶用腳抵住了他的膝蓋處,阻止了他的繼續下跪。

  「張正奇,你若是個男人,就不該用這樣下作的手段,逼迫自己的髮妻,求得你所謂的原諒。」

  事情進展到這裡,一直沒表態的沈楚華,終於成為了所有人的焦點。

  垂眸看到昔日裡對她噓寒問暖、與她琴瑟和鳴的丈夫,此刻竟變得如此卑微,只為祈求她的原諒,沈楚華生出了一絲絲的心軟之意。

  當初嫁給張正奇,是她滿心歡喜的結果。

  可她的滿心歡喜,卻在沈家迎回十二具棺槨後,一點點變成了掏心挖肺般的折磨。

  「張正奇......」

  沈楚華閉了閉眼,淚如雨下。

  她的未語淚先流,讓張正奇發覺到了一絲希望。

  他就知道,沈楚華一定愛慘了他!

  只要他稍稍低個頭,就一定能得到她的原諒。

  更何況,現在知道嬌娘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他更是真心實意要留下沈楚華這個當家主母的。

  畢竟沈楚華當家的日子,實在是滋潤又舒服。

  「華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說著,他躲開謝諶的阻撓,跪在了地上。

  並且往自己臉上不輕不重地扇了兩巴掌:「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被賤人所惑,是我不該因為公務繁忙冷落了你,是我不該允許母親對你動用家法。」

  「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

  「華兒,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可以對天發誓,我以後,定會好好待你,好好珍惜你!」


  聽著張正奇的懺悔和保證,沈楚華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強撐著讓紅梅和夜靈將自己扶到了張正奇的面前。

  並伸出手來,想扶著他起身。

  沈徽妍氣惱沈楚華的心軟,「七......」

  剛想上前阻止,卻被身側的謝諶拉住了手,並朝著她輕輕搖頭。

  沈徽妍便是再惱怒,也只能先咬牙忍下此刻的怒火。

  而在沈楚華虛虛一抬手後,張正奇已經滿臉欣喜地站起身來了。

  他一把握住沈楚華的手,柔聲道:「華兒,我就知道你對我還是有感情的!」

  「你放心,日後我定好好待你,今日這般情況,絕對不會再發生的。」

  「當然,你若是覺得還不解氣,我可以親自登門給岳母和祖母跪下道歉,爭取她們的原諒。」

  「張正奇,」沈楚華溫聲道,「把後院的那些妾室,都遣散了,可好?」

  本還處在興奮之中的張正奇,臉色驀然一變。

  可他很快就想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把沈楚華哄住,別讓這些事情捅到陛下面前去。

  於是,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便道:「好!我都答應你!」

  「以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沈楚華擠出一抹笑容道:「你能對天起誓嗎?」

  張正奇面色一頓,「你想我怎麼起誓?」

  沈楚華面色淡淡:「你對著神明起誓,若是違背今日所說的任何一句話,就讓天罰殿收了你的性命。」

  「而我,會將你今日之諾言,散布出去,相信天罰殿的人很快就能發現的。」

  張正奇鬆開她的手,難以置信:「楚華,你咒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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