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的唇,軟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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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元恪沒有了爬到龍椅上的機會,謝諶一時半會兒想從剩下的幾個皇子中再找一個扶持,也沒那麼容易。

  沈徽妍便隱隱有些不想壓抑自己的情緒了。

  而她的話,很快迎來了謝諶幽深的眼眸。

  這眼神,似是要將她看透一般。

  沈徽妍無所畏懼。

  反正他就是把眼睛看瞎了,也不會知道她是重生的。

  是來阻斷他的『青雲路』的。

  但謝諶的眼神很快又化作平日裡的溫和,甚至還很有耐心地跟她做著解釋: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謝諶笑意盈盈地看著她:「我只是一個臣子,只需要想著如何效忠陛下、效忠大齊就好,不必討好、拉攏任何一個朝臣。」

  可她不一樣,她從前一心想往上爬,所以比他更需要這些人脈。

  好在,她以後應該也用不上了。

  「至於趙德全是不是要給他的兒子報仇,我無權干涉,也不會幹涉。」

  聽著謝諶的意有所指,沈徽妍只當自己什麼都沒有聽懂,垂眸只顧著喝茶。

  大道理一堆,結果全部都是拿來唬人的。

  奸臣!大奸臣!巧言令色的大奸臣!

  但她默不作聲的反應在謝諶看來,根本就是被他說中了。

  好在,元恪和高貴妃倒台,這段時間她總能消停些了。

  「主子,小王妃。」

  夜靈拿著包裹進來:「外面天色不好,可能會下雨。不如,今夜就在這裡歇腳吧。」

  謝諶點頭:「可。」

  這個時候的沈徽妍還在滿心在想著,要怎麼把江浩一事鬧大,並沒有注意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直到他們用過晚膳,去了休息的房間後,她才意識到,事情好像有些棘手了。

  謝諶怡然自得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發現沈徽妍站著沒動,心生趣味。

  「夫人怎麼了?是不滿意這個房間嗎?」

  出門在外,房間好不好的,也就將就那麼一兩個晚上而已。

  沈徽妍根本不會挑剔這些。

  她只是到現在了才發現,自己一心誆了謝諶過來,原本是想讓他當著她和趙德全一家子的面,無法再將事情黑白顛倒,最好還能狗急跳牆。

  沒有想到,入宿的這一夜,自己還得和謝諶在同一個房間裡住著。

  尤其在這個時候,趙德全還帶了趙夫人和趙明翰過來,分房的事情,她更加不能提了。

  「多謝小王妃、多謝小王爺!」

  趙德全說著,就要帶著妻兒跪下。

  沈徽妍趕緊把人扶起來:「趙大人不必多禮,都是舉手之勞,我並未出多大的力氣。」

  趙夫人哭了一個下午,現在臉上終於掛上了些許的笑容:

  「妾身方才就聽夫君說了,為了找到翰兒,小王妃一連修書好幾封來威縣催著找人。」

  「此大恩大德,妾身永世難忘!」

  對於趙夫人來說,年少就體弱的她一輩子就只生了趙明翰這一個兒子,得知孩子丟的那些時日,她幾乎想一死了之。

  如今對於幫助她失而復得的沈徽妍,猶如神明現世,無比崇敬。

  這才急忙拉著兒子過來感謝。

  「翰兒,這位就是娘方才同你說過的小王妃。」

  趙明翰自進來後,一雙自帶破碎感的眼睛就盯在了沈徽妍的身上。

  不是冒犯、也不是警惕、更不是敵意,而是一種複雜交織到沈徽妍一時竟看不明白的情緒在其中。

  「多謝,小王妃。」

  趙明翰清冷寂寥的聲音里,似乎還帶著深深的自卑。

  身為一個男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卻差點被另外的男人......

  這將是他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噩夢和最令他噁心的過去。

  沈徽妍看著眼前的趙明翰,好像和她想像的中的,不太一樣。

  雖說有了她的計策,讓趙德全夫婦在最危急的時候救下趙明翰,從而使趙明翰少些敵意和警惕之心,可也沒有料到,他竟然這麼快就接受了。


  可前世她並未見過趙明翰,為數不多的了解,還是因為不忍趙德全抑鬱而終後,才打聽到的。

  「你們快點起來吧!」

  沈徽妍壓下心頭的思緒,淺笑著:「你們一家子難得團圓,定有許多話要說,快些回去吧!」

  一家人千恩萬謝的,終於離開了。

  只是,都走到門口處了,趙明翰又忽然轉身,朝著沈徽妍鄭重道:

  「小王妃大恩,我定會報答的!」

  沈徽妍一愣,倒是沒有想過趙明翰是個感恩的人。

  不過,也沒有真的將他這話放在心上。

  她救下趙明翰,只是不忍趙德全夫婦前世的慘劇再度發生而已。

  門被夜靈從外面關上後,她才呼出一口氣。

  正打算喝杯茶來潤潤嗓子,身後卻傳來謝諶戲謔的聲音:

  「夫人對趙大人一家子,還真是盡心盡力。」

  一連修書幾封,只為幫忙找人。

  謝諶一時都不知,自己是該相信她善良大度,還是認為她謀略高明。

  沈徽妍正在倒水的動作一頓,隨即跟個沒事人一樣:「趙大人和我祖父算是舊交,我想祖父在天有靈的話,也是希望我出手相助的。」

  他似乎很贊同這話:「這話,在理。」

  轉而,他就起身,來到沈徽妍身側站定。

  在沈徽妍不明所以的時候,靠近她的耳畔,柔聲道:「只是,趙明翰不是趙德全,此人看起來心思不純。」

  「夫人往後,還是離他遠一些為好。」

  這聲音,像是一隻吐著信子的毒蛇,在她的脖頸間來回纏繞著,令她整個背脊都跟著發涼。

  她猛地扭頭,本想問他這話何意?他是不是認識趙明翰?

  不成想,也不知是他靠得太近,還是她的幅度太大,兩個人的嘴唇,就這麼碰在了一起。

  四目相對間,沈徽妍瞪大水眸,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緊急退後,瞬間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而謝諶的神情,也比她淡定不了多少。

  在她後退著將唇移開後,他才站直了身子,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做『不知所措』。

  沈徽妍也顧不上剛才想問什麼了,直接垂著腦袋,快速去洗漱,然後連衣服都不脫,直接爬到床上躺著。

  嗯,面朝里地躺著。

  這幸虧是在他們還年輕的時候。

  幸虧是在謝諶什麼情況都不明白的時候。

  若是換做前世,她和謝諶來上這麼一個意外,自己竟然先退縮了,還不得被謝諶那狗東西笑死!

  再一次感嘆,還是年輕好!

  反觀謝諶則是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沈徽妍耳垂通紅,動作一路僵硬到底,直到她爬上床後,再也沒有了半點動靜。

  驀然的,他忽然覺得她頗為可愛。

  只是,方才的感覺......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伸手觸碰在唇上,腦海中回想著那道柔軟,似乎還帶著香甜......

  「主子。」

  門外,夜影的聲音拉著他恢復了理智。

  他這才放下手,有些不太自然地負在身後,隔著門道:「何事?」

  「趙大人派人來問,明日可要啟程回京?」

  謝諶看向窗外,黑蒙蒙的天空,正淅淅瀝瀝地下著雨。

  「嗯,回京。」

  外面再度安靜下來後,謝諶才在洗漱過後,熄了蠟燭。

  威縣是個小地方,他們所在的又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子,所以便是他們現在所在的最好的客棧,房間內除了一張床外,再無可以容人躺下的地方了。

  黑暗中,謝諶猶豫了一下,竟不知自己是不是該上床去。

  罷了,坐一宿而已。

  免得被她誤會,還要哭上一場就麻煩了。

  拉開凳子,謝諶正打算坐下之際,就聽見床上的人軟聲道:

  「你,上來睡吧。」


  頓了頓,沈徽妍又補充道:「床很大,足夠我們兩個睡了。」

  謝諶眉頭揚起,正要起身,又聽見她似乎在解釋:

  「我的意思是,中間擺個枕頭,也夠我們兩個睡了。」

  沈徽妍話說出口後才覺得,怎麼有種越抹越黑的感覺?

  而謝諶那剛剛揚起的眉頭,瞬間恢復到了平靜。

  「好。」

  無論心中有多少思緒和情緒,到最後,都只化作了這麼一個字。

  他抬腳來到床邊,黑暗中看不清她的樣子,卻能依稀看到她面朝裡面的背影。

  原來,她也沒有她自己想的那麼膽大啊。

  連同床共枕,都能將她嚇退到角落裡去。

  見他緩緩躺下,沈徽妍默不作聲地捏緊了枕頭的軟角處。

  今日在馬車上她明明都感知到危險了,明知謝諶就在邊上躺著,自己為什麼還能睡得那麼沉。

  所以她想試試,究竟是她太過掉以輕心了,還是謝諶對她使了什麼手段了。

  窗外,雨聲不減。

  好在帶了水汽的空氣多少有了一些涼意,讓躺在一起的兩人都不那麼的燥熱。

  沈徽妍翻了個身,腦子裡竟然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剛才和謝諶唇碰唇的感覺。

  軟軟的,還有些涼涼的。

  好像,還不錯?

  拋開一切都不說,在長相上,謝諶真是無可挑剔的。

  但問題是,這一切都拋不開。

  謝諶是個大奸臣,這個事實,她要時刻謹記在心!

  這麼想著,她竟覺得眼皮子越發重了許多。

  很快,就來到了養心殿門口處。

  謝諶正帶著一眾大臣逼著她放過戶部尚書江之境......

  「謝諶......」

  一直閉目卻不曾睡著的謝諶,聽到這聲呢喃,猛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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