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謝諶是不是給她下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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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內,安靜到呼吸可見。

  謝諶眼含深意地盯著她看,「夫人心動了?」

  元家這兩個蠢貨,他遲早要找機會收拾一頓。

  若是敢壞了他的事,殺了也不是不可以。

  沈徽妍輕輕搖頭:「小王爺也知道,你我之間的親事一開始就是我算計得來的,可我只是想給沈家找一個不參與黨爭的理由而已。」

  「眼下,循安還未長大,所以任憑旁人怎麼勸說,我都不會向小王爺提和離的。除非......」

  對於沈徽妍第一次這麼坦陳地將這件事情擺在明面說,謝諶多少有幾分意外。

  「除非什麼?」

  屏風後,沈徽妍忽然自嘲一笑:「除非小王爺厭煩了我。」

  「到時候只要你一句話,我定收下你的和離書。」

  聞言,謝諶的眉心悄然蹙起。

  「我娶你,是為還沈府當年給的恩情,所以你我之間不存在任何虧欠。」

  「倒是你,倘若有一天你倦了寧陽王府的生活,亦可以提和離。」

  謝諶的語氣一派雲淡風輕:「到時候,我定還你自由。」

  沈徽妍秀眉高高揚起,暗道:那最好不過了。

  果然,真誠才是必殺技。

  她說的全是實話,由不得謝諶不信。

  而就在她以為結束這個話題後就可以躺下休息時,謝諶忽然又道:

  「那日城外刺殺一事,」頓了頓,他的眼神似能穿透屏風,看到她那張俏麗的容顏上。

  「祈雨的成功讓陛下龍顏大悅,所以對此事從輕發落。」

  沈徽妍配合著:「陛下,如何發落?」

  「德妃打入冷宮,永世不得再出。二皇子遣去守皇陵,無召不得入京。」

  謝諶語氣又輕又柔,明明說著幾乎關乎生死的大事,偏偏好像在和情人呢喃。

  沈徽妍如臨大敵,這樣的結果怎麼能叫『從輕發落』?

  果然,文帝對謝諶的疼愛半點不作假。

  為了給謝諶一個交代,對自己的妃子和兒子都捨得下手重罰。

  只是這樣一來,擁有競爭力的皇子,又少了一個。

  而草包元恪,又多了一重勝算。

  幾乎同一時間,沈徽妍和謝諶的眼神在屏風上交匯了。

  透過屏風,兩人的心裡有著同一個念頭:她|他對這個結果,應該很滿意吧?畢竟距離她|他當上妖后|奸臣,又近了一步。

  沈徽妍垂下眼眸:看來,她得加快腳步,找到前世在謝諶身邊鞍前馬後的爪牙,斷了謝諶的這份心思。

  顧西辭和欽天監監正的位置,已然在她手上,接下來,恐怕就得給文帝上上眼藥水了......

  謝諶轉眸將眼神落在梳妝檯上海棠花玉簪上:如此,他更得想個辦法,不論是她的人還是她的心,都只能留在寧陽王府......

  她不是對他愛而不敢表達嗎?那自今日起,他配合她就是了。

  夫妻二人各懷心思,異床異夢。

  翌日一早。

  沈徽妍一覺醒來,出了屏風後,竟然看到謝諶正坐在外間看書。

  見她起來,謝諶笑意溫柔:「醒了?過來吃早膳吧。」

  沈徽妍愣愣地看著眼前的謝諶,暗道一定是今日起床的方式不對,才會讓她的腦子還留在床上。

  她一言不發,轉身又進了屏風後面。

  逗留上一息的功夫後,重新來到外室。

  看到的,依舊是謝諶那張春風和煦的俊臉。

  如果不是她見了鬼,那就是謝諶變成了鬼。

  她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異樣之處:「小王爺,你今日休沐嗎?」

  而在目睹了沈徽妍這幅呆滯又嬌憨的樣子,謝諶更加覺得,自己採取的攻心之計,是起作用的。

  至少,已經讓沈徽妍不知所措了。

  不論沈徽妍是不是真的在意他,此刻他所扮演的丈夫,一定是合格的。

  如她這般心軟之人,謝諶覺得只要自己對她足夠好,定能讓她打消那份野心。


  示意沈徽妍坐在自己對面後,謝諶才溫聲道:「祈雨雖然成功,可前些日子因為乾旱而滯留在京城外的災民還沒安排妥善。」

  「陛下讓我主理給災民施粥、發放糧食、且安排官兵送回原籍地一事。」

  他親手為沈徽妍打了粥,並遞給她:「等戶部的人來了,我便隨他一起去城外,這幾天不必日日上早朝。」

  垂眸看著面前的白粥,沈徽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要是換做前世,說謝諶沒有在粥里下毒,她是怎麼都不信的。

  可現在......

  沈徽妍一抬眸,看到的就是謝諶氣質矜貴、動作優雅地吃著早膳的樣子。

  這廝分明就是扮演美男計演得上癮了。

  好好好,定是她拉攏顧西辭和趙德全叫他發現了端倪,他如今都這般防備她了。

  如果不是看在沈家曾經對寧陽王府有過那麼一點恩情在,沈徽妍甚至覺得,被壞了好事的謝諶未必不會一劍刺死她。

  沈徽妍端起白粥,心中冷笑:行,演美人計是吧。

  淺淺喝下一口白粥後,沈徽妍忽然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小王爺,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

  謝諶正在喝粥的動作幾不可見地停頓了一下,隨即又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放下碗,認真看著她:「我今日很忙,恐怕無暇顧及到你。」

  意思就是,不想讓她去唄。

  越是不想讓她去,就說明此事一定越是有問題。

  沈徽妍面帶失落:「哦,那,好吧。」

  緊接著,聲音怯懦著:「我只是想著,一起去施粥,盡一點自己的力而已......」

  施粥?

  如果讓她親眼看到那些受難的百姓,是不是更會激起她的憐憫之心,從而讓她將內心潛在的兇殘感化掉?

  想到這裡,謝諶放下瓷碗。

  「你既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只是到了那裡後,你只能在粥蓬處待著等我。等我處理好公務,就來接你一起回家,可好?」

  他說話時緩著聲氣,像雨滴落在瓦片上,每個字都能準確敲擊在人的心尖處,泛起淡淡的漣漪。

  沈徽妍咽了咽口水,認真地點了頭。

  心裡暗道:為達目的,謝諶竟連勾引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果然,夠不要臉。

  只是他前世一直不曾娶妻,怎麼會知道真正愛一個人時,該是什麼樣的眼神、什麼樣的表情?

  至少現在,謝諶的演技在她看來,略顯粗糙了一些。

  比如,他的眼底根本沒有愛意。

  而她不一樣啊!

  她雖不曾愛過人,可看多了後宮爭寵的戲碼後,多少也明白了一些套路。

  比如現在,她眼神里的崇拜,直接讓本還算鎮定的謝諶默默地收回了視線。

  沈徽妍無聲笑了。

  在去城外的馬車上,沈徽妍虛心『請教』了謝諶,關於那些施粥要注意的細節後,便安靜地沒有再說話了。

  她一不安靜,謝諶反而看不進手裡的書了。

  他也不知怎麼了,滿腦子都是方才她那崇拜的眼神。

  那眼神,像極了當年他母親看他父親時的樣子。

  到底是沈徽妍的手段太厲害,還是她真的對他......

  謝諶的心略有些煩躁,直到馬車停下、他下車後看到滿目的難民後,才將注意力都轉移到正事上。

  「夫人,」謝諶轉身將她帶到一處粥蓬,「你就和宋熹一起在這裡安排施粥,我讓夜凡留下來。」

  他叮囑著:「等我辦好事情,就來接你。」

  沈徽妍乖巧點頭:「好,我聽你的就在這裡,哪裡都不去。」

  這認真的眼神,將謝諶接下來的話全部噎在喉嚨間,導致他喉結上下滑動後,都沒有能將準備好的『虛情假意』派上用場。

  也罷,他的目的只是想困住她,不讓她走他夢中之路而已。

  至於用了什麼辦法,是誰主動的,又有什麼關係?


  而後,他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全程,都沒有和宋熹說一個字。

  宋熹面色難看:他就是得知謝諶這幾日多半都不會回府,才自告奮勇來幫忙施粥,以此避免和沈徽妍在一個屋檐下。

  沒想到,謝諶這廝竟然把人帶到這裡來了。

  就,這麼不放心嗎?

  也是,能讓謝諶不放心的人,怎麼可能是等閒之輩?

  那可是未來的妖后啊,能讓他這個小配角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挨了兩頓罰的人物啊!

  想到這裡,宋熹只覺得自己的臀部一陣陣隱隱作痛。

  「宋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宋熹正想悄悄和沈徽妍拉開距離,沒想到身後冷不丁響起沈徽妍的問候聲。

  這聲音明明清凌凌的,但在宋熹聽來,更像是板子打在他屁股上的聲音。

  他真是,怕了這個姑奶奶了。

  「啊,小王妃啊!好巧好巧。」

  宋熹笑得比哭還難看,「你也來施粥啊。」

  沈徽妍低頭莞爾,「嗯,是挺巧的。」

  「有宋先生在,我這心裡總算是踏實點了。」

  說著,她將外衣的廣袖讓穿雲幫忙捲起來,伸手就要去拿施粥的大勺子。

  宋熹狐疑:「小王妃是要親自動手嗎?」

  他以為,這姑奶奶只是過來做做樣子的。

  沈徽妍卻一臉認真:「我好不容易才央求了小王爺許我來的,自然要動手幫忙的。」

  她回眸看著宋熹:「怎麼?不可以嗎?」

  宋熹乾笑兩聲沒有說話,暗道這嬌滴滴的樣子,哪兒是幹這活兒的?

  沈徽妍心生狐疑,轉眸正想幫忙施粥,卻在勺子舀起來之際,變了臉色。

  謝諶!

  你可,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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