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心中摯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徽妍的心思向來細膩,面對長公主時,她能感覺得到真誠的關愛。

  當然,也包括她剛才說的,要幫她將自己的兒子『騙』到她手上。

  沈徽妍下意識搖頭:「娘,我沒有......」

  「沒有?」

  長公主滿臉過來人的樣子,「你不喜歡他,還捨命救他?」

  沈徽妍暗道,喜歡?

  她如今憋在心裡的,只有那顆蠢蠢欲動的想殺他的心,哪裡來的喜歡。

  可如今面對這樣好的長公主,沈徽妍的心卻軟了。

  謝諶雖然該死,但那都是前世的事情。

  他若是死了,失去丈夫又失去兒子的長公主,只怕也活不下去了......

  「娘,我和小王爺的親事,本身就是我委屈了他,害得他不能和心中摯愛在一起,我已經很內疚了......」

  「什麼心中摯愛?」

  一提及那人,長公主的眼底滿是厭惡:「一個招搖撞騙的江湖女子而已,半點規矩都不懂,還想勾引本宮的兒子,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

  「你放心,只要本宮活一日,她就休想進王府的大門!」

  沈徽妍撇撇嘴,沒有再接話了。

  畢竟如今在做春秋大夢的,不只招搖撞騙的江南美嬌娘,還有謊話連篇的她。

  只不過,她的『喜歡』,就怕謝諶承受不住。

  長公主不知沈徽妍心中所想,堅定認為這姑娘就是臉皮薄、而且太過善良懂事,才不肯承認自己喜歡謝諶的。

  為了讓自己能早日抱上孫子,她一股腦就將自己兒子的老底都在沈徽妍面前揭了。

  於是,沈徽妍不費吹灰之力就從長公主的口中得知:

  謝諶對海鮮過敏,但喜歡吃甜食。

  沈徽妍:很好,多了兩個可以暗中拿捏他的法子。

  謝諶最看不慣雜亂無章,喜歡所有的東西都要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

  沈徽妍:嗯,又多了兩個逼瘋他的法子。

  謝諶武功高強,內力深厚。

  沈徽妍:這倒是,有點麻煩了。

  謝諶其實不喜歡當文官,他一直想子承父志,上陣殺敵。

  沈徽妍:幸虧前世的謝諶沒有手握重兵。

  謝諶不喜歡嬌嬌柔柔的女子,喜歡活潑、鬼點子多、有男兒性格的女子。

  沈徽妍:這個,她現在改人設,恐怕也來不及了......

  長公主絮絮叨叨說了一個下午,臨了要離開了,還鼓勵著她:

  「徽妍,謝諶就是個無趣的木頭疙瘩,你若是喜歡他,可要主動一些。」

  沈徽妍羞澀地垂下腦袋:「那......我試試吧。」

  試試看,能不能用這些招數,麻痹住謝諶那顆壞心眼。

  書房內,謝諶看著擺在面前的消息,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桌面上。

  他每敲一下,站在他面前的宋熹就心虛地縮了一下脖子。

  「宮中的眼線布局,一直就跟鐵桶似的。這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就讓這麼大的消息溜了......」

  越說到後面,宋熹就越是小聲。

  謝諶冷笑:「看在你多年跟在本殿身邊出生入死的份兒上,這次的事情......」

  光是聽到這裡,宋熹的氣已經鬆了一半。

  他就說嘛,他和謝諶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情分,怎麼可能因為一次小小的失誤,真的讓他回去受罰。

  「這次的事情,姑且饒你一命。自去領二十個板子,就當給你長記性了。」

  可聽完謝諶的話後,宋熹的心也死了一半。

  他就說嘛,旁人不知謝諶何許人也,他還不知道嗎?一向都是不近人情的,又怎麼可能為他破例。

  見宋熹不說話,謝諶也沒慣著他:「怎麼?不想要板子,想用命來抵過?」

  宋熹瞬間站直:「沒有的事!屬下是在想,我們在宮中的布局絕對沒有問題,那賢妃又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安排了這場刺殺的?」


  謝諶眯起眼睛:「布局既然沒有問題,那麼就說明,有人在助她辦成此事了。」

  「那個......那個假扮你的人!」

  宋熹差點驚呼出聲,還是看到謝諶的眼刀後,才急忙收音。

  「還沒查到?」謝諶抬眸看他。

  宋熹有些挫敗感:「此人神出鬼沒的,自那次出現後,就再沒蹤跡,真是無處可查。」

  「只要是個人,總有破綻。」謝諶盯著跳躍的燭火,「以靜,制動。」

  兩人一直在書房中待到天黑後,才出了門,準備各自回去。

  但到了分叉路口時,宋熹忽然把他喊住。

  「小王爺,」他望著望月軒的方向,「你說,小王妃嫁進來這麼久了,我是不是該去她面前露個臉?」

  生怕謝諶誤會,他又補了一句:「都是自家人,熟悉熟悉也好。」

  月色下,謝諶站在原地。

  他皺著眉頭,頗為嫌棄地將宋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宋熹是他父親麾下先鋒的兒子,自少時就跟在他身邊。

  從前不覺得,今日這麼一看,這小子看起來的確有兩分人模狗樣的氣質。

  難怪會那麼招不知情的姑娘追捧。

  直到盯著宋熹渾身不自在後,他才冷嘲道:「不必多此一舉。」

  「啊?」宋熹不理解,「你這話什麼意思?」

  謝諶嗤笑,「以你的腦子,不消兩下只怕就會被她洞察老底。」

  丟下這話後,他頭也不回地往望月軒走。

  宋熹站在原地,喃喃道:「我怎麼聽著,殿主像是在防著我?」

  不管了,左右以後都在一個屋檐下,宋熹覺得自己真的很有必要給自己安插一個厲害一點的身份,好將那個小妖后糊弄住。

  謝諶回到望月軒後,就見沈徽妍正側躺在床上。

  因著這兩天她受傷,謝諶特意讓人將中間的屏風撤掉。

  此刻見她墨發隨意鋪灑在身側和胸前,一張小臉因為失血過多而更顯蒼白。

  『病弱美人』四個字,用來形容現在的沈徽妍,正好。

  他徑直來到她床邊坐下,「那日刺殺一事,已經有眉目了。」

  「是誰?」

  沈徽妍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此人是想對你動手,還是想對沈家動手?」

  謝諶收回審視她的視線,轉而溫柔許多:「是賢妃。」

  「她大概是認為,我在支持三皇子,而你又嫁給我,沈家未來的兵權自然也是歸了三皇子。」

  「她好不容易尋了這麼一個機會,只怕是想要你我都命喪她手,好讓她的二皇子得利。」

  沈徽妍眨了眨眼睛:「所以,小王爺你真的在支持三皇子嗎?」

  謝諶不答反問:「你認為呢?」

  「我?」沈徽妍搖搖頭,「我不知道......」

  看她全然不知情的樣子,謝諶更多了一些耐心:「我若是三皇子的人,那你棄了元恪選擇我,不是一樣羊入虎口?」

  這話一出,沈徽妍的眼神之中是肉眼可見的慌張。

  想著她身上還有傷,謝諶也就歇了逗她的心思:「放心,我寧陽王府和你沈家一樣,只效忠於大齊、效忠於陛下。」

  沈徽妍這才放心地揚起小臉。

  呸,大奸臣、大騙子!

  說得好聽,前世的你可不是這麼做的。

  「那,刺殺一事怎麼辦?」沈徽妍暗嘲後,便是對他的試探。

  謝諶眼神清明,面上溫潤,說出來的話卻明顯帶著冷厲。

  「自是,面見陛下,嚴懲不貸。」

  這樣一來,元恪可就少了二皇子這個對手了。

  此招雖險,但勝算很大。

  高貴妃和元恪不是東西,賢妃母子倆更是歹毒。

  回想文帝勵精圖治,沒想到生出來的兒子一個比一個沒用......

  此番,她不過就是假裝不知情,將消息一來一往地出入宮門,不僅讓賢妃自食惡果,也讓謝諶至此相信她是真的不會武功。


  窗外,無一絲風。

  房裡即便放了冰塊,也悶熱得很。

  正事說完,謝諶正要起身離開。

  一道閃電忽然撕裂漆黑的夜空,銀色的光線如樹根般地四下蔓延開來,將整個天空照亮如白晝。

  緊接著,便是一聲驚天悶雷聲。

  沈徽妍嚇得從床上坐起來,想都沒想就往謝諶的懷裡鑽進去,抱住他精壯的腰身。

  謝諶張開雙臂,下意識就要把人推開,卻發現懷裡的人正在瑟瑟發抖。

  她,怕雷?

  他緩緩垂眸,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在,雷聲雖大,但只有這一聲。

  且不曾下雨。

  沈徽妍很快也意識到了不對,頃刻間就鬆開自己的手,還朝後面挪開了些許位置,以此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又開始道歉了:「對不住,我,我失禮了......」

  又急於解釋:「以前,都是我娘或者紅纓她們陪著我的,我習慣了才......」

  謝諶望著自己被抓得有些褶皺的衣服,皺眉道:「夫人,怕打雷?」

  「以前,不怕的......」

  後面的話,沈徽妍沒有再說了。

  她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乖乖躺下後,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有那雙緊緊抓住被角的手,在暴露她內心的恐懼。

  謝諶見她不願再多說,也就沒有追問。

  再後來,房內燭火熄滅後,他躺在床上,一眼就能看到大床上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

  他不理解。

  這麼膽小的人,是怎麼撐起沈家門楣的?

  可忽然地,他想起三年前,裝著沈家十二位英烈衣冠的棺槨,便是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天氣,被送回沈家的。

  難道,她是因為這個,才害怕的?

  真真假假的,此刻的謝諶竟發現,自己好像已經有點分辨不太出來,到底什麼樣的面容,才是真正的她?

  而沈徽妍卻在閉上眼睛之際,悄然勾起唇角。

  方才,他並沒有推開她。

  她離他的信任,又進了一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