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想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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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西辭面紅耳赤,再一次傻眼了。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現了偏差,否則怎麼好像突然就不認識眼前的女子了?

  他記得初見沈徽妍的時候,她明明溫婉聰慧、膽識過人、進退有度的啊。

  「怎麼?顧公子醫不了這方面嗎?」

  偏偏人家的神色極為淡定,反倒是他這個大夫顯得有些不太專業了。

  顧西辭再次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能夠冷靜一些。

  「倒也不是醫不了,」他斟酌著自己的用詞,「藥,不可亂用,得先看過病人,再對症下藥。」

  聞言,沈徽妍的面色略顯猶豫。

  「還得先診斷......這可有點難辦了。」

  直接對文帝說,你不行,得治。

  這不是誠心找死呢嗎?

  可是顧西辭顯然理解錯了:「男子好面子很正常,不如等有機會了,在下再找個合適的理由向小王爺提及?」

  這話落地,沈徽妍倒是還好,可是站在門外的謝諶早已黑了臉。

  他咬緊自己的後槽牙,才沒讓自己在夜雲的面前失態。

  這個女人是瘋了不成?

  憑什麼認為他不行?

  謝諶瞬間回神,該死的,他竟然順著這兩人的談話內容,差點陷進去了。

  他現在該做的,是摸清楚沈徽妍這個女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亂了氣息,也就暴露了存在感。

  沈徽妍立刻就發現了他的存在,就是不知這人在外面聽到了多少。

  緊接著她水眸一轉,又是一計。

  「那就,多謝顧公子了。」

  見沈徽妍竟起身想彎腰道謝,顧西辭嚇得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

  只要你以後別一張口就是這種要人命的話,他就感激不盡了。

  回去的馬車上,氣氛明顯比來時要凝重許多。

  沈徽妍假意不知:「小王爺,是出什麼事了嗎?你看起來,好像不太好。」

  謝諶抬眸看向她,眼底是一壓再壓的情緒。

  好在,他自我克制的能力一直很好:「我,無事。」

  「沒事就好,」沈徽妍懵懂地點了頭,「若是有事,別憋在心裡,身子容易出問題的。」

  外面正在駕車的夜雲抽了抽嘴角,猜想著自家主子聽了這話,只怕已經開始想擦他的寶劍了吧。

  「夫人。」

  想了想,謝諶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提個醒。

  「怎麼了?」

  沈徽妍一派全然無辜的樣子,讓謝諶對她越發不滿了。

  在顧西辭的面前,倒是坦然自在得很,什麼都敢說。

  到了他的面前,竟這般會演戲,一句實話都不敢說。

  「你可還記得,你我大婚當日一起定下的規矩?」

  沈徽妍眼眸睜大,全然被嚇住的樣子:「小王爺可是還在為昨夜的事情生氣?」

  「昨夜的事情,我沒有生氣......」

  所以昨夜,這兩個主子......

  馬車外的夜雲和穿雲相互對視一眼。

  沒有難為情,只有仇視。

  夜雲握緊手裡的韁繩:竟敢勾引他主子,這個女人在他主子眼裡算是完了。

  穿雲靠在馬車外壁上:竟敢對她家姑娘假戲真做,謝諶只怕活不長久了。

  而話出口後,謝諶才發現他們的對話很容易讓人誤會。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道:「我的意思是......」

  是不想和你成為真夫妻,更不想和你生孩子,你不要白費心思了。

  只是這些話尚且在喉嚨處,面對沈徽妍那雙認真且無辜的眼神,他竟說不出口。

  「算了,沒什麼。」

  以沈徽妍狡猾的性子,只怕他說了也無用。

  再給她惹哭了,豈不麻煩?


  他自己小心防著就是了。

  堂堂一個男人,總不會讓一個後院女子拿捏算計了。

  他不說話了,但沈徽妍卻有話說。

  「小王爺,我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她又要耍什麼計謀。

  如今只要沈徽妍一張口,謝諶潛意識就覺得這個女人又想使壞了。

  「你說。」

  「過些日子,是我祖父冥誕。」

  沈徽妍滿眼期盼,卻又小心謹慎:「小王爺能不能陪我去祭拜一下他老人家?」

  見謝諶皺起劍眉,沈徽妍立即解釋:「小王爺只要去就行了,其餘的事情我自己會安排好。」

  「我只是,想讓祖父他老人家知道,我現在過得很好,讓他們不要擔心我......」

  竟是為這件事。

  「朝廷近來瑣事較多,到時候再看吧。」

  這倒不是他推脫,反而是大實話。

  沈家忠烈,他早就想去祭拜了。

  可沈徽妍似是誤會了:「小王爺不必為難,去不了也沒有關係的。」

  「你誤......」

  「小王爺、小王妃,到了。」

  謝諶的解釋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馬車恰好穩穩停住了。

  沈徽妍的臉上似乎掛著一點傷心,朝著他福了福身子後,第一次在他前面下了馬車。

  隨後還不等他先進府,就頭也不回地回瞭望月軒。

  那背影,像是要碎了一樣。

  謝諶抿唇站在馬車邊上,沒有想到沈徽妍的氣性竟然比他母親還要大。

  夜裡熄燈後,她也沒有再同他說話。

  像是在,記恨他?

  事關她的親人,謝諶倒是沒有懷疑她在演戲。

  床上,沈徽妍平躺著,腦子裡想的卻是:如何讓文帝再生一個、或者幾個皇子出來。

  總有一個,能繼承大統吧?

  實在不行,她便只能提前先將像謝諶這樣的大奸臣一個個除掉,總能讓大齊江山撐到明君出現......

  想著想著,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屏風外的羅漢床上,謝諶卻沒了睡意。

  他將今日在偏殿外聽到的內容回憶了一遍,發現了一個遺漏之處。

  便是沈徽妍說的那句:希望陛下這樣的明君能夠長命百歲。

  陛下長命百歲了,元恪還怎麼登上皇位?她還怎麼做她的皇后?

  這怎麼,和他夢裡發生的,又有了一點偏差?

  沈徽妍,究竟在盤算什麼?

  難道,她知道他當時就在門外?所以故意說了這些?

  可若是如此,她又怎麼會將謀劃給他治根本不存在的男人病,那麼直言不諱?

  這一夜,謝諶再一次沒能睡到安穩覺。

  頂著一張略顯疲憊的臉,去上了婚後的第一次朝會。

  謝諶一走,靈弓緊接著就進來了。

  「姑娘,東城村落的那兩個農婦,昨夜遇襲了。」

  正準備翻書的沈徽妍立時頓住,眸色凌厲:「救下了嗎?」

  靈弓點頭:「我們的人守在暗處,見小王爺派去的人出手,就沒有出面。」

  「小王爺的人已經將這兩個農婦及其家人安頓在其他處了,也查到是魏家動的手。」

  「魏家。」

  沈徽妍將書輕輕丟在桌面上,眼底是怒不可遏的情緒。

  上一世,魏家被她抄家滅族。

  這一世原想著魏家還未鑄成前世那樣的大錯,未嘗不能放過。

  現在想來,他們從骨子裡開始,早就壞透了。

  作孽,只是早晚的問題。

  「魏家動用了朝堂上所有的關係,雖說保住了魏恆一條命,只流放寧古塔,但魏家至此也絕了後,魏榮的報復之心,倒是能理解。」

  「但不可原諒。」


  靈弓的眼底是躍躍欲試的殺氣:「可要奴婢去解決了他們?」

  略作思慮後,沈徽妍抬手阻止:「不行。」

  「你們四人習的全是沈家祖上自創的功夫,很容易就會被發現。」

  「殺他們,」沈徽妍垂眸,斂下眼底的厲色,「我親自動手。」

  只是,她還得找一個合適的身份,才能瞞過謝諶這隻狡猾的狐狸。

  窗外,一股熱浪鋪面而來。

  桌面上的一本冊子隨著風快速翻頁,最終停在其中的一頁。

  上面寫著:江湖幫派劃分地域。

  沈徽妍唇角上揚,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天罰殿殿主。

  天罰殿,罰天下罪孽深重之人。

  前世,元恪這個廢物,就是死在此人手上的。

  她閉上眼睛,一點點記起那人當時的樣子。

  蒙面,白衣,手持長劍......

  身份有了,但機會呢?

  謝諶夜夜宿在她房裡,她還怎麼順利出去?

  沈徽妍坐在窗邊,冥思苦想。

  連謝諶下朝回來,都沒有發現。

  看到沈徽妍連他進來都沒有發覺,謝諶第一念頭,是她在想著沈老將軍冥誕一事。

  「夫人。」

  想著她思念家人可憐,他連語氣都比素日溫柔。

  沈徽妍轉眸,看到的是還未將朝服換下的謝諶。

  他本就身形修長,紫色的朝服穿在他身上,越發顯得他容貌俊美,氣度非凡。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麼一張無可挑剔、又正派十足的臉,其實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奸臣?

  沈徽妍垂下眼眸,果然人不可貌相。

  「小王爺,你回來了。」

  分明和那天夜裡是一樣的話,但今日的她就沒有那日的殷切,反而還多了疏離感。

  這是,還在和他生氣嗎?

  看在沈家忠烈的份兒上,謝諶對她的耐心又多了一些。

  「老將軍的冥誕在哪日?」

  沈徽妍原本暗淡的眼眸瞬間亮了:「小王爺是要同去嗎?」

  見她這麼輕易就歡喜,謝諶越發肯定,至少在這件事情上,沈徽妍不會算計他。

  「嗯,到時候,我儘量安排好時間。」

  沈徽妍歡喜起身,提著裙擺來到他面前

  她伸出右手,勾起自己的小拇指。

  「那你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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