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換個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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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冬臘月,京城之中白雪皚皚。

  高貴妃在御花園中舉辦賞梅宴,一眾高門貴女們衣香鬢影、環佩玎璫。

  在場的人將三皇子夸上了天,高貴妃卻直直看向人群末尾身穿淺雲色長裙的女子。

  「沈姑娘,你來說,」高貴妃笑容溫和,「你覺得本宮的三皇子,如何?」

  被點名的沈徽妍頂著眾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緩緩起身,「回貴妃娘娘的話,三皇子殿下天潢貴胄,自然是極好的。」

  所有人都以為,今日的賞梅宴就是高貴妃在給元恪選妃準備的。

  前世的沈徽妍也這麼認為,直到她嫁給三皇子之後才知曉,這個賞梅宴是衝著自己和沈府的兵權來的。

  前世的她一路從三皇子妃,到皇后,再到太后。

  一輩子都在為廢物的三皇子、為內憂外患的大齊勞心勞力。

  最終竟是活活累死,不得善終,如今想想實在太過遺憾、憋屈。

  重活一世,她不會再給元恪這個蠢貨當老媽子了。

  想到這裡,沈徽妍恰好看到御花園入口處來了一眾臉熟的年輕兒郎們,心下大安。

  年輕好啊!

  年輕的他們還很天真,還沒長成前世那般令人生厭、成為大齊蛀蟲的樣子。

  所以,年輕的他們,應該很好殺吧!

  一行人中最為顯眼的,是那個幾乎和三皇子並肩而行的月白華服男子——上輩子的大奸臣,謝諶。

  他一如前世那般,長身玉立、如松如柏。

  那雙如畫的眉目間總染著平和的笑意,盡顯他溫潤的氣質。

  此人,前世是三皇子登基為帝之後的心腹。

  同時,也是她的心腹大患。

  她可沒有忘記,當初她提出立淑妃的孩子為太子,謝諶不僅阻撓,還大言不慚地說『後宮不得干政』。

  後來她垂簾聽政時,也是謝諶這個混蛋帶著他的爪牙們跳出來各種反對。

  最後她都死了,謝諶居然還站在她的靈堂前,阻撓新帝給她追封的『明賢皇太后』諡號,還口出狂言道:『人都死了,追封沒有任何意義』。

  若不是眼下情況不允許,沈徽妍真的很想站在謝諶的面前,叉腰對他說:

  不好意思,你姑奶奶我又活了!你的好日子,沒幾天了!

  彼時,高貴妃笑出聲來:「沈姑娘都說元恪好,可見元恪這孩子還不算太頑劣。」

  她似做關懷:「本宮記得,你的孝期還有三個月就要結束了吧?」

  提及孝期,所有人落在沈徽妍身上的眼神,又增添了一份不忍。

  三年前,沈老將軍帶著沈家十一個兒孫一起上了戰場,數月後歸來的,就只有十二具放著衣冠的棺槨。

  至此,沈家只剩下一個年幼的男丁沈循安,以及滿府的老弱婦孺。

  陛下都為之落淚,當眾承諾,待沈循安成年後,便封他為異性王,將沈家握在手中近二十年的兵權交由他繼續為國效力。

  再過幾日,沈循安便十六歲了。

  沈徽妍斂下心神:「回貴妃娘娘的話,還有三個月零五天。」

  聞言,高貴妃笑得溫柔:「徽妍,既然你覺得元恪好,不如等你孝期過後,本宮親自請陛下為你們二人賜婚,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沈徽妍的身上。

  她似是可惜地嘆氣:「多謝貴妃娘娘抬愛,三皇子殿下的確好,可臣女只能辜負娘娘厚愛......」

  高貴妃眉頭一皺,明顯不太高興:「這是為何?」

  「貴妃娘娘有所不知,臣女是有婚約在身的。」

  高貴妃緩緩一掃視,發現在場人的表情都頗為意外,明顯無人知曉這個消息。

  「婚約?本宮怎麼從未聽說過你有婚約在身?」

  她一個父兄都死光了的孤女,怎麼敢拒絕她給的臉面?

  高貴妃的語氣上依舊保持著方才的柔和,「不知和沈姑娘定下親事的,是哪家公子?」

  沈徽妍垂下頭,唇角忍不住要上揚,思忖著一會兒謝諶將會作何表情。

  「回貴妃娘娘的話,和臣女定下親事的,是謝家的小王爺。」


  和謝諶明里暗裡鬥了十幾年,這小子總算是落到她的手上了。

  前世的謝諶直到她死,都不曾娶妻生子,她借他名聲用一下,也不算過分。

  貴妃下意識問道:「小王爺,哪個小王爺?」

  沈徽妍滿臉無辜:「自然是懷柔長公主和寧陽王的獨子,謝諶謝小王爺。」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謝諶可是懷柔長公主殿下的寶貝獨子,是還不到弱冠之年,就能讓陛下力排眾議,將他推到吏侍郎位置的人物。

  加之他生了一副頂好的相貌,京城之中想嫁他的女子可以一路從宮門口排到城門外去。

  他竟然私下和沈家定了親?

  三皇子元恪聞言,再也鎮定不了了,上前幾步來到沈徽妍的面前。

  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謝諶。

  元恪氣急敗壞,「沈徽妍,你就算是想找藉口不嫁給本皇子,也不能信口胡謅吧?」

  他指著身側的謝諶,低聲道:「等一會兒被謝諶戳穿後,看你還有什麼好下場!」

  沈徽妍秀眉擰起,極力忍住才沒讓自己像前世一樣往這個草包的臉上扇巴掌,以及——他身邊的謝諶

  謝諶確定自己沒有看錯,眼前的女子看向他時,眼底並無半分愛意。

  沈徽妍眨了眨眼睛,「小王爺,需要我拿出咱們的定親信物嗎?」

  「信物?」

  謝諶的笑自帶三分暖意,讓人看上一眼,都會被他謙遜平和的表面迷惑住。

  唯有沈徽妍知道,按謝諶向來的心思,此刻分明是想殺她。

  她從腰間取出一塊玉佩,握著綬帶,讓玉佩懸於空中,以便所有人能夠看得清楚。

  玉佩通體透亮,以至於上面所刻著的那個『諶』字尤其清晰。

  謝諶如玉般的面色終於有了一點變化,「這玉佩......」

  這玉佩是他兩年前丟的,怎麼會在她的手裡?

  「這玉佩我一直有好好收著呢,按照你我約定好的那樣,只要我們各自的孝期未過,便不會拿出來。」

  沈徽妍垂下眼眸,很是自責:「很抱歉,如今為了解釋清楚,我只能將你我定親一事提前告訴大家。」

  這塊玉佩是兩年前沈府為謝諶的父親寧陽王設棚路奠的時候,被她在路邊撿到的。

  她有意歸還,但當時謝諶已經陪著長公主去江南休養了,直到半月前才回來。

  前世,她就是在這賞梅宴上將玉佩還給了謝諶。

  但現在,經歷過上一世的磋磨,她改變主意了。

  一向風度翩翩的謝諶也眯起了眼睛。

  眼前的這個女子,分明就是故意這樣說的。

  她刻意提及孝期,就是讓眾人想起寧陽王在三年前的戰場上是被沈父從刀尖上救下的。

  儘管寧陽王最後還是去了,但欠沈家的這一份恩情,謝府上下一直記得。

  此次從江南回京,長公主也交代了謝諶,要他再次向沈家登門拜謝。

  可謝諶沒有想到,最後竟是在這種場合,要以自己娶親的方式來償還這份恩情。

  沈家一門忠烈,竟然出了沈徽妍這樣一個精於算計的女子。

  沈徽妍也沒有想到,寧陽王戎馬一生,居然生了個嘴毒心狠的大奸臣。

  高貴妃看著眼前的兩人四目相對,氣得差點將手裡的錦帕撕碎了。

  這兩人都眉目傳情了,這件事情多半是真的了。

  可她就是不死心:「這麼說來,定親是確有其事了?可是長公主親自定下的?」

  謝諶深吸一口氣,微笑道:「貴妃娘娘見諒,我和沈姑娘還有要事相商,先告辭了。」

  說著,他朝沈徽妍壓低聲音:「是你自己走,還是本王讓人押著你走?」

  三皇子元恪終於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謝諶,你們兩個之間,竟然是真的?」

  這三年來,高貴妃謀劃從不避著他。

  他早就將沈徽妍視為自己的所有物了,現在卻被謝諶半道截胡?

  謝諶沒有回答他,反倒是落在後面的沈徽妍回眸看了他一眼。

  她學著謝諶壓低聲音:「真,保真的。」

  「沈姑娘。」

  謝諶帶著沈徽妍一路往前走,等來到湖邊無人處時,突然停住腳步轉身。

  沈徽妍自然是能避免撞上的,但她還是故意撞上了他的胸膛。

  然後抬手摸著自己的額頭,依舊滿臉無辜:「好疼啊,小王爺。」

  她掏出玉佩雙手奉上,「方才事急從權,還請小王爺見諒啊。」

  望著翠綠的玉佩躺在纖細白皙的手指間,謝諶並沒有直接取走,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所以,你現在可以給我一個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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