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開始遊行（7600）
第106章 開始遊行（7600）
北方邦，阿拉哈巴德。
這是印度教聖地之一，也世界上最大的人類集聚活動場所之一。
每十二年一次的大壺節就是在這裡舉行，當大壺節舉辦的時候，會有幾千方甚至上億印度教教徒聚集在這座城市裡。
他們會到印度兩大聖河，恆河與亞穆納河的交匯處進行沐浴，祈求洗清自己身上罪惡，同時還有想讓自己活得更久的想法。
大壺節的由來是，當年天神和阿修羅在毗濕奴的帶領下共同攪拌乳海，以求可以長生不死的甘露。
他們用曼陀羅山當作作為攪海的，以蛇王婆蘇吉作為攪的攪繩，最後毗濕奴化身神龜俱利摩馱住了曼陀羅山，成為攪拌的支點。
經過幾百年的攪動，最終乳海中浮現非常多的寶物還有神女和不死甘露。
為了搶奪不死甘露，天神還有阿修羅大打出手，最後有四滴甘露落在阿拉哈巴德、赫爾德瓦爾、納西克和烏賈恩四個地方。
最後這四個地方約定每3年輪流舉辦一次大壺節慶典，剛好12年一個輪迴。
不過阿拉哈巴德並不止是印度聖地之一，還是印度農業最發達的地區之一，這裡土地肥沃還擁有豐富的水資源，盛產小麥、稻米、甘蔗、蔬菜和其他水果。
這裡的地主也過得十分的滋潤，基本上說一不二，不過此時這些生活滋潤的地主們，卻全都愁眉苦臉的聚集在一起。
阿拉哈巴德南部的農業重鎮科勞恩，下面最大的一個村子內，一群穿著白色庫爾塔的印度人，
滿臉愁容的圍坐在村子裡的潘查亞特樓內。
這座裝修奢華的建築，是地方性的鄉村治理機構，也是村莊權力的核心。
「最近政府把糧食收購的價格給下調了一倍！這讓我們怎麼活！」
一名絡腮鬍子的地主猛地拍了一下身前的矮桌，發出沉悶的聲響。
「而且現在外面糧食的價格漲了兩倍，我們卻只能將所有的糧食賣給政府！這讓我們損失了多少錢！」另一名歡骨高聳的地主附和道。
「還有！現在的化肥也漲了將近三倍，柴油也翻倍！這讓我我們明年該怎麼辦！到時候我們連化肥都買不起！連拖拉機都捨不得開！」一個年輕些的地主焦急地站起身，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步。
這麼一群穿著庫爾塔大腹便便的印度人手舞足蹈的對著前面五名老人說道，他們是這個村子裡的大地主。
前面的那五名老人則是村子裡最有威望的長者，不是婆羅門就是剎帝利。
他們被稱為潘查亞特或者五老會，掌控著村子裡的政權，神權還有地權，在村社內具有至高無上的權威，這種制度在印度有非常悠久的歷史，而且這種位置往往還是世襲制的。
其中一名白鬍子老者皺著眉頭開口道：「大家安靜一下，我們也知道情況很糟糕，但這是政府下達的命令，全印度的農產品收購都被納入了國家糧食統一調配機制，我們也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你是我們村的潘查亞特長老，不是英迪拉的傳聲筒！」一名帶著金項鍊的中年地主憤怒拍桌吼道。
「我們難不成要將糧食虧本賣給政府，然後再高價買回來自己吃！」
「這就是要我們去死！」另外一名地主也同樣吼道一般情況下他們是不會對五老會大喊大叫的，但是事情已經十分緊急，已經徹底動搖了他們的根基，由不得他們不著急。
印度政府會為某些關鍵農作物設定了最低支持價格，然後用這個價格來收購農民手裡的糧食，
確保農民在市場價格波動時能夠獲得合理的收益，不僅如此，還會給農業貸款補貼，和化肥補貼。
但是現在這個最低支持價格被砍了一半，而且農業貸款補貼和化肥補貼都被取消了。
本來這也沒什麼，畢竟現在外面的糧食價格開始上漲，他們自己拿出去賣也可以大賺一筆，但是政府現在卻不充許他們私自售賣糧食，必須統一交由政府收購。
這怎麼能讓他們不氣憤，本來應該是大賺一筆的時候，卻硬生生的要賠錢，他們怎麼可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這樣下去絕對不行，必須想辦法解決這件事，要不然等到明年大家都要餓死。」最左邊的一名老者緩緩開口說道。
「那你說怎麼辦？」旁邊一名老人反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們可以不把糧食乖乖交給政府，明面上隨便交一點應付了事，剩下的藏起來，或者悄悄運去黑市，同樣，我們也要將村子裡給低種姓的錢減少一部分。」
最左邊的那名老者繼續說道，他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
「對，接下來我們不能再把糧食交給政府！如果他們強行來收糧的話，我就和他們開戰，我們手裡也有槍！」一名大地主說道。
在印度像這樣的村子一般都有村防衛隊，這些人都經受過專門的訓練，手裡還有槍，他們會確保村莊的安全，防止盜竊，襲擊或其他犯罪行為。
但是更多的還是周圍五老會和大地主們的打手，防止低種姓的人干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不可能的，我聽說英迪拉接下來會派軍隊來收糧食。」最中間的那名老人開口說道，
他是村子裡的薩爾潘奇，也就是村長，是村子裡地位最高的人，所以消息也最靈通。
「我們這些人一起湊錢去疏通關係如何？」一名還算年輕的地主開口說道，用錢開路這是印度最常見的手段。
「疏通關係？」一名戴著紅寶石戒指的地主冷笑一聲。
「你以為現在還能靠送錢打通官道？上面看起來是鐵了心要把我們的糧食給收走，那些軍官要是收你錢，第二天就被英迪拉給拉出去槍斃了！」
「那怎麼辦？」另一名地主著急地站了起來，「我們也不是反對國家，但要我們這群地主餓死來保全國家，這不是開玩笑嗎？！」
「英迪拉瘋了！」戴著金項鍊的地主咬牙切齒，他那張肥胖的臉因憤怒而扭曲。
「之前打金融戰把我們在國外銀行的錢全凍結，害的我連給自己兒子在國外的生活費都給不了，現在還來動我們的糧庫，她這是要把我們這些人全逼到死路！」
村長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大家安靜，隨後沉聲說道。
「大家先冷靜聽我說，我聽說政府現在在製造神明，所以國外害怕了，害怕印度的神真的出現，所以開始對我們發起制裁，希望我們將神給交出去。」
這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知道，這都是之前有人通知他要統一村子裡交糧時候的說詞，他也只是轉述了一遍。
「神？」眾人一愣。
「村長你是不是被糊弄了？」一名地主帶著懷疑的語氣問道。
「對啊，現在可是糧價翻倍、柴油價格翻倍、化肥價格翻三倍的時候，我們要面對的是現實！
不是聽神話故事的時候！」眾人紛紛附和道。
不是他們不相信神，但是在這個關乎他們生死存亡的時候，糧食的問題還是比神更加重要。
「可除了交糧，我們又還能怎麼辦？你以為我們的村防衛隊可以抵抗軍隊不成？而且要是我們動槍的話那就是造反！我們到時候都要死！」村長反問道，他也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了。
頓時，房間內一片寂靜。
「你們也不要太過擔心，上面說過了，讓我們堅持一年的時間，一年後就會恢復正常，甚至到時候我們賺到的錢會更加多。」看著安靜下來的眾人，村長繼續說道，試圖安撫他們的情緒。
「哼，到時候怕不是要將最低價格再砍一半。」一名地主冷笑道，印度政府什麼德性他們可是一清二楚，這種空頭支票聽得太多了。
「是啊，說一年恢復正常？誰信啊？」戴著紅寶石戒指的那名地主低聲罵道。
「一年前他們還說盧比不會貶值，叫我們不要去換美元，現在盧比都快變廢紙了！」
「到時候我們是活著等到那一天，還是先餓死在糧倉里？」另一人也不滿地說道。
「可你們還有其他辦法嗎？」村長繼續說道。
房間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他們確實也想不到還有什麼方法。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人打開了，一名穿著時尚與周圍所有印度人都格格不入的印度青年走了進來。
「安尼爾，你怎麼回來了！」那名戴著金項鍊的地主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名印度青年說道，他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在國外留學的兒子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圍的他們人也驚訝的看著那名印度青年，這可是他們村子裡唯一一個留洋的大學生，是全村的驕傲。
「父親，長老們，那邊因為英迪拉的關係將我們這些留學生全都趕了回來！你們一定要給我做主啊！」那名叫安尼爾的印度青年，直接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哭喊道。
「什麼？！」周圍人全都震驚了，他們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金項鍊地主臉色猛然鐵青，一把扶起跪地的安尼爾：「你說什麼？！被趕回來的？誰趕你們？
！」
「學校，宿舍，艾美莉卡，全都把我們掃地出門！」安尼爾滿臉淚痕，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們說是因為我們國家打算對全世界發動戰爭，到處扔核武器，現在全球都在對印度進行封鎖，我們這些學生成了替罪羊！」
「你是說—我們國家要對全世界發動戰爭？到處丟核彈？」村長聲音發澀的問道，他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
旁邊的幾名五老會成員也是渾身一顫，他們在小時候可是見過英吉利殖民印度時的威勢，現在見到洋人他們都還有一點腿軟。
「對！英迪拉已經瘋了！什麼神那都是騙人的！她就是瘋了！」安尼爾連忙點頭說道。
「瘋了！瘋了！果然當初就不應該讓一個女人上台！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治理好國家！」那名帶著紅寶石戒指的地主氣急敗壞的說道。
「當初也不應該研發什麼核彈！現在出事了吧！」另外一名地主也跟著抱怨道，似乎一切的災難都源於此。
「現在該怎麼辦！」那名戴著金項鍊的地主焦急的說道，他為了兒子留學花了那麼多的錢，現在全都打水漂了。
「我們現在必須阻止英迪拉繼續下去！如果讓英迪拉繼續瘋下去，印度會被其他國家給毀滅！
到時候我們都會死！」安尼爾肯定的說道。
「那我們該怎麼辦？等死嗎？」村長也開始慌了，要是其他國家再打過來，那可不得了，他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父親對著洋人點頭哈腰的模樣，到時候他們現在的舒服日子可就沒有了。
沒有人懷疑安尼爾說得是不是真的，這可是他們村子裡唯一一名留過洋的肯定比他們知道得多。
「我們可以組織人去新德里遊行！」安尼爾說道，
「要是英迪拉讓人開槍怎麼辦？」一名老人遲疑的說道。
「可以讓那些賤民頂在前面，我們只要在後面看就行，給那些賤民一人發一百盧比，然後再每天發一點東西吃，他們會很樂意去的，如果不去就扣工錢，而且我一些同學也已經去其他邦組織人手，到時候會有上千萬人到新德里去，英迪拉想殺都殺不完！」安尼爾繼續說道。
「那要不少錢吧？」一名地主遲疑的說道。
這樣大規模的行動可不是隨便就能啟動的，要有人保證後勤，要不然還沒這些賤民還沒走到新德里就一鬨而散了。
「放心吧，我海外的同學聽見了我們的遭遇，他們會在海外籌集資金給我們支持我們為自己的權益進行抵抗，而還會運輸大量的物資給我們，不用你們出錢。」安尼爾繼續說道。
他知道這才是說服這些地主的關鍵，當然這些也不是他什麼同學出的，全是CIA出錢。
聽見不用他們出錢，那些地主立即鬆了一口氣，眼中原本的愁容瞬間消散，隨後便燃起了鬥志。
「好，我們現在就去聯合其他村子裡的地主，一起開始進行遊行！」一名地主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也去把赫爾德瓦爾、瓦拉納西那些親戚朋友都叫上，他們也肯定在為糧食發愁！」另外一名胖地主也站起身，擼起袖子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
「這一次，我們不只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整個北方邦的種田人討條生路！」
「對！」紅寶石戒指的地主也站了起來，聲音亮，「這一次大家得一起上，讓印度重新恢復正常！」
村長也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果斷，「這不是鬧事，是為了國家好，大家都聽著，我們不是反對政府，我們是要救政府，讓他們還我們的糧價，還我生路，把這個口號寫在旗子上！」
「對，還我糧價，還我生路！」眾人紛紛響應，聲音在屋內炸響，響徹潘查亞特樓。
「我那邊還有五輛拖拉機，十幾頭牛車，全都能拉人！」
「我那邊三百個低種姓勞工，全靠我們吃飯，他們願意去！」
「我這裡也有幾輛拖拉機和牛車，還有幾百名賤民！」
「我可以聯繫寺廟那邊讓他們動員人手！」
這裡瞬間成了臨時指揮部，眾人爭相調度各自資源，劃分路線，安排口號，連夜聯繫外地親戚，將能拉的人全都拉上。
科勞恩下面的另外一個村子內，一群穿著粉紅色紗麗的女人正拿著棍子和兩個巨大裝滿水的水缸，朝不遠處的一個甘蔗種植園走去。
還有一名穿著白袍的光頭壯漢抱著一尊小型的白牛雕像，走在她們的中間。
瑞莎拿著棍子用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印度男人，每個和她對視的印度男人都低下了腦袋，
粉紅幫的名頭已經開始傳開了，那些印度男人都知道這些穿著粉紅色紗麗的女人手上的棍子不是好惹的。
不過此時的粉紅幫已經被白梵教收編了，白梵教在城市的傳教行動已經開始步入正軌，所以開始用粉紅幫之前在農村打下的聲望傳教。
她們要去的是一個大型的甘蔗種植園，裡面有上千名女性生活在那裡，她們還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沒有子宮。
在印度女性想要找到穩定的工作十分的困難，尤其是農村，所以對許多農村女性來說，去甘蔗園工作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這些女性想進入甘蔗園工作並不容易，每個月至少有三天因生月經無法工作，所以僱主們更傾向於聘用男性，因為男性沒有這樣的限制。
在得月經的期間，這些女人按照習俗有三天都沒有辦法和其他人接觸，只能請假，但是請假一天要扣三天的工資。
所以為了能夠獲得工作，賺更多的錢，這些女人會選擇花三個月的工資將自己子宮給摘除。
這些女人絕大部分都才二十歲出頭，不過她們大都十三四歲就已經結婚生下了孩子，所以她們的丈夫對此也沒有什麼意見，甚至會勸她們這麼幹，畢竟能多賺錢，刀也沒有劃在他的身上，何樂不為。
不過這些女人的錢只能去最低級的黑診所進行手術，那裡面的醫生都素質堪憂，很多人在進行手術後都會留下一輩子的後遺症。
瑞莎以前大學學的是新聞系，她那個時候想要當一名記者，所以來過這裡進行調查。
但是後來她看見印度的太多黑暗面，甚至這些黑暗大家都習以為常，報導出去都沒有多少人在意，所以她就放棄了這條路。
她將第一個傳教的農村選在了這裡，除了因為女人和女人之間更容易獲得信任外，也是希望神明可以幫助這裡的人。
一行人緩緩來到種植園的門口，一股甘蔗特有的甜膩氣息撲面而來。
視線所及之處，是望不到盡頭的甘蔗田，墨綠色的甘蔗林在微風中搖曳，仿佛一片綠色的海洋。
田地里，有非常多的人正彎腰收割甘蔗，他們瘦削的身影在炎炎烈日下顯得異常單薄。
很快便有兩名粉紅幫的成員在地上鋪上一層白毯，那名白袍壯漢恭敬將白牛雕像放下，然後盤腿坐下。
隨後那兩口裝滿水的大缸便放在他的左右。
甘蔗園的女工們停下手中的活計，茫然地望著這群不速之客。
她們中的許多人佝僂著腰，臉色蠟黃，眼神空洞，有些人下意識地捂住腹部，那裡曾經孕育過生命，如今卻只剩下一道醜陋的疤痕和永不停歇的疼痛。
「姐妹們，你們以後不必再忍受這樣的痛苦了。」瑞莎走上前說道，隨後指向那兩口大缸繼續說道。
「我們今天帶來了，白梵聖主賜予的聖水，這些聖水可以洗清你們身上的疼痛。」
聽見瑞莎的話，那些女工面面相，然後都開始朝這邊走來，雖然她們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白梵聖主，但是畢竟是神明，萬一不拜的話觸怒了神明怎麼辦。
在印度的農村對神的信仰就是不管是什麼神，只要見到了就要拜上一拜。
基本上你只要在地上畫上一個圈，然後再裡面搭上幾個奇形怪狀的石頭再對著擺上一拜，離開一段時間後，再回去就可以看見有人也在那裡參拜。
久而久之這可能就會憑空出現一個石頭神，印度的三千萬神明就是這麼來的。
「拜託你了，聖師。」看見那些女工集聚過來，瑞莎恭敬的對著那名白袍壯漢說道。
「嗯。」白袍壯漢點了點頭。
顧子安就靜靜的看著這一切，最近電視台完全被風控了，沒有什麼節目好看，所以他就會經常用神識來看自己的信徒發展得怎麼樣，今天是對鄉下發展的第一天，他還從來沒見過印度鄉下是什麼樣，所以來看看。
顧子安的神識緩緩遊走在甘蔗林上空，看著那些低矮破舊的工棚、遍布塵土與穢物的道路、還有村子外圍的牛糞磚牆。
他雖然已經在城市貧民窟里見識過印度底層生活的悲慘，但印度農村比在貧民窟還要慘得多啊貧瘠，落後，絕望，是這裡的主色調。
他默默嘆息一聲，隨後將神力悄無聲息地注入到那兩口水缸中。
水面開始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似乎蘊含著某種生命的氣息。
第一位走到聖水前的女工，是個骨瘦如柴的年輕女子，臉上布滿痘疤，眼神里既有遲疑又有渴望，她恭敬的跪在白袍壯漢的面前。
很快一名粉紅幫的成員，恭敬的將一個裝滿水的碗遞給那名白袍壯漢，隨著白袍壯漢念動經文，那碗水緩緩泛起乳白色的光暈，像是從水底升起一輪小太陽。
白袍壯漢將水碗遞迴那名女工，神情莊重而肅穆。
「白梵聖主，憐憫眾生之苦，飲下此水，你的軀體，將被撫慰。」
那名女工猶豫了一瞬，隨後便仰頭一飲而盡。
剎那間，她的身體猛地僵直，碗從手中滑落，在泥地上摔得粉碎，周圍的婦女們發出驚呼，但下一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名女工掀開自己腹部的衣服露出那道恐怖獰的傷口，此時那道獰的手術疤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她難以置信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淚水奪眶而出。
「不痛了——.真的不痛了——「她喃喃自語，隨後突然跪伏在地，額頭緊貼泥土高聲喊道，「白梵聖主！白梵聖主！「
這一幕如同野火般點燃了整個甘蔗園。
女工們爭先恐後地想要湧向聖水缸，她們推擠著、哭喊著，生怕錯過這唯一的救贖，但是在粉紅幫的維護下，她們又開始乖乖排隊。
就在這時種植園主帶著十幾個手持棍棒的監工衝來時，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你們這些賤人！不幹活在幹什麼！「種植園主揮舞著鞭子怒吼。
頓時所有女工的身體一顫，似乎這名種植園主的威勢比剛剛顯靈的神明還要大。
聽到這話瑞莎和旁邊的粉紅幫成員都抓緊自己手中的棍子，想要給這個傢伙一點教訓，可還沒等她們動手，那名種植園主便繼續說道。
「算了，你接下來不用幹活了，全都給我去新德里，我每天給你們一百盧比，還包飯！」
周圍的所有人再次一愣，她們都沒想到種植園主居然會這麼說。
顧子安也同樣一愣，不過他很快就發現其他傳教的地方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那麼地主讓自己手下的農民不要再繼續幹活，而是出發前往新德里。
僅僅是顧子安感受到的就有將近十萬人被調動，他沒有感知到的那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這是準備遊行？」顧子安默念道，像這樣規模一定有人在背後出謀劃策，看來第三股勢力下場了。
新德里，總理府「施塔西總統，你確定不接受盧比支付接下來的交易嗎？」英迪拉對著電話那頭說道，她正在給俄國的總統打電話，商討接下來貿易相關的事情。
電話那頭的施塔西總統語氣平淡，但聲音中卻帶著一股冷意：
「盧比？英迪拉總理，我們不是慈善機構，你的貨幣正在崩盤，現在連你們本國人民都在用美元，黃金，甚至是糧食交易，你們的盧比，已經不再被信任了。」
英迪拉眉頭緊鎖，捏著電話的手嘎嘎作響。
「不過，如果你們願意將你們的實驗對象給我們的話，我們可以不顧一切的支持你們和艾美莉卡對抗。」施塔西總統繼續說道。
他並不知道艾美莉卡想要印度什麼東西，但是艾美莉卡想要那一定是好東西。
「這絕對不可能！」英迪拉咬牙切齒的說道。
將阿修羅交給俄羅斯還不如交給艾美莉卡，至少艾美莉卡還可以給她們一點好處，給俄國那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那真是遺憾啊，不過我們之間的貿易依舊可以用美元和黃金結算，只要你們還有足夠的外匯和黃金儲備，對了航母又出現了一些問題，大概要十億美元才能修復完成，你們什麼———」
還沒等施塔西總統說完，英迪拉就直接掛斷了電話，她坐在椅子上被氣的七竅生煙。
又要十億美元修航母？真當她是冤大頭？一幫趁火打劫的混蛋！
但是這話還不能直接說出來，畢竟這是現在唯一還可以幫她的國家，當她平復自己的情緒後，
依舊要和對方繼續談判。
這時，一名軍官匆匆而至，語氣有些急促：「總理，不好了，北方邦開始出現遊行集結，目前已有二十多個村子自發組成隊伍朝新德里進發，參與者超過三十萬人。」
英迪拉的瞳孔猛的一縮。
北方邦，阿拉哈巴德。
這是印度教聖地之一，也世界上最大的人類集聚活動場所之一。
每十二年一次的大壺節就是在這裡舉行，當大壺節舉辦的時候，會有幾千方甚至上億印度教教徒聚集在這座城市裡。
他們會到印度兩大聖河，恆河與亞穆納河的交匯處進行沐浴，祈求洗清自己身上罪惡，同時還有想讓自己活得更久的想法。
大壺節的由來是，當年天神和阿修羅在毗濕奴的帶領下共同攪拌乳海，以求可以長生不死的甘露。
他們用曼陀羅山當作作為攪海的，以蛇王婆蘇吉作為攪的攪繩，最後毗濕奴化身神龜俱利摩馱住了曼陀羅山，成為攪拌的支點。
經過幾百年的攪動，最終乳海中浮現非常多的寶物還有神女和不死甘露。
為了搶奪不死甘露，天神還有阿修羅大打出手，最後有四滴甘露落在阿拉哈巴德、赫爾德瓦爾、納西克和烏賈恩四個地方。
最後這四個地方約定每3年輪流舉辦一次大壺節慶典，剛好12年一個輪迴。
不過阿拉哈巴德並不止是印度聖地之一，還是印度農業最發達的地區之一，這裡土地肥沃還擁有豐富的水資源，盛產小麥、稻米、甘蔗、蔬菜和其他水果。
這裡的地主也過得十分的滋潤，基本上說一不二，不過此時這些生活滋潤的地主們，卻全都愁眉苦臉的聚集在一起。
阿拉哈巴德南部的農業重鎮科勞恩，下面最大的一個村子內，一群穿著白色庫爾塔的印度人，
滿臉愁容的圍坐在村子裡的潘查亞特樓內。
這座裝修奢華的建築，是地方性的鄉村治理機構，也是村莊權力的核心。
「最近政府把糧食收購的價格給下調了一倍！這讓我們怎麼活！」
一名絡腮鬍子的地主猛地拍了一下身前的矮桌，發出沉悶的聲響。
「而且現在外面糧食的價格漲了兩倍，我們卻只能將所有的糧食賣給政府！這讓我們損失了多少錢！」另一名歡骨高聳的地主附和道。
「還有！現在的化肥也漲了將近三倍，柴油也翻倍！這讓我我們明年該怎麼辦！到時候我們連化肥都買不起！連拖拉機都捨不得開！」一個年輕些的地主焦急地站起身，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步。
這麼一群穿著庫爾塔大腹便便的印度人手舞足蹈的對著前面五名老人說道，他們是這個村子裡的大地主。
前面的那五名老人則是村子裡最有威望的長者，不是婆羅門就是剎帝利。
他們被稱為潘查亞特或者五老會，掌控著村子裡的政權，神權還有地權，在村社內具有至高無上的權威，這種制度在印度有非常悠久的歷史，而且這種位置往往還是世襲制的。
其中一名白鬍子老者皺著眉頭開口道：「大家安靜一下，我們也知道情況很糟糕，但這是政府下達的命令，全印度的農產品收購都被納入了國家糧食統一調配機制，我們也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你是我們村的潘查亞特長老，不是英迪拉的傳聲筒！」一名帶著金項鍊的中年地主憤怒拍桌吼道。
「我們難不成要將糧食虧本賣給政府，然後再高價買回來自己吃！」
「這就是要我們去死！」另外一名地主也同樣吼道一般情況下他們是不會對五老會大喊大叫的，但是事情已經十分緊急，已經徹底動搖了他們的根基，由不得他們不著急。
印度政府會為某些關鍵農作物設定了最低支持價格，然後用這個價格來收購農民手裡的糧食，
確保農民在市場價格波動時能夠獲得合理的收益，不僅如此，還會給農業貸款補貼，和化肥補貼。
但是現在這個最低支持價格被砍了一半，而且農業貸款補貼和化肥補貼都被取消了。
本來這也沒什麼，畢竟現在外面的糧食價格開始上漲，他們自己拿出去賣也可以大賺一筆，但是政府現在卻不充許他們私自售賣糧食，必須統一交由政府收購。
這怎麼能讓他們不氣憤，本來應該是大賺一筆的時候，卻硬生生的要賠錢，他們怎麼可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這樣下去絕對不行，必須想辦法解決這件事，要不然等到明年大家都要餓死。」最左邊的一名老者緩緩開口說道。
「那你說怎麼辦？」旁邊一名老人反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們可以不把糧食乖乖交給政府，明面上隨便交一點應付了事，剩下的藏起來，或者悄悄運去黑市，同樣，我們也要將村子裡給低種姓的錢減少一部分。」
最左邊的那名老者繼續說道，他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
「對，接下來我們不能再把糧食交給政府！如果他們強行來收糧的話，我就和他們開戰，我們手裡也有槍！」一名大地主說道。
在印度像這樣的村子一般都有村防衛隊，這些人都經受過專門的訓練，手裡還有槍，他們會確保村莊的安全，防止盜竊，襲擊或其他犯罪行為。
但是更多的還是周圍五老會和大地主們的打手，防止低種姓的人干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不可能的，我聽說英迪拉接下來會派軍隊來收糧食。」最中間的那名老人開口說道，
他是村子裡的薩爾潘奇，也就是村長，是村子裡地位最高的人，所以消息也最靈通。
「我們這些人一起湊錢去疏通關係如何？」一名還算年輕的地主開口說道，用錢開路這是印度最常見的手段。
「疏通關係？」一名戴著紅寶石戒指的地主冷笑一聲。
「你以為現在還能靠送錢打通官道？上面看起來是鐵了心要把我們的糧食給收走，那些軍官要是收你錢，第二天就被英迪拉給拉出去槍斃了！」
「那怎麼辦？」另一名地主著急地站了起來，「我們也不是反對國家，但要我們這群地主餓死來保全國家，這不是開玩笑嗎？！」
「英迪拉瘋了！」戴著金項鍊的地主咬牙切齒，他那張肥胖的臉因憤怒而扭曲。
「之前打金融戰把我們在國外銀行的錢全凍結，害的我連給自己兒子在國外的生活費都給不了，現在還來動我們的糧庫，她這是要把我們這些人全逼到死路！」
村長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大家安靜，隨後沉聲說道。
「大家先冷靜聽我說，我聽說政府現在在製造神明，所以國外害怕了，害怕印度的神真的出現，所以開始對我們發起制裁，希望我們將神給交出去。」
這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知道，這都是之前有人通知他要統一村子裡交糧時候的說詞，他也只是轉述了一遍。
「神？」眾人一愣。
「村長你是不是被糊弄了？」一名地主帶著懷疑的語氣問道。
「對啊，現在可是糧價翻倍、柴油價格翻倍、化肥價格翻三倍的時候，我們要面對的是現實！
不是聽神話故事的時候！」眾人紛紛附和道。
不是他們不相信神，但是在這個關乎他們生死存亡的時候，糧食的問題還是比神更加重要。
「可除了交糧，我們又還能怎麼辦？你以為我們的村防衛隊可以抵抗軍隊不成？而且要是我們動槍的話那就是造反！我們到時候都要死！」村長反問道，他也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了。
頓時，房間內一片寂靜。
「你們也不要太過擔心，上面說過了，讓我們堅持一年的時間，一年後就會恢復正常，甚至到時候我們賺到的錢會更加多。」看著安靜下來的眾人，村長繼續說道，試圖安撫他們的情緒。
「哼，到時候怕不是要將最低價格再砍一半。」一名地主冷笑道，印度政府什麼德性他們可是一清二楚，這種空頭支票聽得太多了。
「是啊，說一年恢復正常？誰信啊？」戴著紅寶石戒指的那名地主低聲罵道。
「一年前他們還說盧比不會貶值，叫我們不要去換美元，現在盧比都快變廢紙了！」
「到時候我們是活著等到那一天，還是先餓死在糧倉里？」另一人也不滿地說道。
「可你們還有其他辦法嗎？」村長繼續說道。
房間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他們確實也想不到還有什麼方法。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人打開了，一名穿著時尚與周圍所有印度人都格格不入的印度青年走了進來。
「安尼爾，你怎麼回來了！」那名戴著金項鍊的地主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名印度青年說道，他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在國外留學的兒子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圍的他們人也驚訝的看著那名印度青年，這可是他們村子裡唯一一個留洋的大學生，是全村的驕傲。
「父親，長老們，那邊因為英迪拉的關係將我們這些留學生全都趕了回來！你們一定要給我做主啊！」那名叫安尼爾的印度青年，直接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哭喊道。
「什麼？！」周圍人全都震驚了，他們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金項鍊地主臉色猛然鐵青，一把扶起跪地的安尼爾：「你說什麼？！被趕回來的？誰趕你們？
！」
「學校，宿舍，艾美莉卡，全都把我們掃地出門！」安尼爾滿臉淚痕，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們說是因為我們國家打算對全世界發動戰爭，到處扔核武器，現在全球都在對印度進行封鎖，我們這些學生成了替罪羊！」
「你是說—我們國家要對全世界發動戰爭？到處丟核彈？」村長聲音發澀的問道，他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
旁邊的幾名五老會成員也是渾身一顫，他們在小時候可是見過英吉利殖民印度時的威勢，現在見到洋人他們都還有一點腿軟。
「對！英迪拉已經瘋了！什麼神那都是騙人的！她就是瘋了！」安尼爾連忙點頭說道。
「瘋了！瘋了！果然當初就不應該讓一個女人上台！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治理好國家！」那名帶著紅寶石戒指的地主氣急敗壞的說道。
「當初也不應該研發什麼核彈！現在出事了吧！」另外一名地主也跟著抱怨道，似乎一切的災難都源於此。
「現在該怎麼辦！」那名戴著金項鍊的地主焦急的說道，他為了兒子留學花了那麼多的錢，現在全都打水漂了。
「我們現在必須阻止英迪拉繼續下去！如果讓英迪拉繼續瘋下去，印度會被其他國家給毀滅！
到時候我們都會死！」安尼爾肯定的說道。
「那我們該怎麼辦？等死嗎？」村長也開始慌了，要是其他國家再打過來，那可不得了，他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父親對著洋人點頭哈腰的模樣，到時候他們現在的舒服日子可就沒有了。
沒有人懷疑安尼爾說得是不是真的，這可是他們村子裡唯一一名留過洋的肯定比他們知道得多。
「我們可以組織人去新德里遊行！」安尼爾說道，
「要是英迪拉讓人開槍怎麼辦？」一名老人遲疑的說道。
「可以讓那些賤民頂在前面，我們只要在後面看就行，給那些賤民一人發一百盧比，然後再每天發一點東西吃，他們會很樂意去的，如果不去就扣工錢，而且我一些同學也已經去其他邦組織人手，到時候會有上千萬人到新德里去，英迪拉想殺都殺不完！」安尼爾繼續說道。
「那要不少錢吧？」一名地主遲疑的說道。
這樣大規模的行動可不是隨便就能啟動的，要有人保證後勤，要不然還沒這些賤民還沒走到新德里就一鬨而散了。
「放心吧，我海外的同學聽見了我們的遭遇，他們會在海外籌集資金給我們支持我們為自己的權益進行抵抗，而還會運輸大量的物資給我們，不用你們出錢。」安尼爾繼續說道。
他知道這才是說服這些地主的關鍵，當然這些也不是他什麼同學出的，全是CIA出錢。
聽見不用他們出錢，那些地主立即鬆了一口氣，眼中原本的愁容瞬間消散，隨後便燃起了鬥志。
「好，我們現在就去聯合其他村子裡的地主，一起開始進行遊行！」一名地主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也去把赫爾德瓦爾、瓦拉納西那些親戚朋友都叫上，他們也肯定在為糧食發愁！」另外一名胖地主也站起身，擼起袖子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
「這一次，我們不只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整個北方邦的種田人討條生路！」
「對！」紅寶石戒指的地主也站了起來，聲音亮，「這一次大家得一起上，讓印度重新恢復正常！」
村長也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果斷，「這不是鬧事，是為了國家好，大家都聽著，我們不是反對政府，我們是要救政府，讓他們還我們的糧價，還我生路，把這個口號寫在旗子上！」
「對，還我糧價，還我生路！」眾人紛紛響應，聲音在屋內炸響，響徹潘查亞特樓。
「我那邊還有五輛拖拉機，十幾頭牛車，全都能拉人！」
「我那邊三百個低種姓勞工，全靠我們吃飯，他們願意去！」
「我這裡也有幾輛拖拉機和牛車，還有幾百名賤民！」
「我可以聯繫寺廟那邊讓他們動員人手！」
這裡瞬間成了臨時指揮部，眾人爭相調度各自資源，劃分路線，安排口號，連夜聯繫外地親戚，將能拉的人全都拉上。
科勞恩下面的另外一個村子內，一群穿著粉紅色紗麗的女人正拿著棍子和兩個巨大裝滿水的水缸，朝不遠處的一個甘蔗種植園走去。
還有一名穿著白袍的光頭壯漢抱著一尊小型的白牛雕像，走在她們的中間。
瑞莎拿著棍子用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印度男人，每個和她對視的印度男人都低下了腦袋，
粉紅幫的名頭已經開始傳開了，那些印度男人都知道這些穿著粉紅色紗麗的女人手上的棍子不是好惹的。
不過此時的粉紅幫已經被白梵教收編了，白梵教在城市的傳教行動已經開始步入正軌，所以開始用粉紅幫之前在農村打下的聲望傳教。
她們要去的是一個大型的甘蔗種植園，裡面有上千名女性生活在那裡，她們還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沒有子宮。
在印度女性想要找到穩定的工作十分的困難，尤其是農村，所以對許多農村女性來說，去甘蔗園工作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這些女性想進入甘蔗園工作並不容易，每個月至少有三天因生月經無法工作，所以僱主們更傾向於聘用男性，因為男性沒有這樣的限制。
在得月經的期間，這些女人按照習俗有三天都沒有辦法和其他人接觸，只能請假，但是請假一天要扣三天的工資。
所以為了能夠獲得工作，賺更多的錢，這些女人會選擇花三個月的工資將自己子宮給摘除。
這些女人絕大部分都才二十歲出頭，不過她們大都十三四歲就已經結婚生下了孩子，所以她們的丈夫對此也沒有什麼意見，甚至會勸她們這麼幹，畢竟能多賺錢，刀也沒有劃在他的身上，何樂不為。
不過這些女人的錢只能去最低級的黑診所進行手術，那裡面的醫生都素質堪憂，很多人在進行手術後都會留下一輩子的後遺症。
瑞莎以前大學學的是新聞系，她那個時候想要當一名記者，所以來過這裡進行調查。
但是後來她看見印度的太多黑暗面，甚至這些黑暗大家都習以為常，報導出去都沒有多少人在意，所以她就放棄了這條路。
她將第一個傳教的農村選在了這裡，除了因為女人和女人之間更容易獲得信任外，也是希望神明可以幫助這裡的人。
一行人緩緩來到種植園的門口，一股甘蔗特有的甜膩氣息撲面而來。
視線所及之處，是望不到盡頭的甘蔗田，墨綠色的甘蔗林在微風中搖曳，仿佛一片綠色的海洋。
田地里，有非常多的人正彎腰收割甘蔗，他們瘦削的身影在炎炎烈日下顯得異常單薄。
很快便有兩名粉紅幫的成員在地上鋪上一層白毯，那名白袍壯漢恭敬將白牛雕像放下，然後盤腿坐下。
隨後那兩口裝滿水的大缸便放在他的左右。
甘蔗園的女工們停下手中的活計，茫然地望著這群不速之客。
她們中的許多人佝僂著腰，臉色蠟黃，眼神空洞，有些人下意識地捂住腹部，那裡曾經孕育過生命，如今卻只剩下一道醜陋的疤痕和永不停歇的疼痛。
「姐妹們，你們以後不必再忍受這樣的痛苦了。」瑞莎走上前說道，隨後指向那兩口大缸繼續說道。
「我們今天帶來了，白梵聖主賜予的聖水，這些聖水可以洗清你們身上的疼痛。」
聽見瑞莎的話，那些女工面面相，然後都開始朝這邊走來，雖然她們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白梵聖主，但是畢竟是神明，萬一不拜的話觸怒了神明怎麼辦。
在印度的農村對神的信仰就是不管是什麼神，只要見到了就要拜上一拜。
基本上你只要在地上畫上一個圈，然後再裡面搭上幾個奇形怪狀的石頭再對著擺上一拜，離開一段時間後，再回去就可以看見有人也在那裡參拜。
久而久之這可能就會憑空出現一個石頭神，印度的三千萬神明就是這麼來的。
「拜託你了，聖師。」看見那些女工集聚過來，瑞莎恭敬的對著那名白袍壯漢說道。
「嗯。」白袍壯漢點了點頭。
顧子安就靜靜的看著這一切，最近電視台完全被風控了，沒有什麼節目好看，所以他就會經常用神識來看自己的信徒發展得怎麼樣，今天是對鄉下發展的第一天，他還從來沒見過印度鄉下是什麼樣，所以來看看。
顧子安的神識緩緩遊走在甘蔗林上空，看著那些低矮破舊的工棚、遍布塵土與穢物的道路、還有村子外圍的牛糞磚牆。
他雖然已經在城市貧民窟里見識過印度底層生活的悲慘，但印度農村比在貧民窟還要慘得多啊貧瘠，落後，絕望，是這裡的主色調。
他默默嘆息一聲，隨後將神力悄無聲息地注入到那兩口水缸中。
水面開始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似乎蘊含著某種生命的氣息。
第一位走到聖水前的女工，是個骨瘦如柴的年輕女子，臉上布滿痘疤，眼神里既有遲疑又有渴望，她恭敬的跪在白袍壯漢的面前。
很快一名粉紅幫的成員，恭敬的將一個裝滿水的碗遞給那名白袍壯漢，隨著白袍壯漢念動經文，那碗水緩緩泛起乳白色的光暈，像是從水底升起一輪小太陽。
白袍壯漢將水碗遞迴那名女工，神情莊重而肅穆。
「白梵聖主，憐憫眾生之苦，飲下此水，你的軀體，將被撫慰。」
那名女工猶豫了一瞬，隨後便仰頭一飲而盡。
剎那間，她的身體猛地僵直，碗從手中滑落，在泥地上摔得粉碎，周圍的婦女們發出驚呼，但下一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名女工掀開自己腹部的衣服露出那道恐怖獰的傷口，此時那道獰的手術疤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她難以置信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淚水奪眶而出。
「不痛了——.真的不痛了——「她喃喃自語，隨後突然跪伏在地，額頭緊貼泥土高聲喊道，「白梵聖主！白梵聖主！「
這一幕如同野火般點燃了整個甘蔗園。
女工們爭先恐後地想要湧向聖水缸，她們推擠著、哭喊著，生怕錯過這唯一的救贖，但是在粉紅幫的維護下，她們又開始乖乖排隊。
就在這時種植園主帶著十幾個手持棍棒的監工衝來時，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你們這些賤人！不幹活在幹什麼！「種植園主揮舞著鞭子怒吼。
頓時所有女工的身體一顫，似乎這名種植園主的威勢比剛剛顯靈的神明還要大。
聽到這話瑞莎和旁邊的粉紅幫成員都抓緊自己手中的棍子，想要給這個傢伙一點教訓，可還沒等她們動手，那名種植園主便繼續說道。
「算了，你接下來不用幹活了，全都給我去新德里，我每天給你們一百盧比，還包飯！」
周圍的所有人再次一愣，她們都沒想到種植園主居然會這麼說。
顧子安也同樣一愣，不過他很快就發現其他傳教的地方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那麼地主讓自己手下的農民不要再繼續幹活，而是出發前往新德里。
僅僅是顧子安感受到的就有將近十萬人被調動，他沒有感知到的那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這是準備遊行？」顧子安默念道，像這樣規模一定有人在背後出謀劃策，看來第三股勢力下場了。
新德里，總理府「施塔西總統，你確定不接受盧比支付接下來的交易嗎？」英迪拉對著電話那頭說道，她正在給俄國的總統打電話，商討接下來貿易相關的事情。
電話那頭的施塔西總統語氣平淡，但聲音中卻帶著一股冷意：
「盧比？英迪拉總理，我們不是慈善機構，你的貨幣正在崩盤，現在連你們本國人民都在用美元，黃金，甚至是糧食交易，你們的盧比，已經不再被信任了。」
英迪拉眉頭緊鎖，捏著電話的手嘎嘎作響。
「不過，如果你們願意將你們的實驗對象給我們的話，我們可以不顧一切的支持你們和艾美莉卡對抗。」施塔西總統繼續說道。
他並不知道艾美莉卡想要印度什麼東西，但是艾美莉卡想要那一定是好東西。
「這絕對不可能！」英迪拉咬牙切齒的說道。
將阿修羅交給俄羅斯還不如交給艾美莉卡，至少艾美莉卡還可以給她們一點好處，給俄國那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那真是遺憾啊，不過我們之間的貿易依舊可以用美元和黃金結算，只要你們還有足夠的外匯和黃金儲備，對了航母又出現了一些問題，大概要十億美元才能修復完成，你們什麼———」
還沒等施塔西總統說完，英迪拉就直接掛斷了電話，她坐在椅子上被氣的七竅生煙。
又要十億美元修航母？真當她是冤大頭？一幫趁火打劫的混蛋！
但是這話還不能直接說出來，畢竟這是現在唯一還可以幫她的國家，當她平復自己的情緒後，
依舊要和對方繼續談判。
這時，一名軍官匆匆而至，語氣有些急促：「總理，不好了，北方邦開始出現遊行集結，目前已有二十多個村子自發組成隊伍朝新德里進發，參與者超過三十萬人。」
英迪拉的瞳孔猛的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