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養老院(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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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養老院(6000)

  迪拉傑在桑傑甘地國家公園內,親手解決了那名少將之後,他的背部像是被撕裂般,在劇痛中又生出了兩條粗壯的手臂。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瞬間涌遍全身,他感到自己力氣變得更加強大,動作更加迅捷,皮膚也變得像岩石般堅韌。

  當這些力量徹底灌注全身時,他覺得自己幾乎已經快要天下無敵,不過這種膨脹感並未持續太久,他內心深處對於更強大力量的渴望,又如無底洞般愈發強烈。

  所以在進入桑傑甘地國家公園後,迪拉傑並沒有選擇逃離,而是轉身,開始獵殺那些緊追在他身後的士兵。

  但很快,他就發現並非殺死任何人都能增強他的力量,那些普通的士兵,無論他殺死多少,都無法給他帶來絲毫提升,只有殺死身上帶著一種特殊感覺的人,他才能變得更強。

  那種感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就是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這種奇妙感覺的本質,其實是顧子安對自身所創造的阿修羅設下的一種精妙的限制與誘導。

  顧子安想要的,絕不是什麼肆意屠殺的殺人惡魔,而僅僅是用來吸引印度政府注意力的誘餌。

  阿修羅不可能隨意殺人就能獲得力量,至於殺誰才能獲得力量,這都是受到顧子安的精密安排。

  他會頻繁檢查阿修羅所遇見的人和事,只要有什麼人做了壞事,讓他看不下去,他就會在那個人身上列印記,然後巧妙地誘導阿修羅去將那個人幹掉。

  雖然這些阿修羅都擁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識,但終究還是受他暗中操控的愧。

  迪拉傑如同嗜血的獵犬,在這些士兵中不斷尋找著帶有特殊感覺的目標,很快,他在一名軍官身上感受到了那種輕微的「感覺」。

  就在他興奮地準備撲上前去,將那名軍官解決時,印度軍隊的支援來了。

  那些坦克和裝甲車居然直接開進了公園內部,不僅如此駐紮在二十公里外的炮兵部隊也開始發力。

  迪拉傑進入這個沒有人的公園正合他們意,之前還顧及炮擊城市會造成巨大的影響和恐慌,但現在就可以肆無忌憚的開始炮擊了。

  雖然桑傑甘地國家公園裡面有很多規定的保護動物,但是都這個時候了,誰還會在乎那些保護動物。

  印度軍隊甚至還出動了北極星直升機,開始在空中實時追蹤他的位置,為二十多公里外的炮兵陣地以及地面的坦克提供精準的方位信息。

  十幾枚155毫米榴彈接連落下,每一枚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將茂密的樹林撕裂,掀飛大片泥土,翠綠的地面瞬間化為焦土。

  一枚155毫米榴彈的致命爆炸範圍高達100米,其產生的衝擊波甚至可以覆蓋方圓720米的範圍,爆炸後更能在地上炸出一個直徑6米,深2米的巨大彈坑。

  即使是輕型裝甲車輛,在距離爆炸中心3米內也會被徹底摧毀,這是一種極其恐怖的重型武器。

  雖然印度軍隊非常想要抓到活的阿修羅,但是迪拉傑幹掉了一名少將,對於這樣罪大惡極的阿修羅必須要出重拳。

  當一枚155毫米榴彈落在迪拉傑身邊時,他甚至來不及反應,那衝擊波已經像一堵移動的水泥牆砸在他身上。

  他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被掀飛數十米,重重地撞在一棵粗大的古樹上,直接將樹幹撞裂。

  迪拉傑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上,他的後背被炸出了一個巨大血肉模糊的缺口,剛剛長出來的一條新手臂也已經折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姿態。

  他的左眼緩緩滲出鮮血,而耳膜也被巨大的衝擊波震裂,只能聽見一陣持續不斷的耳鳴聲,世界仿佛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從地上掙扎著爬了起來,身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嘗試自我修復,但是隨著天空中直升機再次報告了他的位置,又是兩枚155毫米榴彈,精確地落在他的身邊。

  他再一次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狂暴的衝擊波給掀飛了出去。

  這一次,他的傷勢更加嚴重了,剛剛長出來的兩條新手臂被瞬間炸斷,不僅如此,他的胸口也出現了一個駭人的大洞,透過破裂的皮膚和肌肉,甚至能看到裡面那顆仍在頑強跳動的心臟。

  即使以他超乎尋常的恢復能力,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如此嚴重的傷勢完全修復。

  迪拉傑剛才還因力量膨脹而狂妄的心,瞬間變得無比老實,他清楚地意識到,如果繼續在這裡逗留,只有死路一條。


  雖然腦袋仍舊十分眩暈,但他還是強撐著瀕臨崩潰的身體,拼命地向前奔跑。

  他的速度比那些追擊而來的坦克要快上不少,很快就將身後的坦克和裝甲部隊遠遠地甩開,但是天空中那架北極星直升機卻如同骨之蛆,死死地咬在他的身後。

  北極星直升機的最高時速可達290公里,相當於每秒80米,和迪拉傑現在的極限速度不相上下。

  但迪拉傑卻無暇顧及天上的直升機,畢竟以他現在的狀態,完全沒有能力攻擊到上千米高空的目標。

  他只能不顧一切地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遠,那架北極星直升機才因為燃油即將耗盡,不情願地開始返航。

  即使已經擺脫了追蹤,但迪拉傑依舊沒有絲毫放鬆警惕,他拖著自己半殘的身體,一刻不停地奔跑,直到徹底筋疲力盡,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迪拉傑靠在一棵粗大的樹幹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胸口的劇痛,此時的他已經徹底力竭,而且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他的體型也從之前兩米多高的小巨人狀態,縮回了正常人的體型,不過此時的外貌依然是阿修羅那青面療牙的恐怖模樣。

  他現在受傷太重了,根本不敢變回原來的普通人樣子,害怕自己會因為身體無法承受而立刻暴斃。

  只有在阿修羅形態下,他才能勉強苟活,而且也只有在這種形態下,他才能緩慢修復自己的傷勢。

  這些強大的力量並不真正屬於迪拉傑,它們都是顧子安所賦予的,在不使用這些力量的時候,

  它們就會收縮化為他背上那詭異的紋身,同時在不使用這股力量時,他也就和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迪拉傑在原地喘息了一陣子,稍稍恢復了一些體力後,他開始環顧周圍的環境。

  他現在應該是在一座城市的郊區,對面山腳下,似乎有一家剛剛開業的養老院,他看見養老院門口張燈結彩,有政府官員和一些西裝革履的人正在舉行剪彩儀式。

  許多人正在慶祝養老院的開業,其中還不乏一些外國人。

  隨後,一群老人被一些看上去五大三粗的護工送進了養老院。

  這些老人無一例外都是女性,有些坐著輪椅,有些拄著拐杖,步履。

  看著山腳下那座新開業的養老院,迪拉傑心中一動,他意識到,這或許可以成為自己的一個暫時的落腳點,他現在必須維持阿修羅的狀態,不可能到市區去,但是他也不可能不吃東西。

  這個建築內應該有充足的食物,而且那些老人如果發現他,也不可能對他造成威脅,即使她們報警,他也有足夠的時間可以逃跑。

  就這樣盤算著,迪拉傑開始耐心等待夜幕降臨。

  夜色緩緩降臨,天邊最後一抹瑰麗的夕陽逐漸隱沒在城市高低錯落的輪廓之後,山腳下那座剛剛開業的養老院,終於恢復了平靜。

  散落的彩帶在夜風中輕微拂動,慶祝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門口懸掛的紅色橫幅在夜色中輕輕搖曳。

  迪拉傑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密林中緩緩移動出來,他現在恢復了一些力氣,雖然傷口依舊疼痛難忍,但肌肉的自愈已將部分裂開的組織勉強拼合。

  他壓低身體,如同受傷的野獸般,貼著山坡,緩慢而謹慎地向養老院接近。

  當接近養老院後,他趴在窗戶邊上開始觀察裡面的環境,由於是新開的,裡面的環境出乎意料的還不錯這令他十分的異,印度政府什麼時候這麼好心居然建了養老院,而且看那些老人的樣子也不是什麼高種姓,這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他也沒有想那麼多,現在最主要的還是弄一點吃的,然後找地方休息恢復傷勢。

  他現在看的房間裡是專門關已經失去意識的老人的,裡面一共八個病床,躺著八個一動不動的老人。

  很快迪拉傑的利爪扣住窗台邊緣,像一隻巨大的壁虎般緩緩滑入病房,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消毒水的氣味中混雜著衰老的酸腐味。

  八張病床上躺著形如枯稿的老婦人,如果不是她們的胸口依舊微弱起伏,迪拉傑以為這些都是死人。

  床上老人有的表情木然,有的張著嘴,有的瞪著眼,顯得異常詭異,而且她們顯然都被清洗過,頭髮都還是濕的。

  迪拉傑眉頭微,走到一張病床前,看著床上的老太太,她的眼珠沒有聚焦,眼角好像還有淚痕,似乎還殘留著意識。


  「救—」她好像看見了阿修羅模樣的迪拉傑,嘴唇輕微顫抖著,喉嚨深處發出極輕微的氣音,好像是在求救。

  一開始迪拉傑還以為她是想要向外面呼救,但是當迪拉傑盯著她看了兩秒後,卻感覺這個老婦人是在向他求救。

  迪拉傑都差點被自己的這個念頭給逗笑了,像一名阿修羅求救這是何等天方夜譚的事情。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對話聲。

  迪拉傑眉頭緊皺,身體瞬間緊繃,迅速而靈巧地爬上天花板的通風管道內,完美地隱匿了身形。

  很快,病房門被打開,一名護工帶著一個一看就是低種姓的男人走了進來,那男人衣著破舊,

  眼神猥瑣,帶著一股難聞的汗臭味。

  「就是這些了,昏迷沒有反應的一次十五盧比,正常的二十盧比,你看著選吧。」那名護工打開手電筒,粗魯地指著床上的老人們說道,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這都完全沒有反應了,還能不能再便宜一點?」那個印度男人搓了搓手,諂媚地開口問道眼神卻貪婪地在病床上遊走。

  「還是熱的就已經不錯了!」那名護工不耐煩地低聲說完,從腰間抽出一個破舊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什麼。「快點選吧,我還有別的客戶要招呼。」

  那個低種姓的男人繞著病床走了一圈,當他盯著剛剛那個看見迪拉傑的老婦人兩眼時,臉上露出一抹的笑意:「就她了,看起來還有點意識,不至於太無聊。」

  那個低種姓的男人從衣服掏出皺巴巴的十五盧比,遞給那個護工,隨後他便迫不及待地來到那個老婦人的病床前。

  「記住不要,弄死了,弄死了要加錢。」那名護工冷酷地補充道,隨後他便關門離開。

  那名低種姓男人,完全沒有理會護工的話,只是一味地開始豬突猛進。

  那名老婦人的嘴裡不斷發出悲鳴,那雙溢滿淚水的眼睛,與躲在天花板上的迪拉傑對視了一眼。

  現在迪拉傑可以肯定自已之前沒有聽錯,這個老婦人就是在向他這個.阿修羅求救,真是諷刺啊,這樣的場景,他這名殺人不眨眼的阿修羅都快看不下去了。

  雖然他殺了不少人,但是他不會對老人發情,就算他在之前當黑幫的時候也不會幹出這樣的事情。

  如果他沒有受傷的話,現在應該已經把這個養老院裡的人全都幹掉了,包括這些老人,也算是幫這些老人擺脫痛苦了。

  不過他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太糟糕了,不能再動手殺人,要不然把警察引來了可就麻煩了。

  就讓這些人多活一陣子吧,隨後迪拉傑便在通風管上爬動,很快他就發現原本還冷清的養老院越來越熱鬧,甚至比白天還要熱鬧得多。

  像剛才那樣的事情並不是個例,甚至比那間房間裡的事情更加惡劣。

  他通過通風管道來到另外一個房間的上方,這個房間裡都是正常的老人,同樣都是也是八張床,不過這個房間裡卻有十六個人。

  來這裡的大部分都是低種姓的人,如果不是沒有錢,他們為什麼要來這裡,紅燈區的年輕姑娘不好嗎。

  那些老婦人不斷地,哭豪,一把年紀了,還要遭受這樣的,侮辱,這對她們來說簡直是生不如死。

  但是隨著幾個響亮的巴掌下去,也只能屈服,含淚,妥協,任人擺布。

  那群低種姓的男人大多衣著破爛、神色猥瑣,在互相低語,交換位置,有人甚至抽著煙,把菸灰彈,在床邊,老人的,臉上。

  在白天的生活里,他們被當狗一樣使喚,被人呼來喝去,只有在晚上,在這樣的地方,他們才能找到自己作為男人的「尊嚴」,哪怕這「尊嚴」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迪拉傑趴在通風管上,雙眼微紅,指甲不自覺地嵌入金屬內壁,發出低沉的「咯吱」聲。

  他原本只想找個地方恢復傷勢,可沒想到撞進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地獄。

  這不是養老院,是人間牲畜場,是專門為畜生準備的天堂。

  迪拉傑知道,雖然他現在深受重傷,但只要他想,他也能將這棟養老院變成血肉橫飛的修羅場但是他不能輕舉妄動,直升機雖然走了,但對他的抓捕肯定還在繼續,他現在絕對不能再搞出大動靜,他可不想再挨上一發155毫米榴彈炮。

  他強忍著那幾乎要從體內噴涌而出的殺意,繼續朝前爬去,他想要找到廚房然後弄點東西吃,


  然後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徹底恢復傷勢。

  通風管道下方的一間房間內,傳來了一個諂媚的聲音。

  一名護工對著一名穿著考究西裝的外國人說道:「昆圖斯先生,房間內為您準備的道具,您可以隨意使用,不過還是要再次提醒一下,您如果將骨頭打壞的話那麼兩千美金我們就要全部收下了,如果只是死了骨頭沒有損壞,我們會退還您一千五美金。」

  迪拉傑記得,之前剪彩的時候,這名外國人就也站在一旁,笑容滿面地慶祝著。

  「我不缺這點錢。」那個外國人有些不耐煩的對著那個護工說道。

  那個護工聽到這話,立刻笑得諂媚:「當然,當然,昆圖斯先生您說得對,我們這兒絕不會打擾您,盡情享受就好。」

  他鞠了一躬,像個僕人一樣輕手輕腳地關門離去,只留下昆圖斯一個人站在空蕩的房間裡。

  他微微偏頭,看向房間正中央的一張病床,那是一位瘦得皮包骨的老年女性,雙手被束縛在床欄兩側,嘴巴也被膠帶封住,雙眼充滿血絲、死死盯著天花板,眼眶裡有淚滑落。

  昆圖斯解開領帶,動作優雅而從容,然後拿起一條特製的鞭子,一邊把玩著,一邊步走上前,臉上帶著一絲扭曲的興奮。

  迪拉傑繼續朝前爬去,他已經忍受不住了,他必須立刻找到食物。

  很快,他來到一個辦公室的上方,通過通風口的縫隙向下看去,下面一個戴著粗大金項鍊、看起來像是黑幫老大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前,心滿意足地數著手中一疊疊嶄新的美金。

  「報告老大,五號房死了兩個!」一名護工推開辦公室的門,有些焦急地對著那名黑幫老大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慌什麼,讓那些傢伙賠兩千盧比,然後讓阿南德那傢伙把戶體拖出去處理掉,記住,我們現在做的是賣骨頭的錢,這些皮肉錢只是附帶的。」那名黑幫老大不慌不忙地說道,臉上甚至帶著一絲不屑。

  「老大,那為什麼我們不直接做骨頭生意,還要這麼麻煩,先建一個養老院?」那名護工不解地繼續問道。

  「還不是因為藍蛇幫不知道什麼原因倒台了,那麼大的幫派說倒就倒了,讓其他人想幹這項買賣都畏手畏腳的。」

  「我們如果想要插手,只能找一個靠山,最近上面撥款要各地建養老院,但是我們這個靠山把建養老院的錢都花光了,但上面交代的又不能不建,所以作為交換,我們要出錢建這個養老院,養老院的收益也必須給他,我們只能拿骨頭的收益,所以死人對我們才有好處。」那名黑幫老大耐心地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老謀深算。

  這時迪拉傑也算是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原來還是那些印度政府搞出來的鬼。

  他原以為自己之前在貧民窟敲詐勒索,就已經很壞了,但是跟真正的壞相比,他只是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孩子。

  隨後他便沒有繼續聽下面的談話,而是繼續向前爬去,不過他已經想好了,等自己完全恢復該要怎麼殺戮了。

  沒多久迪拉傑就找到了廚房,他拿起周圍的東西開始胡吃海塞,他根本分不清吃下去的是什麼,只知道每一口都是熱量,是恢復傷勢的能量。

  體內那顆的心臟再次強力搏動,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胸口的血洞開始蠕動,長出新的肌肉纖維,骨頭在體內咔咔作響,一根根歸位,一塊塊復原。

  他恢復得遠比預期更快,但是還不夠,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恢復完全,可他真的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再一次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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