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場關於「世界」的豪賭
當李承乾，那句石破天驚的，「更是父皇您心中，那早已根深蒂固的『平衡之術』」，在死寂的甘露殿內，緩緩落下時。
時間仿佛都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晉王李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大哥……他……他，是瘋了嗎？！
他竟然敢當著父皇的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形同「逼宮」的話？！
這，已經不是「找死」了！
這，簡直是在用最決絕的方式，將自己和整個東宮，都送上斷頭台！
而龍椅之上的李世民，在經歷了，最初的，極致的震驚之後。
他，那張，一向威嚴的臉上，所有的血色，都，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自己最信任、最驕傲的兒子，當面，撕下所有偽裝，戳穿所有心思後，那，深入骨髓的……羞辱！
與，滔天的……震怒！
「——放肆！！！」
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
那，用整塊崑崙玉，打造而成的，堅硬的御案，竟被他這一掌，拍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李承乾！」
李世民，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兒子的名字！
他的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幾乎要將整個甘露殿，都焚燒殆盡的，實質般的殺意！
「你，是在教訓朕嗎？！」
「你以為，你平了江南，定了西域，有了一點小小的功勞，就可以在朕的面前，指手畫腳，肆無忌憚了嗎？！」
「你，是不是覺得，朕這把龍椅，已經坐得太久了？！」
「是不是覺得，朕老了？提不動刀了？！」
帝王之怒，如同最猛烈的風暴，席捲了整個大殿！
那恐怖的威壓，讓跪在地上的李治，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個臣子，都肝膽俱裂的雷霆之怒。
李承乾，卻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
他只是平靜地，迎著父皇那，足以殺人的目光。
緩緩地，搖了搖頭。
「父皇，您錯了。」
「兒臣，不是在教訓您。更不是，想要您的龍椅。」
李承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李世民那，憤怒的喘息聲。
「兒臣只是想告訴您一個，您或許早已察覺，卻始終不願承認的事實。」
「——那就是，父皇您，所熟悉的那個『世界』。那個靠著『平衡』，靠著『權謀』，靠著『恩威並施』，就能，穩固統治的世界……」
李承乾的眼中，閃過一絲，超越了時代的，深邃的悲憫。
「它，已經過時了。」
「什麼？！」李世民徹底被自己兒子這番，更加「大逆不道」的言論，給氣得說不出話來！
「父皇，您坐擁四海，富有天下。但您可曾真正地看過，這天下最真實的模樣？」
李承乾，緩緩站起身，他沒有再看李世民。
而是，走到了那幅，巨大的輿圖之前。
他的手，輕輕地拂過那廣闊的，大唐的版圖。
「……您看到的，是長安的繁華，是萬國的來朝。」
「兒臣看到的，卻是在那些看不見的角落裡。每年都有數以萬計的百姓，因為一場小小的天災，而流離失所，賣兒賣女。」
「您看到的，是世家門閥，為您點綴太平，吟詩作賦。」
「兒臣看到的，卻是他們在暗中瘋狂地兼併土地，隱匿人口，將我大唐的根基，蛀得千瘡百孔。」
「我大唐的軍隊，戰無不勝，開疆拓土。」
「而那些普通的士兵，在戰後，即便是僥倖活了下來，也可能會因為一點小小的傷殘，失去所有，最終淪為一個被世人遺忘的廢人。」
「父皇，」李承乾轉過身，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直視著李世民。
「這，就是您引以為傲的，『貞觀之治』。」
「一個看似光鮮亮麗，實則早已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舊世界。」
「您，用您那，爐火純青的『平衡之術』，去維持著這個世界的運轉。」
「用『關隴』，去制衡『山東』。」
「用『晉王』，去制衡『太子』。」
「用『侯君集』，去制衡『李靖』。」
「就像一個，最高明的補鍋匠，在這艘船上，東補一塊，西補一塊。然後，告訴自己，也告訴天下人，這艘船，依舊堅固，依舊可以航行萬年。」
「可是，父皇……」
李承乾的聲音，充滿了，一種無情的，如同手術刀般的冷靜。
「您，有沒有想過。」
「當一場真正的，無法被『平衡』的，滔天巨浪，打來之時。」
「這艘被您修修補補了一輩子的破船，會在瞬間，就分崩離析，沉入海底！」
李世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將他所有的「治國理念」，都批判得體無完膚的兒子。
他的心中，那滔天的怒火，竟然在不知不覺之間，熄滅了。
「……那，依你之見。」
良久，李世民才用一種，極其乾澀的聲音，問道。
「……該當，如何？」
他竟然，在不自覺之間，開始向自己的兒子……請教了。
李承乾，笑了。
他知道，自己這場賭上了所有一切的「豪賭」。
贏了。
「很簡單。」
李承乾的眼中，燃燒著，一種，如同，創世神明般，自信而又，狂熱的光芒！
「既然，船已經破了。」
「那我們為何，還要去補它？」
「我們應該去建造一艘，全新的，更堅固，也更偉大的……」
「……新船！」
「在江南，推行新政，均田地，開民智。為的不是收買人心。而是在為這艘『新船』，打造最堅實的後盾！」
「在西域，推廣新戰法，改革軍制。為的不是、培植私黨。而是在為這艘『新船』，安裝最鋒利的撞角！」
「在國子監，傳播『格物之學』。為的不是譁眾取寵。而是在為這艘『新船』，點亮那可以指引它航行萬里的燈塔！」
「父皇，」李承乾，走到李世民的面前，他的聲音充滿了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強大的蠱惑力。
「您才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舵手。」
「兒臣，所做的這一切，都只是在為您這艘，即將遠航萬里的『大唐號』，提供一些全新的『零件』和『海圖』而已。」
「兒臣，懇請您。」
「懇請您，能放下那些，早已不合時宜的『舊規矩』，和那只會讓這艘船在原地打轉的……『平衡之術』。」
「請您，與兒臣一同。」
李承乾，對著李世民，深深一拜。
「去開啟一個，真正屬於我們大唐的……」
「大航海時代！」
寂靜。
長久的寂靜。
甘露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那同樣急促的呼吸聲。
李世民，看著眼前這個，向他描繪了一幅，他從未想像過的，宏偉藍圖的兒子。
那顆早已被皇權磨礪得，堅硬如鐵的帝王之心，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震撼了。
他看到了一種全新的可能。
一種能讓他的「貞觀之治」，真正地超越秦皇漢武，成為千古第一的可能！
而，要實現這一切。
他似乎只有一個選擇。
那，就是……
相信眼前這個，他最忌憚，卻又最欣賞的……兒子。
「……好。」
不知過了多久。
李世民，才從他的口中，緩緩地，吐出了這個字。
那個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也仿佛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朕，准了。」
「從今日起，你，放手去做吧。」
「朕，倒要看看。」
李世民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屬於「賭徒」的，瘋狂的光芒。
「你我父子聯手，到底能將這大唐，帶往一個何等波瀾壯闊的未來！」
時間仿佛都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晉王李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大哥……他……他，是瘋了嗎？！
他竟然敢當著父皇的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形同「逼宮」的話？！
這，已經不是「找死」了！
這，簡直是在用最決絕的方式，將自己和整個東宮，都送上斷頭台！
而龍椅之上的李世民，在經歷了，最初的，極致的震驚之後。
他，那張，一向威嚴的臉上，所有的血色，都，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自己最信任、最驕傲的兒子，當面，撕下所有偽裝，戳穿所有心思後，那，深入骨髓的……羞辱！
與，滔天的……震怒！
「——放肆！！！」
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
那，用整塊崑崙玉，打造而成的，堅硬的御案，竟被他這一掌，拍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李承乾！」
李世民，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兒子的名字！
他的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幾乎要將整個甘露殿，都焚燒殆盡的，實質般的殺意！
「你，是在教訓朕嗎？！」
「你以為，你平了江南，定了西域，有了一點小小的功勞，就可以在朕的面前，指手畫腳，肆無忌憚了嗎？！」
「你，是不是覺得，朕這把龍椅，已經坐得太久了？！」
「是不是覺得，朕老了？提不動刀了？！」
帝王之怒，如同最猛烈的風暴，席捲了整個大殿！
那恐怖的威壓，讓跪在地上的李治，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個臣子，都肝膽俱裂的雷霆之怒。
李承乾，卻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
他只是平靜地，迎著父皇那，足以殺人的目光。
緩緩地，搖了搖頭。
「父皇，您錯了。」
「兒臣，不是在教訓您。更不是，想要您的龍椅。」
李承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李世民那，憤怒的喘息聲。
「兒臣只是想告訴您一個，您或許早已察覺，卻始終不願承認的事實。」
「——那就是，父皇您，所熟悉的那個『世界』。那個靠著『平衡』，靠著『權謀』，靠著『恩威並施』，就能，穩固統治的世界……」
李承乾的眼中，閃過一絲，超越了時代的，深邃的悲憫。
「它，已經過時了。」
「什麼？！」李世民徹底被自己兒子這番，更加「大逆不道」的言論，給氣得說不出話來！
「父皇，您坐擁四海，富有天下。但您可曾真正地看過，這天下最真實的模樣？」
李承乾，緩緩站起身，他沒有再看李世民。
而是，走到了那幅，巨大的輿圖之前。
他的手，輕輕地拂過那廣闊的，大唐的版圖。
「……您看到的，是長安的繁華，是萬國的來朝。」
「兒臣看到的，卻是在那些看不見的角落裡。每年都有數以萬計的百姓，因為一場小小的天災，而流離失所，賣兒賣女。」
「您看到的，是世家門閥，為您點綴太平，吟詩作賦。」
「兒臣看到的，卻是他們在暗中瘋狂地兼併土地，隱匿人口，將我大唐的根基，蛀得千瘡百孔。」
「我大唐的軍隊，戰無不勝，開疆拓土。」
「而那些普通的士兵，在戰後，即便是僥倖活了下來，也可能會因為一點小小的傷殘，失去所有，最終淪為一個被世人遺忘的廢人。」
「父皇，」李承乾轉過身，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直視著李世民。
「這，就是您引以為傲的，『貞觀之治』。」
「一個看似光鮮亮麗，實則早已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舊世界。」
「您，用您那，爐火純青的『平衡之術』，去維持著這個世界的運轉。」
「用『關隴』，去制衡『山東』。」
「用『晉王』，去制衡『太子』。」
「用『侯君集』，去制衡『李靖』。」
「就像一個，最高明的補鍋匠，在這艘船上，東補一塊，西補一塊。然後，告訴自己，也告訴天下人，這艘船，依舊堅固，依舊可以航行萬年。」
「可是，父皇……」
李承乾的聲音，充滿了，一種無情的，如同手術刀般的冷靜。
「您，有沒有想過。」
「當一場真正的，無法被『平衡』的，滔天巨浪，打來之時。」
「這艘被您修修補補了一輩子的破船，會在瞬間，就分崩離析，沉入海底！」
李世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將他所有的「治國理念」，都批判得體無完膚的兒子。
他的心中，那滔天的怒火，竟然在不知不覺之間，熄滅了。
「……那，依你之見。」
良久，李世民才用一種，極其乾澀的聲音，問道。
「……該當，如何？」
他竟然，在不自覺之間，開始向自己的兒子……請教了。
李承乾，笑了。
他知道，自己這場賭上了所有一切的「豪賭」。
贏了。
「很簡單。」
李承乾的眼中，燃燒著，一種，如同，創世神明般，自信而又，狂熱的光芒！
「既然，船已經破了。」
「那我們為何，還要去補它？」
「我們應該去建造一艘，全新的，更堅固，也更偉大的……」
「……新船！」
「在江南，推行新政，均田地，開民智。為的不是收買人心。而是在為這艘『新船』，打造最堅實的後盾！」
「在西域，推廣新戰法，改革軍制。為的不是、培植私黨。而是在為這艘『新船』，安裝最鋒利的撞角！」
「在國子監，傳播『格物之學』。為的不是譁眾取寵。而是在為這艘『新船』，點亮那可以指引它航行萬里的燈塔！」
「父皇，」李承乾，走到李世民的面前，他的聲音充滿了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強大的蠱惑力。
「您才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舵手。」
「兒臣，所做的這一切，都只是在為您這艘，即將遠航萬里的『大唐號』，提供一些全新的『零件』和『海圖』而已。」
「兒臣，懇請您。」
「懇請您，能放下那些，早已不合時宜的『舊規矩』，和那只會讓這艘船在原地打轉的……『平衡之術』。」
「請您，與兒臣一同。」
李承乾，對著李世民，深深一拜。
「去開啟一個，真正屬於我們大唐的……」
「大航海時代！」
寂靜。
長久的寂靜。
甘露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那同樣急促的呼吸聲。
李世民，看著眼前這個，向他描繪了一幅，他從未想像過的，宏偉藍圖的兒子。
那顆早已被皇權磨礪得，堅硬如鐵的帝王之心，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震撼了。
他看到了一種全新的可能。
一種能讓他的「貞觀之治」，真正地超越秦皇漢武，成為千古第一的可能！
而，要實現這一切。
他似乎只有一個選擇。
那，就是……
相信眼前這個，他最忌憚，卻又最欣賞的……兒子。
「……好。」
不知過了多久。
李世民，才從他的口中，緩緩地，吐出了這個字。
那個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也仿佛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朕，准了。」
「從今日起，你，放手去做吧。」
「朕，倒要看看。」
李世民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屬於「賭徒」的，瘋狂的光芒。
「你我父子聯手，到底能將這大唐，帶往一個何等波瀾壯闊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