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場來自天子的「夜宴」
大朝會，最終在一場，虎頭蛇尾的鬧劇中，不歡而散。
漢王李元昌，被再次勒令閉門思過。
而吳王李恪，則主動上奏，辭去了「宗室考評使」一職，稱「德行有虧，不堪重任」，將自己重新關回了吳王府，終日閉門不出。
一場本該掀起滔天巨浪的「封禪」風波，就這麼被強行地按了下去。
當夜，吳王府。
書房之內，一片死寂。
吳王李恪，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裡，面前那盞早已燃盡的燭台，流下了一灘，凝固的，如同淚痕般的燭油。
他的臉上，沒有了憤怒，也沒有了不甘。
只有一種，被人徹底看穿，徹底擊敗後，那深入骨髓的灰敗。
他終於明白了。
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可悲的小丑。
一個在太子大哥，和國舅長孫無忌，這兩個，頂級棋手的棋盤上，被隨意擺布，用來互相攻擊的棋子。
他那所謂的「正直」，那所謂的「賢明」，在那真正的冰冷的權力博弈面前，是何等的脆弱，和不堪一擊。
「母妃，」李恪的口中，喃喃自語，眼中流下了兩行清淚，「……您，錯了。」
「大哥他要的，從來就不是這李唐的天下。」
「他要的是，一個我們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新世界。」
「而我們，卻因為自己的愚蠢和貪婪，成了他通往那個新世界道路上，最可笑的墊腳石。」
這一夜，這位曾經的天之驕子，其心中那所有的驕傲與野心，都被徹底地擊碎了。
趙國公府。
長孫無忌的臉色，也同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也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不僅沒能將太子拉下水。
反而，親手廢掉了吳王李恪，這顆他本可以用來長期制衡東宮的，最重要的棋子。
更可怕的是，他從太子李承乾，那最後「挺身而出，攬下所有罪責」的表演中，讀出了一種，讓他不寒而慄的味道。
太子已經不再滿足於，被動地拆解他的計謀了。
已經開始，學著主動地，去為他和他所有的政敵，設下一個個，無法拒絕，也無法掙脫的圈套！
長孫無忌知道，他和太子之間，那場看不見的戰爭，已經進入了一個，更加危險的新階段。
他必須要更加小心了。
而整個事件的「總導演」，太子李承乾，此刻卻在東宮別業，悠閒地看著一本，由馬周，從國子監，送來的，最新的，「格物學社」的「研究報告」。
報告上，那些年輕的國子監生們，正在激烈地討論著一個，由太子殿下，親自提出的課題。
——「論，『地球』為球體之可能性，及，『日心說』之合理性推演。」
李承乾，看著那些，雖然充滿了謬誤，但卻閃爍著，人類最初的，對宇宙探索的，理性的光芒的文字。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他種下的那些，名為「科學」與「未來」的種子，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頑強地生根發芽。
這比任何朝堂之上的勝利，都更讓他感到滿足。
就在此時，常何，匆匆來報。
「殿下，宮裡……宮裡來人了。」
「陛下於今夜，在甘露殿，設下家宴。特，召太子殿下，與晉王殿下，一同前往赴宴。」
「家宴？」
李承乾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場所謂的「家宴」，絕不會，像它聽起來那般，溫馨和睦。
這，分明是，他那位好父皇，在經歷了這場由他一手導演的「鬧劇」之後，準備要親自下場，來與他這個兒子，好好地……「聊一聊」了。
……
甘露殿，偏殿。
今夜的甘露殿，沒有任何外臣。
只有，李世民，和他僅剩的，兩個同樣聰慧得令人頭疼的……嫡子。
李承乾，與李治。
酒過三巡。
李世民，屏退了所有的內侍。
他看著面前，這兩個，一個沉靜如淵，一個恭順如水，卻同樣都將自己的真實內心，隱藏得，深不見底的兒子。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聲音里，充滿了一種屬於父親的，深深的……疲憊。
「都，說說吧。」
李世民的聲音，充滿了穿透力。
「今日，朝堂之上的這齣鬧劇。」
「你們兩個，到底是真的『無辜』。」
「還是，都在把朕當猴耍？」
圖窮，匕見！
李世民，這位頂級的帝王，終於撕下了所有的偽裝！
他要在這場最私密的「家宴」之上，與他的兩個兒子，進行一場最直接，也最坦誠的對決！
李治聽到這話，瞬間臉色煞白！
他立刻離席跪倒在地！
「父皇！兒臣……兒臣冤枉啊！」
「兒臣，自始至終，都對大哥，敬愛有加！絕無半分，陷害之心啊！」
他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而李承乾，卻沒有動。
他只是平靜地，為自己斟滿了一杯酒。
然後，抬起頭，迎向了父皇那充滿了審視與殺機的目光。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李世民都感到有些陌生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了往日的「恭順」與「偽裝」。
只有一種屬於平等對手之間的坦然。
「父皇，」李承乾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又充滿了力量，「……您，真的想聽真話嗎？」
「……兒臣的真話，可能會讓您很不高興。」
李世民，看著他這副，前所未有的「坦誠」模樣，眼神變得愈發的，冰冷。
「……說。」
「好。」
李承乾，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然後，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足以讓整個甘露殿，都為之凍結的……大逆不道之言。
「不錯。」
「今日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兒臣設下的一個……局。」
「兒臣，不僅要廢掉吳王恪。」
「兒臣，真正想廢掉的……」
李承乾的目光，緩緩地從早已，嚇得渾身癱軟的李治身上掃過。
最終，落在了，長孫無忌，那空著的宰相之位上。
「是那，盤踞於朝堂之上，自以為是，卻又腐朽不堪的『門閥』與『舊規』！」
「是那個，只會在背後搞些陰私手段，卻對國家，毫無半分益處的『外戚』與『權臣』！」
「更是，父皇您心中，那早已根深蒂固的……」
「……『平衡之術』！」
他竟然當著李世民的面，攤牌了！
漢王李元昌，被再次勒令閉門思過。
而吳王李恪，則主動上奏，辭去了「宗室考評使」一職，稱「德行有虧，不堪重任」，將自己重新關回了吳王府，終日閉門不出。
一場本該掀起滔天巨浪的「封禪」風波，就這麼被強行地按了下去。
當夜，吳王府。
書房之內，一片死寂。
吳王李恪，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裡，面前那盞早已燃盡的燭台，流下了一灘，凝固的，如同淚痕般的燭油。
他的臉上，沒有了憤怒，也沒有了不甘。
只有一種，被人徹底看穿，徹底擊敗後，那深入骨髓的灰敗。
他終於明白了。
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可悲的小丑。
一個在太子大哥，和國舅長孫無忌，這兩個，頂級棋手的棋盤上，被隨意擺布，用來互相攻擊的棋子。
他那所謂的「正直」，那所謂的「賢明」，在那真正的冰冷的權力博弈面前，是何等的脆弱，和不堪一擊。
「母妃，」李恪的口中，喃喃自語，眼中流下了兩行清淚，「……您，錯了。」
「大哥他要的，從來就不是這李唐的天下。」
「他要的是，一個我們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新世界。」
「而我們，卻因為自己的愚蠢和貪婪，成了他通往那個新世界道路上，最可笑的墊腳石。」
這一夜，這位曾經的天之驕子，其心中那所有的驕傲與野心，都被徹底地擊碎了。
趙國公府。
長孫無忌的臉色，也同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也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不僅沒能將太子拉下水。
反而，親手廢掉了吳王李恪，這顆他本可以用來長期制衡東宮的，最重要的棋子。
更可怕的是，他從太子李承乾，那最後「挺身而出，攬下所有罪責」的表演中，讀出了一種，讓他不寒而慄的味道。
太子已經不再滿足於，被動地拆解他的計謀了。
已經開始，學著主動地，去為他和他所有的政敵，設下一個個，無法拒絕，也無法掙脫的圈套！
長孫無忌知道，他和太子之間，那場看不見的戰爭，已經進入了一個，更加危險的新階段。
他必須要更加小心了。
而整個事件的「總導演」，太子李承乾，此刻卻在東宮別業，悠閒地看著一本，由馬周，從國子監，送來的，最新的，「格物學社」的「研究報告」。
報告上，那些年輕的國子監生們，正在激烈地討論著一個，由太子殿下，親自提出的課題。
——「論，『地球』為球體之可能性，及，『日心說』之合理性推演。」
李承乾，看著那些，雖然充滿了謬誤，但卻閃爍著，人類最初的，對宇宙探索的，理性的光芒的文字。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他種下的那些，名為「科學」與「未來」的種子，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頑強地生根發芽。
這比任何朝堂之上的勝利，都更讓他感到滿足。
就在此時，常何，匆匆來報。
「殿下，宮裡……宮裡來人了。」
「陛下於今夜，在甘露殿，設下家宴。特，召太子殿下，與晉王殿下，一同前往赴宴。」
「家宴？」
李承乾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場所謂的「家宴」，絕不會，像它聽起來那般，溫馨和睦。
這，分明是，他那位好父皇，在經歷了這場由他一手導演的「鬧劇」之後，準備要親自下場，來與他這個兒子，好好地……「聊一聊」了。
……
甘露殿，偏殿。
今夜的甘露殿，沒有任何外臣。
只有，李世民，和他僅剩的，兩個同樣聰慧得令人頭疼的……嫡子。
李承乾，與李治。
酒過三巡。
李世民，屏退了所有的內侍。
他看著面前，這兩個，一個沉靜如淵，一個恭順如水，卻同樣都將自己的真實內心，隱藏得，深不見底的兒子。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聲音里，充滿了一種屬於父親的，深深的……疲憊。
「都，說說吧。」
李世民的聲音，充滿了穿透力。
「今日，朝堂之上的這齣鬧劇。」
「你們兩個，到底是真的『無辜』。」
「還是，都在把朕當猴耍？」
圖窮，匕見！
李世民，這位頂級的帝王，終於撕下了所有的偽裝！
他要在這場最私密的「家宴」之上，與他的兩個兒子，進行一場最直接，也最坦誠的對決！
李治聽到這話，瞬間臉色煞白！
他立刻離席跪倒在地！
「父皇！兒臣……兒臣冤枉啊！」
「兒臣，自始至終，都對大哥，敬愛有加！絕無半分，陷害之心啊！」
他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而李承乾，卻沒有動。
他只是平靜地，為自己斟滿了一杯酒。
然後，抬起頭，迎向了父皇那充滿了審視與殺機的目光。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李世民都感到有些陌生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了往日的「恭順」與「偽裝」。
只有一種屬於平等對手之間的坦然。
「父皇，」李承乾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又充滿了力量，「……您，真的想聽真話嗎？」
「……兒臣的真話，可能會讓您很不高興。」
李世民，看著他這副，前所未有的「坦誠」模樣，眼神變得愈發的，冰冷。
「……說。」
「好。」
李承乾，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然後，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足以讓整個甘露殿，都為之凍結的……大逆不道之言。
「不錯。」
「今日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兒臣設下的一個……局。」
「兒臣，不僅要廢掉吳王恪。」
「兒臣，真正想廢掉的……」
李承乾的目光，緩緩地從早已，嚇得渾身癱軟的李治身上掃過。
最終，落在了，長孫無忌，那空著的宰相之位上。
「是那，盤踞於朝堂之上，自以為是，卻又腐朽不堪的『門閥』與『舊規』！」
「是那個，只會在背後搞些陰私手段，卻對國家，毫無半分益處的『外戚』與『權臣』！」
「更是，父皇您心中，那早已根深蒂固的……」
「……『平衡之術』！」
他竟然當著李世民的面，攤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