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魏王之恨,毒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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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王府。

  書房之內,名貴的瓷器和竹簡碎了一地。

  魏王李泰,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溫文爾雅笑容的臉,此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顯得有些猙獰。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雙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怨毒。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被父皇李世民召入宮中,劈頭蓋臉地訓斥了一頓。

  訓斥的內容,正是他那引以為傲的文學館!

  父皇拿著一份不知從何而來的名單,將他招攬的幾位學士的「黑料」,一件一件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李泰!朕讓你開設文學館,是讓你弘揚文教,不是讓你招攬一群雞鳴狗盜之輩,結黨營私!」

  「你看看你找的這些人!嗜賭成性的,竊取他人文章的,甚至還有非議朝政,心懷怨望的!這就是你的『賢才』嗎?」

  「朕告訴你,再有下次,你這個文學館,就給朕關了!」

  父皇的每一句呵斥,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臉上。

  他想辯解,卻無從辯解,因為那份名單上的信息,竟然……分毫不差!

  他灰頭土臉地從宮裡出來,整個人都快氣炸了!

  他想不通,是誰!到底是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他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還用如此精準狠辣的方式,捅到了父皇面前!

  「殿下息怒!」

  他最信任的謀士,戶曹參軍杜楚客,正躬身收拾著地上的狼藉,小心翼翼地勸慰道:「此事蹊蹺,非同尋常。依臣之見,能在宮中,將消息如此快地遞到陛下面前,還能將我等之事,探查得如此詳盡者,絕非尋常人物。」

  「不是尋常人物?那是誰!」李泰怒吼道,「是長孫無忌那個老匹夫嗎?他一心向著他那個廢物外甥,處處與我作對!」

  杜楚客搖了搖頭:「司空大人(長孫無忌)雖然不喜殿下,但他行事,向來穩重,講究一擊致命。」

  「這等搜集黑料,上報陛下的手段,更像是……宮中密探所為。」

  「宮中密探……」李泰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起來,「你是說,是父皇的人?」

  「不排除這個可能。」杜楚客分析道,「陛下對臣子結黨,向來忌諱。或許,是我們之前的行事,有些過於張揚了,引來了陛下的警惕。」

  「警惕?」李泰冷笑一聲,笑聲里充滿了不甘,「我不過是招了幾個文人,父皇就警惕了?那李承乾那個廢物,在朝堂上公然叫囂『玄武門』,父皇也只是將他禁足!這公平嗎?!」

  他一拳砸在書案上,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明白了!父皇這是在敲打我,是在偏袒李承乾!」

  「他嘴上說『擇賢而立』,心裡卻還是向著他那個嫡長子!」

  嫉妒與怨恨,像毒蛇一樣,吞噬著他的理智。

  「不行!」李泰猛地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我絕不能就這麼算了!李承乾,你以為你躲在東宮裡,當個縮頭烏龜,我就奈何不了你嗎?」

  「你不是想跟我玩嗎?好!我奉陪到底!」

  他停下腳步,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對杜楚客說道:

  「你去,替我辦一件事。」

  「殿下請吩咐。」

  「我記得,東宮裡有個樂童,名叫『稱心』,近來很得李承乾的寵愛,對嗎?」李泰陰惻惻地問道。

  這件事,是他在東宮的眼線,早就報給他的。

  原本沒當回事,只覺得是李承乾自甘墮落的又一證據。

  但現在,他覺得,這枚棋子,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杜楚客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李泰的意圖。

  「殿下的意思是……」

  「哼。」李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一個儲君,不思社稷,反而沉溺於男色,豢養孌童。」

  「你說,如果讓父皇,如果讓滿朝的言官御史,都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麼樣?」

  「父皇最重皇家顏面,最恨德行有虧。到那時,都不用我們出手,魏徵那些老頑固,就能用唾沫星子,把李承乾給淹死!」

  「到時候,我再『大義滅親』,上奏父皇,請求為了皇家聲譽,『清理』東宮。」


  「父皇一怒之下,賜死那個叫稱心的樂童,李承乾必然會為了一個玩物,與父皇離心離德,甚至公然對抗!」

  「一個為了男寵而忤逆君父的太子,你覺得,他離被廢,還遠嗎?」

  好一招惡毒的連環計!

  杜楚客聽得心驚肉跳,卻又不得不佩服李泰的狠辣。

  這一招,打的是太子的「德行」,誅的是太子的「人心」。

  一旦成功,李承乾將徹底淪為天下人的笑柄,再無翻身的可能。

  「殿下英明!」杜楚客立刻躬身拜道,「只是,此事需得有確鑿的證據。我等雖然有眼線在東宮,但那稱心,似乎被太子保護得很好,藏於偏殿,尋常人根本無法接近。」

  「那就想辦法!」李泰的眼神,變得像毒蛇一樣,「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告訴我們的人,我不計代價,只要一張,一張能證明李承乾與那稱心,舉止親密的『畫』,或者一個,能指證此事的『人證』!」

  「另外,」李泰補充道,「這件事,做得隱秘些。不要讓我們自己的人出面,去找幾個與東宮有仇怨,讓他們去辦。事成之後,滅口。」

  「喏!」杜楚客領命,眼中也閃過一絲狠色。

  看著杜楚客離去的背影,李泰緩緩坐回椅中,端起一杯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茶水冰冷,卻澆不滅他心中的怒火。

  「李承乾,我的好大哥。你不是喜歡玩嗎?這一次,我看你怎麼玩!」

  ……

  與此同時,東宮,麗正殿。

  李承乾正與一人,對坐弈棋。

  那人,正是被他秘密藏在宮中的樂童,稱心。

  此刻的稱心,早已換下了那身華麗的絲綢,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黑色勁裝。

  他眉宇間的陰鬱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抑許久的、銳利的鋒芒。

  他的對面,李承乾落子如飛,氣勢大開大合,充滿了侵略性。

  而稱心,則棋風詭譎,防守得滴水不漏,時而於意想不到之處,設下陷阱,反戈一擊。

  「啪。」

  李承乾落下最後一子,一條大龍被稱心精準地截斷,瞬間氣絕。

  「你贏了。」李承乾看著滿盤的敗局,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撫掌大笑,「好棋!好棋!你的棋路,跟你的人一樣,充滿了隱忍和殺機。」

  「很好。」

  稱心沒有笑,只是平靜地說道:「殿下教得好。」

  這幾日,李承乾沒有讓他練習任何樂器,反而找來了無數兵書、棋譜,讓他日夜研讀。

  更是親自下場,教他格鬥搏殺之術。

  「教得好,也得你自己是塊璞玉。」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魏王府的方向。

  「我讓你看的那些東西,都記下了嗎?」

  「記下了。」稱心答道,「魏王府的布防圖,他身邊主要謀士和護衛的畫像、姓名、以及日常出行的規律。」

  這些,都是李承乾通過紇干承基這條線,源源不斷地從魏王府內部獲取的最核心的情報。

  「很好。」李承乾點了點頭,「魚餌,我已經撒下去了。現在,就等魚兒上鉤了。」

  「魚餌?」稱心不解。

  李承乾轉過身,看著他那張依舊顯得有些秀美的臉,忽然笑了。

  「稱心,你知道,你現在在我那些政敵眼中,是什麼嗎?」

  稱心沉默。

  「你,就是我李承乾自甘墮落,沉溺男色的最大『罪證』。」李承傅的語氣,平靜得有些可怕。

  「我那位好四弟,現在一定在想方設法地,想要拿到你這個『罪證』,好在父皇面前,將我徹底打入深淵。」

  稱心的臉色,瞬間一變。

  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殿下……那我……」

  「所以,我需要你,主動地,將這個『罪證』,送到他的面前。」李承乾的眼中,閃爍著如同獵手般的光芒。

  「我需要你,被他的人『抓住』。」

  「然後,在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準備拿你當人證,去父皇面前指證我的時候……」

  李承乾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變得如魔鬼般低沉。

  「……你要做的,就是當著父皇和文武百官的面,反咬一口。」

  「你要告訴他們,不是我沉溺於你,而是魏王李泰,早就對你心存覬覦,多次派人威逼利誘,想要將你收入府中。」

  「你抵死不從,他便惱羞成怒,派人將你綁架,並栽贓陷害於我這個太子!」

  「屆時,人證是你,物證……我也會為你準備好。」

  「稱心,你敢不敢,陪我演好這齣,能讓魏王萬劫不復的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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