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像是狗急跳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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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

  楚雁回驚慌失措地攙扶住他,知他這是又被狂化之氣所反噬了。

  毫不猶豫喚來長劍,割破手腕,遞了上去:「師父,快……」

  鮮血送到嘴邊,肖鶴看都沒看,只略過她,一個勁兒盯著沈元良。

  發現他有了趁機逃跑的打算,忙道:「他要跑了,快抓住他……」

  楚雁回頭也沒回,把手又湊近了些:「跑便跑了,無所謂。」

  「師父你快喝點我的血。」

  許是聽到這話的沈元良更有了底氣,加快速度,帶著妻兒踉踉蹌蹌越跑越遠。

  肖鶴眸光閃爍,內力匯聚在掌心,恨不得御劍結果了沈元良。

  奈何尚存著一絲理智,沒有衝動,猛抓住楚雁回的手,沉聲怒喝:「抓住他!」

  楚雁回一驚,這樣的師父她從未見過,讓她感到有些陌生。

  但並未多想,還是照他說的去做了。

  幾乎只是眨眼間,沈元良便被重新帶到了肖鶴跟前。

  楚雁回的身法快到只剩殘影,所有人都未反應過來,她就已經一腳揣進了沈元良的膝窩處。

  「咯噠」兩聲脆響。

  沈元良「哇」地哀嚎出聲,抱著兩條折斷的腿,在地上撒潑打滾。

  梅夫人也嚇傻了,見狀不知該如何是好,摟住沈元寶齊齊哭著。

  「楚雁回!你就非要對我們全家趕盡殺絕嗎?!」沈元良雙目猩紅,朝他二人撲去,做著最後掙扎。

  楚雁回擋在肖鶴前頭,又一腳把沈元良踹了回去。

  眼神孤高得像是在看垃圾:「我警告你,不准靠近我師父。」

  「膽敢用你的髒手碰他,手也別想要了!」

  語氣中盡帶威脅。

  沈元良被踹到在地,扭曲著身子從地上爬起,怒視兩人,冷笑道:「呵呵,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沒想到還是會被人騙啊!」

  楚雁回眸色一暗:「你說什麼?」

  未等沈元良再說話,肖鶴當機立斷,悄悄運功踢去一顆石子,正中他的下腹,打斷了他的後話。

  緊跟著猝不及防嘔出口血,扶住楚雁回的胳膊,盡顯柔弱之態。

  注意力瞬間被此吸引,楚雁回面露驚慌,剛想勸說些什麼,卻見眼前人主動舔舐上她的手腕……

  一寸寸、一次次地游移,那雙金色眸子中間,仿佛鐫刻進了躁動的貪婪。

  真正要將她吞噬進去。

  楚雁回神識一空,一種莫名的刺癢包裹著她,心裡愈發難耐。

  當與那雙眼睛四目相對,她下意識抖了下手,即像整個靈魂都在震顫。

  從未有過的厚重的嫩芽,似乎有了萌發的跡象。

  楚雁回靜靜等著眼前人吮吸完血液,查看過他手上斑紋消失不在,才放下心來。

  繼續對著沈元良問:「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肖鶴被楚雁回護在身後,隔著她的身形,光是盯著沈元良看,就已是一種極致威脅。

  那人對上他的眼神,頓感墜入冰窖,渾身發寒,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楚雁回沒心思和他糾纏,正欲發作,忽然被身後人拉住。

  同她勸道:「他是證人,現在還不能死。」

  「既然他已經全都招了,不如我們就去賈鴻卓家裡看看,等找到關鍵證據,這件案子也就破了。」

  「也算是給了枉死的所有人一個交代。」

  壓根兒沒細想肖鶴的話,楚雁回當即答應:「好。」

  *

  因帶著三個拖油瓶,行動本就緩慢。

  楚雁回又考慮到自家師父剛吐過血的身體狀況,索性讓他們仨在酒肆里歇了一夜。

  而她自己則站在屋頂,監視著酒肆內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有好幾次,沈元良試圖爬出去,剛開門,楚雁回便引用風力將門關上。

  開了關,關了開……如此反反覆覆,倒叫他覺得遭了鬼打牆,後半夜愣是老實得不行。


  夜裡風勢驟急,楚雁回靜聽風聲,出神望著賈家所在的方向。

  仔細想了想沈元良的話,永和村地勢靠山,撐死了不過三百畝的田地。

  原稅賦法是上交糧食和銀錢,糧食交在春秋兩季,銀錢一年交完。

  若在原稅賦的基礎上加六成,算下來一畝地一年的總賦稅,差不多就是八十斤的糧食和三貫的銀錢。

  全村合計上繳,二十四石糧食,九百兩銀錢。

  即便就把所有的糧食換成錢,連帶銀子盡數歸入成王的荷包里,也不過九百七十二兩。

  成王貴為皇家,且不論官職,光憑他的出身,一年的俸祿又豈止這點?

  他能夠洗清自身的叛賊身份,從流放之地回到皇城,必然城府夠深。

  為了連他年俸都比不上的幾百兩銀子,竟不惜冒著事情敗露的風險,主動插手進賈鴻卓的案子當中。

  無論怎麼看,都有種難以言說的怪異。

  楚雁回:「……」

  楚雁回微微蹙眉,仔細回想著沈元良的話。

  成王舊部的親戚與賈鴻卓相識。

  賈鴻卓又與成王相識。

  可即使兩人曾經真有什麼淵源,一個連手足都不放在眼裡,參與造反的傢伙,又能記得什麼情分?

  兩人不僅一起合作過,還再度反目成仇,成王更是主動跳出來給大家提供線索。

  能讓他急得如此跳腳的原因……

  莫非……

  賈鴻卓手上有令他忌憚的把柄?

  且一定是能夠推翻他如今地位的重要把柄!

  「回兒。」

  楚雁回剛想通這一切,耳邊便傳來了熟悉聲音的輕喚。

  肖鶴站在屋外的院子裡仰望,身上的系帶綁得有些歪斜,顯然是急匆匆套了衣裳就出來的。

  兩人四目相對,肖鶴朝她招招手,楚雁回順勢從屋檐上跳了下去。

  「師父你怎麼出來了?」楚雁回握著他的手,冰冰涼的,便更握緊了幾分。

  肖鶴眉頭緊鎖:「不對,不對勁,我們得趕緊去賈家!」

  楚雁回平靜地問:「師父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肖鶴:「按照沈元良的話推斷,成王插手進賈鴻卓的案子,其目的只是為了掩蓋他在永和村加租貪污一事。」

  「但他一個王爺,為了這點連他俸祿都比不上的銀子主動出面,鬧得人盡皆知,未免有些太過刻意?」

  「退一萬步講,他大可以派人暗中處理掉賈鴻卓家裡能夠威脅到他的證據,神不知鬼不覺,反正也死無對證。」

  「如今的做法叫人看來,倒像極了是狗急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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