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半夜行兇?殺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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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楚雁回站在房頂上,身子一僵。

  這兩人嘀嘀咕咕說的話怎麼讓人聽不懂呢?

  無羈怎麼會把她的行蹤告訴他們?

  「長得像」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莫非齊子易和他們的哪位故人長相相似?

  楚雁回吹著冷風想了一會兒,心裡總有股說不上來的淤堵感。

  她居高臨下俯視著整個院子,眸底幽暗,看著在院子裡東奔西走的蕭老伯叫來幾個壯年,人人手裡都拿著把明晃晃的菜刀。

  楚雁回噗嗤一笑,轉身跳下屋檐,隱匿在了半空。

  不消多時,她便從後窗溜進了齊子易所住的廂房,尋摸到他的床邊,抬手拍了他臉幾下。

  床上之人儼然酣睡,破窗、拍打都未將他驚醒。

  楚雁回俯身瞅著他,窗外熹微的月光照射進來,映出面前少年人淺長的眼睫,薄唇緊閉,呼吸勻稱。

  「不說話的樣子倒是順眼多了。」楚雁回小聲說,手掌漸漸移到他脖子處,虎口收緊,「和那江澤文一樣討厭。」

  「要不是師父,我才懶得管你。」

  話音剛落,男子沉啞的聲音猝然劃破寂靜——

  「昭翎將軍這是要謀殺朝廷命官?」

  黑夜中,一雙瞳眸波瀾不驚,兩人暗中較勁的意思在逼仄視線里交匯,沉默無言。

  叮鈴。

  楚雁回猛一轉頭,頭上的珍珠步搖順勢掉進齊子易懷中。

  那幽幽暗香隨之再度襲來,起初被指腹掐過的地方燒得滾燙。

  他這時才驚覺,方才兩人的接觸有多麼親密。

  從床上坐起身來,門外恍惚響起陣細微的腳步聲,夾雜著細碎私語。

  齊子易不禁疑惑地朝外看去:「這是……」

  剛說出兩個字,楚雁迴轉身捂住他的嘴,欺身說道:「不想死就別說話!」

  這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夠聽見,氣息近到像是在耳邊低語。

  噗通。

  齊子易拿開她的手,清咳一聲掩飾著慌亂。

  心緒還未平復,楚雁回又抓起了他的手腕,不管三七二十一將他丟進了床邊的屏風後面。

  齊子易一襲裡衣,光腳踩在地上,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實在有失大體,忙不迭拉緊衣衫。

  「安靜待著。」楚雁回小聲說,「一會兒你可要好好看清楚,那群人究竟想幹什麼。」

  「什麼意……」

  「快!趕緊進去!」

  門外的說話聲打斷了齊子易的話,楚雁回迅速合上屏風,睡到了床上去,僅留下條剛好能看清床邊的細縫。

  齊子易不明所以地站在屏風後方,還未弄明白楚雁回的用意,房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然打開,兩個人影逐漸向床邊靠近。

  待他們走近,齊子易這才看清來者,正是蕭老伯和一名青年男子。

  正疑惑兩人要幹嘛之時,銀光一閃,那男子掀開床被,揮起菜刀,狠狠朝著床上劈下。

  緊跟著又一連砍了二三十刀,手起刀落,毫不含糊。

  齊子易瞪大雙眼,看著眼前場景呼吸一滯,不自覺向後撤了一步。

  他們瘋了?!

  齊子易捫心自問,這是他與沈元良一家的第一次見面,根本就沒有什麼過節。

  好端端的,為何要深更半夜前來痛下殺手?!

  疑惑和驚懼不斷席捲他的全身,屏風外的兩人相互交頭接耳著:「可斷氣了?」

  男子道:「老伯放心,我這殺豬的手藝可是祖傳的,一刀下去就能撂倒頭兩百斤的肥豬,我這二十幾刀下去,別說人了,老虎來了都得丟掉半條命。」

  「少貧嘴。」蕭老伯說,「以防萬一,再多砍幾刀。」

  「老伯不信我?」男子道,「你看這血都流了這麼多,人鐵定死了!」

  齊子易:「!!!」

  聽著兩人對話,齊子易後背一陣發寒。

  鴞兵也會死嗎?

  這個問題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記憶深處封鎖的過往。


  是了,往年傳來的捷報中,往往鴞兵的死傷都是動輒幾萬、十幾萬,遠勝過了同行的式者傷亡。

  沒有誰說過鴞兵生來不死不滅,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會經歷生老病死……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人們似乎對他們的犧牲習以為常了。

  齊子易心中一酸,很是慚愧。

  原來楚雁回不是來殺他,而是來救他。

  利刀在此高高舉起,齊子易走出了偏安一隅的屏風背後:「住手!」

  房中光亮微弱,那兩人循聲望來,只見齊子易一襲白衣朝他二人走來,雙雙嚇得臉色失常。

  蕭老伯連連後撤:「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殺豬男子愣了一瞬,隨即發狠地沖了上去:「管你是人是鬼!今天都得死在我的刀下!」

  男子凶神惡煞地揮刀砍來,齊子易避開不得只能正面對峙,兩隻手都用了十分的力氣,才勉強擋住落下的菜刀。

  很快,他便慢慢失去力氣,被那男子一腳撂翻在地,雙掌脫手,刀刃從他眼前划過,直直劈落——

  「敢當我財路!去死吧!」

  齊子易兩眼一閉,腦子裡一片空白。

  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過了良久,刀刃卻遲遲沒有落下。

  齊子易試探地睜開眼,臉上滴落了幾滴水,眼中映出一張熟悉的臉睥睨著他,將長劍一收,原本囂張的男子毫無生息地砸下。

  齊子易恍然大悟:是血!

  房中重回寂靜,楚雁回行至半路,見身後之人半天沒個動靜。

  不解道:「不走?你難道想和這兩具屍體一起過夜不成?」

  齊子易默默低著頭沒有說話。

  楚雁回:「?」

  搞什麼?

  楚雁回微微斂眉:「你生氣了?」不滿地咂了咂嘴,「我就知道你這人是個死腦筋,所以才先讓你目睹下他們的所作所為。」

  「你也看見了,是他們先動的手,那可是衝著要你命去的!」

  「再說了,你方才差點就被那傢伙殺了,這種生死關頭我若是不殺了他,死的就是你!」

  「你該不會覺得我濫殺無辜吧?」

  「唉呀,煩死了,我就多餘管這個閒事,要不是師父叮囑的事情……」

  楚雁回嘟嘟囔囔好一陣,怨氣叢生:「算了,隨你吧,愛怎麼上奏怎麼上奏,反正我也不怕!」

  ……

  「我很沒用吧?」

  沉默許久的齊子易倏忽說道,頭還是深深耷拉著,看不清任何神情。

  「……」

  楚雁回瞅了他一眼,背過身去:「嗯,是挺沒用的。」

  「但你不是文官嗎?」

  門外,適時響起陣躁動。

  齊子易再抬頭時,早已不見了楚雁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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