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誰給你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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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一早,有兩件駭人聽聞的大事傳遍皇城。

  其一是城牆上懸掛的閹人屍塊,據說是楚雁回剁的;

  其二是由禁軍監管的永和村的村長突然身亡,據說是楚雁回殺的。

  與這兩件事有所關聯的她,一時間成了人們敢怒不敢言的眾矢之的。

  日上三桿,楚雁回尚在夢中,無羈急匆匆衝進將軍府,將她從床上拽了起來。

  「還睡!都火燒眉毛了!」無羈大喊著,手忙腳亂地扯過外衣替她套上。

  楚雁回老老實實抬手又放下,睜開一隻眼迷迷糊糊地問:「什麼啊?是陛下駕崩了?還是妖魔攻占京兆了?」

  無羈將她的腰帶狠狠一拉:「說什麼屁話呢!是那齊子易向陛下上奏彈劾你了!」

  「趁陛下目前還沒有發話,你趕快進宮周旋一二!」

  「齊子易?」楚雁回睜開另一隻眼問,「這傢伙是誰?沒聽說過。」

  無羈繼續替她穿鞋:「就是現任翰林學士,滿門清貴的齊家大公子!」

  「哦。」楚雁回嘴上應著,腦子裡其實根本沒搜羅出這號人來,「他彈劾我啥?」

  無羈兩巴掌拍在她臉上,牢牢捧住:「你覺得呢?」

  楚雁回拍開他的手:「嘁,不過殺了個殺人犯,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不,不止一個。」無羈懸著心,將準備好的說辭拿了出來,「你忘了,上次有個太監故意給師父難堪,你直接在大殿把他殺了,還威脅陛下將他分屍掛在城牆上示眾。」

  「有這回事兒?」楚雁回腦子裡一片空白,無羈說的每句話她都對不上號。

  但依照那群狗仗人勢的東西的尿性,欺辱沈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沒啥印象,不過死了也活該。」楚雁回輕描淡寫道。

  見她沒有再追問下去的意思,無羈這才鬆了口氣:「好了,快走吧。」

  無羈拖著她出了門,兩人同行一路,一起到了金鑾殿外。

  「又不管你的事,你進去幹什麼?」楚雁回拽住無羈衣角駐足詢問。

  「我不放心。」無羈頭也不回地拉著她登上殿外石階,「上次一個沒注意,你就在大殿上殺了人,萬一再鬧出什麼事兒來可怎麼辦?」

  「你擔心我?」楚雁迴繞到他身側,歪著腦袋瞧他。

  「我可是你二哥。」無羈無奈道,「記得一會兒進去守點規矩,不要和大臣們起衝突,不管齊子易說什麼,都不要發火,好好跟陛下服個軟……」

  「憑什麼?」楚雁回不服氣,「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何錯之有?」

  如此倔強的態度早已在無羈的預料之中,他平靜說道:「你就當為了師父。」

  提及沈妄,楚雁回心間一痛,她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胸口,轉瞬又沒了痛覺。

  情緒莫名變得低落,楚雁回撒開無羈的手,一言不發地獨自向前。

  「小九!」

  以為楚雁回是在鬧脾氣,無羈緊隨其後,只見她背影一滯,大手一揮,掀翻了兩側的長明宮燈。

  哐當——!!!

  銅質宮燈乒鈴乓啷滾落一地,楚雁回杵在原地,不斷用手錘擊腦袋。

  無羈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這是幹什麼?!」

  「火……」楚雁回目光渙散,眼中布滿血絲,猛地抓住無羈大喊,「他們要燒死師父!」

  「!!!」

  無羈大吃一驚,沒想到她的神識記憶如此混亂。

  為避免再受到刺激,他趕緊藉助風力熄滅了所有火焰。

  風吹進殿內,走道上帷幕浮動,隨著火焰的消失,楚雁回恢復平靜,滿臉疑惑:「你抓著我幹什麼?」

  「你……不記得了?」無羈試探著問。

  「記得什……」楚雁回餘光瞟到滿地的狼藉,不可置信,「難道這些都是我乾的?」

  無羈沒有答話,眉間皺出了個「川」字。

  從前楚雁回的神識經歷分裂,記憶從不會混亂得如此頻繁,也不會有忘記自己所做之事的現象。

  現在看來,倒是越來越嚴重了。

  萬一……


  無羈不敢深想,沉寂良久。

  忽然,一個尖細的嗓音從不遠處破空而來:「大膽!何人膽敢在此驚擾……」

  話還沒說完,從殿內走出的太監定睛看清了兩人的臉,頓時蔫兒了下去,跪在地上再不敢發聲。

  楚雁回冷笑一聲,自行將其無視,從他身邊經過。

  正當要踏進殿內,面前一個人影擋住了她。

  「昭翎將軍好大的威風。」

  此聲猶如金玉,清脆有質。

  楚雁回抬眼一看,一位白鷳青袍加身,眉眼犀利,松形鶴骨的少年人正居高臨下傲視著她。

  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凌厲中自帶三分妖艷與輕蔑。

  瞧這目中無人的態度……

  「你就是齊子易?」楚雁回挑了挑眉。

  齊子易難掩厭棄之情,為了體面還是勉為其難地回答道:「正是。」

  楚雁回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對準他的肚子,一腳將他踢至兩丈開外!

  文武百官為之震顫。

  無羈在後方看傻了眼,根本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她踩住了齊子易的胸口。

  「區區一個五品大臣,竟敢這樣和我說話,誰給你的膽子?」

  似曾相識的場景重現,無羈兩眼一黑,上前勸阻道:「好了,你忘記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麼了?」

  「我又沒答應你。」楚雁回撇撇嘴。

  無羈握緊拳頭,指節捏得嘎吱作響。

  好氣。

  但又不能真的在朝堂上打她一頓。

  無奈之下,無羈只好拿出殺手鐧,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再這樣,我就去跟師父告狀。」

  看似幼稚的一句話,之於楚雁回卻是極致的威脅。

  她不甘心地收回腳,「嘖」了一聲。

  在場朝臣恍若經歷了一場生死浩劫,好不容易撿回條命,紛紛長舒一口氣。

  楚雁回無視周遭,在楚王跟前唱了個大喏:「父王,我沒錯!是賈鴻卓先殺了沈家人,我才殺的他!」

  聽到十二年未再聽過的稱呼,楚王恍惚了一瞬,猛然想起昨日傍晚無羈送來的一封密信,提及了楚雁回神識分裂之事。

  難怪……向來把他當做仇人的瘋狗,怎麼會突然轉性了。

  楚王高坐龍椅,泰然道:「你說是賈鴻卓殺的人,可有證據?」

  「隨他同行的劉家二子都承認了,還要什麼證據?」楚雁回理直氣壯道,「父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京兆府問問陸大人!」

  「而不是在此聽信他人的一面之詞,顛倒黑白!」

  此話一出,諸位大臣如芒在背,無人敢抬頭一觀龍顏。

  無羈心力交瘁,頭疼不已,擋在楚雁回身前,躬身行禮:「陛下……」

  楚王抬手打斷他的話:「既然昭翎將軍都這般說了,那便辛苦齊翰林去探探虛實。」

  齊子易嘴角掛著血跡,衣衫狼狽,勉強撐住幾分莊重,恭敬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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