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今日的言府非常熱鬧,高朋滿座。

  正廳的門檻被往來賓客踩得發亮,案上的蜜餞碟子換了三回,茶水續了不知多少遍。

  丁離在上正廳的太師椅上坐著,手裡捻著串菩提子。

  她望著門外鋪到巷口的紅氈,等著言淮景將新婦迎娶進門。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計較新婦是何種家世,只要言淮景願意,哪怕娶進來的是一頭豬,她也要當好這個沒有血緣的婆婆。

  言淮景早早地起了身,趙管家捧著大紅喜袍候在門外。

  「將軍,今後就身為人夫了,切勿要護好你的家,莫要再讓任姑娘受了委屈!」

  「任姑娘?」

  「夫人,夫人。」趙管家急忙改口,手忙腳亂地將喜袍遞上前。

  言淮景咧嘴笑著:「趙叔,我真的娶到她了!」

  趙管家老淚縱橫,用袖口抹了把臉:「你彆扭了三年,現在認清自己的心了?」

  言淮景很肯定地點點頭。

  自是見到她的第一面,這顆心怕是早就交出去了。

  院裡的鼓樂已經響了起來,嗩吶吹得震天響,混著鑼鼓聲撞得人耳鼓發顫。

  言淮景對著銅鏡理了理腰帶,鏡中映出的人影褪去了往日的戾氣,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喜氣。

  「將軍,吉時快到了。」趙管家提醒道。

  言淮景嗯了一聲,推門出去。

  青鸞不知從哪鑽出來,叼著他的袍角往院門跑,被李墨一把抱開,小傢伙掙了掙,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咽。

  ——

  任傾雪昨日住在衙署,今早從那裡動身時,陪嫁的箱子從衙署門排到巷口,足足有五十多個。

  這是言淮景特意為她備的,免得任傾雪被錦繡城中的人議論,矮了身份。

  八抬大轎停在衙署門前,轎簾繡著百子圖,四角懸的金鈴被風撞得輕響。

  任傾雪被喜娘扶著上轎,轎杆往下沉了沉,壓得微彎。

  到了言府門前,兩邊站著前來祝賀的人群,他們各個面帶笑意,向言淮景道賀。

  來看熱鬧的百姓擠在巷口,孩子們追著馬車跑,被大人拽住後,手裡還攥著撿來的銅錢。

  畢竟,錦繡城已經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任傾雪在言淮景的攙扶下緩緩下了花轎,踩著紅氈,邁過炭盆。

  言淮景牽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紅綢帕子傳過來,溫柔無比。

  二人一同走進言府正廳。

  「一拜天地……」贊禮官扯著嗓子喊。

  「二拜高堂……」丁離眼角盛著笑意,放下菩提子,端坐椅上受了這拜。

  「夫妻對拜……」

  言淮景看著眼前蓋著紅蓋頭的人,彎腰時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

  「送入洞房……」

  任傾雪被一群捧著花的丫鬟簇擁著進了院子,青鸞跟在後面,時不時用鼻子嗅嗅她的裙擺。

  不出所料,那群人將她送進房間後,便全部退了出去。

  桌上擺著合卺酒,兩隻酒杯用紅繩繫著,旁邊放著幾碟乾果,棗子滾到了桌邊。

  接下來就是等待天黑了……

  ——

  這大抵是言淮景生母去世後,他最開心的一天。

  前來祝賀的賓客借著喜事,也不再懼怕他往日的威嚴,紛紛上前同他敬酒。

  言淮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將軍好眼光,娶到這麼個美人。」一個賓客拍著他的肩,力道重得讓他晃了晃。

  「哈哈,將軍美人在懷也要珍重身體啊!」

  「哈哈哈,你當將軍是你,成天往柳風館跑。」

  「唉,這就是你不懂了吧!女子的好,只有嘗過才知道,將軍一直不曾有女伴,對此事還是個雛兒呢。」

  「哈哈哈哈哈。」

  言淮景被他們說得臉紅,耳根子也紅透了,更接不上話,只好一杯杯不停地喝酒。

  ——


  言淮景不知道的是,姜慕城聽到他的婚期,還是不顧一切地趕回了錦繡城。

  她不甘心。

  憑什麼她心心念念了那麼多年的人,如今卻高高興興地娶了別人。

  她依照任傾雪的婚服,做了套一模一樣的,連繡紋的針腳都仿得絲毫不差。

  姜慕城本想趁著任傾雪出嫁之前,直接將她殺了。

  反正都蒙著蓋頭,誰又能看出蓋頭下是誰的臉。

  到時她再頂替任傾雪拜堂成親,等言淮景喝醉進了屋,她再將事先準備好的媚藥餵給他。

  生米變熟後,她就製造一場混亂,趁機溜出去。

  她要讓言淮景痛苦。

  言淮景不是喜歡任傾雪嘛,那他就永遠別想得到任傾雪。

  言淮景不是討厭她嗎?那他的初夜,就歸她所有。

  若是能懷上言淮景的孩子,等孩子長大,母憑子貴,言淮景即使不想認,也由不得他了。

  只是姜慕城漏了一點,任傾雪新婚前夜沒住在言府。

  所以,她要先殺任傾雪的計劃泡了湯。

  但很快,姜慕城又心生一計。

  她早早地潛在新房的衣櫃裡,聽著外面的動靜。

  打算等任傾雪拜完堂進到屋子裡,她再殺了她也不遲。

  外面傳來腳步聲,是任傾雪被送進了房。

  姜慕城屏住呼吸,聽著蓋頭落地的輕響,聽著椅子被挪動的吱呀聲。

  她數著自己的心跳,算著何時動手最穩妥。

  任傾雪坐在桌邊,她沒去揭蓋頭,只是側耳聽著院外的喧鬧和侍衛換崗的腳步聲。

  與她先前記下的時辰分毫不差。

  衣櫃裡的姜慕城聽著外面漸漸沒了聲響,便攥緊了刀,輕輕推開櫃門。

  任傾雪正彎腰整理提前藏在床底的衣服,忽然腰間一涼,一把刀子抵了上來。

  她轉過頭,眼中滿是驚訝:「你為何在這?」

  「為何,我倒要問問你為何,為何表哥不顧生命危險也要娶你!」姜慕城將刀子貼得更緊了。

  任傾雪面對抵在腰間的刀子,臉上竟沒什麼懼色。

  許是最近經歷的事太多,這點陣仗已驚不起她心裡的波瀾。

  「我不知為何。」她淡淡地說道。

  姜慕城似是被這話刺到,猛地舉起刀子就往任傾雪心口刺去。

  任傾雪早有防備,側身一躲,刀鋒擦著她的袖口划過,帶起一片布料飄落在地。

  一擊未中,姜慕城立刻舉刀再刺。

  姜慕城剛揚起手臂,手腕就被任傾雪死死抓住。

  「你可真的是狗……皮……膏……藥……」任傾雪一字一頓地說。

  姜慕城手腕繼續用力,咬牙切齒地道:「如果我得不到表哥,那就誰也別想得到!」

  門外的青鸞本在趴著打盹,聽見屋裡的動靜,立刻警覺地湊到門口,鼻子貼著門縫用力嗅了嗅,發出低低的嗚咽。

  「啪」的一聲,桌上的蠟燭被二人撞翻在地,燭火滾到帳幔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