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恩愛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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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對我始終都有防備,我只能如此了!」言淮景說完,便讓李墨出了書房。

  夜裡,李墨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拐進了浣衣房。

  月光照射過來,照亮木盆里浸著的衣物,那是任傾雪白日裡穿過的。

  他借著微光湊近,指尖捏起一根細針……

  李墨一根接一根地挑,那針腳藏得隱蔽,李墨只能眯著眼在布料的紋路里尋,直到指尖被針尖戳出細小紅點,才把所有針都收進了袖袋。

  從浣衣房出來,他又往膳房去。

  李墨站在灶台邊,視線掃過案上為任傾雪備下的膳食。

  粥里浮著層異樣的油花,醬菜邊角泛黑,饅頭掰開有細小白點,湊近能聞見極淡的澀味。

  他默不作聲地將這些一一記在心裡……

  不多時,李墨再次出現在膳房,手中多了個布包。

  他先換上自己帶來的食盒裡的米粥。

  又把那碟醬菜扔掉,取來一碟脆生生的醃黃瓜。

  最後將饅頭掰碎餵了狗,取來剛蒸好的。

  那狗吃了碎饅頭,沒一會兒就蜷在角落哼唧。

  李墨嘆了口氣,往自己的住處去了。

  言淮景的計劃並不高明,但用在任傾雪的身上,李墨總覺得不磊落。

  ——

  翌日清早。

  「夫人,走呀,我帶你去城東。」言淮景穿著件月白色的長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

  他不等任傾雪應聲,就推著推車進了屋,車板上鋪著軟墊,看著倒也舒服。

  任傾雪把藥碗放到桌上「將軍,我還沒用早膳。」

  「嗯,你吃過才不對。」言淮景笑著,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任傾雪下意識想蜷起腿,卻又想起自己該是「傷著腰」的,只好僵著身子任他放推車上。

  可她這點心思,哪瞞得過言淮景。

  只是他沒點破,推著車往外走,嘴角噙著笑,眼底卻藏著些別的。

  到府門口時,言淮景就見李墨立在石階下,手裡捧著件墨色披風。

  見他們過來,他把披風遞向言淮景,口是心非地說道:「將軍,今早有風,您莫著涼。」

  言淮景瞥了他一眼,接過披風,直接蓋在了任傾雪腿上:「你用吧。」

  李墨見言淮景似乎沒起疑,便頷首告退了。

  誰都知道,言淮景這人喜涼。

  初春的清晨,風裡還帶著寒氣,旁人都裹緊了衣衫,他卻總說這樣涼颼颼的正好,連外袍都只穿單層的。

  任傾雪被風一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拿起披風裹在了身上。

  李墨挑的這披風甚是大。

  任傾雪坐在推車裡,披風從肩頭垂下去,前後都松松垮垮的,餘下的布料正好鋪在腿上,把膝蓋以下都蓋住了,風一點也透不進來。

  她低頭拽了拽,這尺寸怕是只有言淮景那麼高的人,站著披才不會拖到地上吧。

  ——

  此時的城東正是熱鬧的時候。

  早市還沒散,挑著擔子的小販沿街吆喝,豆腐腦的香氣混著油條的酥脆味飄過來。

  言淮景推著任傾雪慢悠悠地走,遇到人多的地方,就微微側身護著,不讓推車被撞著。

  走到街角的餛飩鋪,他才停下腳步:「店家,兩碗餛飩!」

  店家正忙著收拾桌子,頭也沒抬地應了聲:「只剩一碗多了,算您一碗的錢,拿去吃吧!」說著就把一個粗瓷大碗遞了過來,碗裡飄著翠綠的蔥花,湯麵上浮著層紅油。

  言淮景接過來,找了張小桌放下,用勺子舀起一個餛飩,遞到任傾雪嘴邊:「你嘗嘗,很好吃。」

  街上人來人往,經常有人不時地回頭看他們兩眼。

  任傾雪渾身不自在,伸手想去接勺子,卻被言淮景輕輕避開了。

  他眼裡帶著笑,手卻沒動,顯然是等著她張口。

  任傾雪彆扭了半天,還是低著頭咬了一口。

  餛飩皮薄,湯汁鮮得很,裡頭的肉餡帶著點甜味,竟和任國的做法有些像。


  「怎麼樣?」言淮景問。

  她連連點頭。

  言淮景用同一個勺子再次舀起一個餛飩,放在自己嘴裡吃了,淡淡地說道:「嗯,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店家早年在任國待過,一手餛飩做得與任國很像!」

  任傾雪心裡咯噔一下。

  昨日去的酒樓,胭脂鋪。

  就連後來逛的書鋪,夥計也是從外面過來的。

  今日也是這般。

  這兩日除路人和遇到的食客外,言淮景好像在有意帶著任傾雪接觸不同地方來的人。

  言淮景到底想做什麼?

  言淮景見任傾雪一個餛飩嚼了很久都沒咽,「你若是不喜歡,大可直接告訴我,不必為難自己的!」

  為難自己?

  我現在是搞不清楚你,覺得瘮的慌。

  那碗餛飩,就這麼你一個,我一個地分著吃了。

  任傾雪吃的時候,總覺得周圍的目光都落在身上,等她抬頭去尋找那視線時,卻發現街上沒有一人看向他們。

  而言淮景吃得坦然,仿佛這再尋常不過。

  店家早就到了收攤的時間,可吃餛飩的是言淮景。

  他只好站在鋪子門口搓著手,連催都不敢催。

  任傾雪背對著店家,自然沒瞧見這光景,只覺得這碗餛飩言淮景吃得格外慢。

  吃完餛飩,言淮景又推著她轉。

  路過一間成衣鋪,他走了進去,掌柜的忙迎上來:「將軍今日想要些什麼?」

  「把新到的料子都拿出來,給夫人挑幾件成衣。」言淮景指了指推車裡的任傾雪。

  任傾雪剛想擺手說不用,就被他用眼色制止了。

  掌柜的手腳麻利,很快抱來一堆衣裳,青的、粉的、月白的,料子摸著都很舒服。言淮景一件件比在她身上看,看中了就往旁邊放,最後竟挑了二十多件。

  任傾雪全程沒說話。

  逛到晌午,言淮景帶她去了家賣湯餅的鋪子。

  老闆是個捲髮的胡人,見了言淮景,用生硬的漢話說:「將軍今日還是要羊肉湯餅?」

  「兩份。」言淮景應著。

  果然又是外鄉人。

  任傾雪小口喝著湯,看著言淮景吃得香甜,心裡頭那點不安越來越重。

  他到底是想借著這些人讓她想起故國,還是有別的打算?

  ——

  一連四五日,天天如此。

  言淮景每日都是清晨推著任傾雪出府。

  從城東轉到城西,從早市逛到黃昏,遇到的店家不是任國人,就是從別的城池來的,連喝碗茶,茶館老闆都說曾在很多地方做過生意。

  任傾雪漸漸摸清了規律,卻更糊塗了。

  很快,錦繡城的小兒口中,便相傳著一首歌。

  「景國將軍執戟還,任國公主倚欄看。青絲垂肩風微拂,清秀可人勝月顏。將軍百戰護河山,公主巧笑解征鞍。朝起同炊暮同眠,不羨神仙只羨凡。他年若得太平久,田舍相依度歲安。」

  任傾雪聽著這兒歌,不禁有點想笑。

  她和言淮景恩愛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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